就在剑偶的双剑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要刺穿自己身躯的时候。
夏白鹤眼中的世界却仿佛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
他似乎能够看见眼前剑刃上的花纹,也能够看见属于剑偶身上,那些人造发丝细微的纹路。
还有它空洞的双眼之中,仿佛符文一般的震颤律动。
这是一个专为护卫洞府而生的人偶。没有感情,也不会留手。
夏白鹤很快意识到了,下一秒,等剑偶将长剑插入他的躯体,那么他很有可能会死。
虞曦还离得很远,此时已经来不及对他作出救援。而他的挣扎求生,能不能在剑偶的猛攻下发挥效果?
换句话说,他活得下来吗?
也许能,但也肯定会身受重伤吧。等下一次把伤养好以后回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一个月?两个月?
但这些东西,其实都无所谓。
夏白鹤更加不甘心的,是自己明明就站在阵眼之外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灰溜溜地认命逃走?
夏白鹤实在是心有不甘。
那么他要怎么做呢?
就在那一瞬间,夏白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透过光幕看到的阵法之形映入脑海,在夏白鹤的脑中仿佛形成了某种立体的结构。
他忽然对眼下这个洞府,这个走廊,还有整个阁楼的构造原型有了更深的认知。
或许,确实有什么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要不要赌一把?
下这个决心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因为夏白鹤也确实没有了别的选择。
于是就在虞曦目眦欲裂,剑偶距离夏白鹤只剩最后几步的时候。
夏白鹤忽然松开持剑的那只手,向着剑偶闭上了双眼。
虞曦来不及想清夏白鹤究竟在做什么,因为剑偶就要用剑刺穿他的身体。
这时候弃剑,与自杀有什么分别?
但就在此时,剑偶却猛然止步,差之分毫地将剑刃停在了夏白鹤的喉前。
就差一丝,剑刃洞穿夏白鹤的喉咙,一剑毙命。
但剑偶却停了,不动手了。
夏白鹤也纹丝不动,似乎已经放弃。
可夏白鹤与剑偶都不动,虞曦却仍在行动。
只是眨眼之间,她已经穿过长廊,距离剑偶身后只剩数步。
虞曦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这时必须出手把夏白鹤从剑偶手上救下来。
一道剑光带有无边威慑,凌空斩下。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剑偶一剑劈成两半。
而剑偶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虞曦同样是具有威胁的敌人,立刻翻身接剑。
双剑并交而出,堪堪被这一剑压低了身形。
两脚震裂地上石砖,但终究是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
随后,虞曦剑势断绝,再无后继之力。
不出意外,马上剑偶就要开始对虞曦展开反击,释放身体中吸收的剑气了。
但就在这时,夏白鹤终于睁眼。
不过他的眼神中毫无杀气,且平静无比,像是完全放弃了与剑偶的争斗一般。
随后,他就这么轻柔无比地用手贴向了剑偶的后颈,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来,环腰将偶身纤细的身体抱住,像是拥抱多年未见的情人。
剑偶刹那警觉,双肩立刻冒出两道锋利刀刃,一下就刺入了夏白鹤的锁骨。
但夏白鹤仅是眉头轻抖,两手却无比沉稳,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虞曦满面惊疑,没有相同夏白鹤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下一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满身杀气,令人畏惧的剑偶,忽然之间动作就停滞了。
像是一个充电机器人一下子断了电源一样,剑偶的双手骤然一松,且脑袋也向下一垂,一下就没了任何力量。
虞曦的剑就停在剑偶身前,但剑偶手中两把长剑却“哐啷”一声坠到地上。
而夏白鹤,则怀抱手中剑偶,把它的重量完全接了下来。
虞曦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剑偶此时确实已经完全停滞了,像是被关掉了。
这时夏白鹤也长舒一口气,不过很快就因为身上的伤势变得龇牙咧嘴起来。
虞曦也松了口气,露出了笑中带泪的表情。
“笨蛋。”
——
稍过一会,夏白鹤将剑偶平放到地上,确认它不会再启动以后,就和虞曦互相包扎伤口,上起了金疮药。
两人现在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衣衫被锋利剑刃割得七零八落不说,由内而外渗出的鲜血也染红了大量的衣裤。
虽然并不致命,但穿起来也很难受。
所以两人干脆脱下外衣,只留了贴身的衣物。
虞曦看着夏白鹤被刺穿的双肩,略微心疼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边包扎一边向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剑偶的后颈就是它的弱点的?”
此时的夏白鹤被金疮药疼得满头大汗,听到虞曦的话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向她说道,“那里也算不上是弱点吧,不过整个法阵为剑偶供能,后颈上的符文就是类似阵眼一样的东西。刚刚我透过光幕看到后面石室里面有一样的符文,就猜想里面的阵法构造和剑偶身上的是一样的。然后上手一试,果然一般无二。于是我就用解阵的办法,把剑偶身上的阵法开关给关了。”
虞曦闻言点点头,示意了解。但想到刚刚夏白鹤忽然弃剑的行为,于是接着说道,“那你又是怎么确定弃剑以后,剑偶就不会对你再进行攻击的呢?”
夏白鹤闻言就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在赌。因为按照我们之前推断出来的结论,这个剑偶心里不存必杀之心。那么如果我那时候弃剑,它是不是就会认为我完全放弃了抵抗,从而停止对我的攻击呢?毕竟剑偶不是人,不会做出冲动的思考。既然你的威胁更大,那它自然就会放弃我这个目标,转身过去对付你了。于是乎,我就有了动手关闭它的机会。”
虞曦点点头,很快理解了夏白鹤的意思。
不过想到刚刚夏白鹤身处险境,又忍不住嗔怪道,“但是就算如此,风险还是太大了。要知道如果刚刚有一点点猜错的地方,你可就死在这儿了。
“不就是一份秘宝吗?这次拿不到,下次再拿就好了。但你要是死了,你知不知道我……”
说到这里虞曦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嘴。
“你怎么?”夏白鹤露出好奇的目光。
“没怎么!”虞曦面容一板。
这时候夏白鹤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接着问道,“刚刚剑偶冲向我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
“什么也没叫!你听错了!”
“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啊啊啊啊疼疼疼疼,轻点轻点!血都出来了!”
“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