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值策划是什么牛马啊？！”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坐在电竞椅上的青年用力地拍了一下鼠标，发出“砰”的声响。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虽然五官很端正，但却因为不修边幅而整个人显得很憔悴。
面前的电脑屏幕发着亮光，画面里俏立着一位紫色双马尾的少女，她的背后则是那漩涡状的光门。
作为一名普通玩家，他的技术说不上高超，氪金能力也只能清掉首充。现在，他正因为深渊的无数次失败，考虑着要不要换下最喜欢的刻晴。
忽然，他看到紫色的少女“动”了起来。
不是游戏设定的待机动作，而是朝着屏幕的方向走来，身形变得越来越大。
如同维纳斯从海洋般诞生一般，荧幕的中央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随后缓缓扩张。
——方曦文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璃月人吧？”
“我是刻晴。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刻晴的眼神只在张望时波动了一瞬，随后就平静了下来，从容地向陌生的青年伸出了手。
“我叫方曦文……这里是我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说完后，鼓起勇气看向了来人。
如清水出芙蓉般精致的小脸，其上点缀着宝石般的粉色双眸。一头柔顺的紫色双马尾，两边翘起竹笋般的总角，上身是繁复的紫色华服，下身是顺滑的包臀黑丝……
是真的刻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说到底，她不是纸片人吗？
他感觉脑袋在嗡嗡的响。
在抽回了带着紫色手套的右手后，刻晴轻轻地咳了一声。随后，她又看了看有些狭小的房间。
桌子、床、柜子……在看到床上长条状的枕头时，刻晴的脸微微一红。
“这里，难道是至冬吗……？”
耳边传来的话语打断了方曦文的思考，只见刻晴把脸凑到电脑屏幕前面，脱下手套，摸了摸它。
看起来，她还认为自己在提瓦特大陆。
“阿……刻晴，这里不是你熟知的地方了。”方曦文深吸了口气，看向了刻晴，“这是地球，是一个与提瓦特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后，他把原神、游戏等等的概念都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期间，刻晴专注地听着，一言不发。
“……提瓦特大陆都是被程序员设定好的，就是这样。”方曦文喝了一大口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刻晴。
“你的意思是，璃月是凭空出现的，跟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毫无关系？”刻晴接过矿泉水，没有喝，而是反问了一句，眼神紧盯着方曦文。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在那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几年。我做过大大小小的土地基建，亲自在南码头夯过土，在小餐馆跑过堂。”
“……”
“我见过海灯节的万千灯火、逐月节的皎皎明月……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刻晴站了起来，颇具规模的胸脯有些起伏不定，凌厉的眼神朝他刺了过来。
看着她的样子，方曦文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这番话，似乎是在否定少女迄今为止的人生。
“呃，这样吧，你坐在旁边，我带你看看游戏里的璃月？”方曦文拉过一张椅子，讨好似地拍了拍，示意她坐在这里。
“……麻烦你了。”少女双手抱胸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屏幕里的刻晴慢慢地走着，带领着屏幕外的刻晴游览着璃月。
“万民堂？那是香菱的父亲吗？呵呵，父女俩的手艺都很好呢……”
“那是明星斋？这么看的话，店铺好像很小……糟了，今天是去取‘琉璃新月’的时间，晚了会被凝光抢走的。”
看到熟悉的人和事，刻晴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嗯？你在看哪里？！”
习惯性地把镜头挪到裙底的方曦文被抓到了现行。
“看，我没骗你吧？”
“嗯。”刻晴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眼神里有些失落。
她有些相信了。首先，提瓦特不可能存在这种技术，那么这里确实是另一个世界。其次，璃月港的细节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像到连她都无法挑出错处来。
“不过，我果然说错了呢。”方曦文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眼神同样失落。
“什么？”
“璃月啊，璃月怎么可能是虚假的，”方曦文看着刻晴，少女身上紫色的华服明亮大气，又十分贴合身材，“最大的证据就在我面前啊。”
“你是说，我？”
“是啊，无论怎么说，这位璃月出生的、自立而又坚强的女孩子就在我的眼前啊，”方曦文露出微笑，“除非，你觉得自己也是被设定好的？”
“那是不可能的，”刻晴摇了摇头，“而且，夸我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话虽如此，有了刚刚那段时间的缓冲，刻晴很快就重新调整好了状态，变回了那个有些凛冽的玉衡星。
看着少女重新有了精神，方曦文也是松了口气，进而考虑起了更现实的问题。她是要回去，怎么回？
如果回不去，那住哪？户口怎么办？
看着电脑屏幕完好无损的样子，把刻晴塞回去是不太可能……咳，开个玩笑。
毋庸置疑，他喜欢刻晴，但他不能强行让她留下来。
提瓦特那边还有她的朋友、家人，她会在璃月港实现她的理想，而不是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开锁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方曦文点点头：“应该是我妈回来了。”
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方曦文还没找到工作。不过好在家里还算小康，加上自己平时做做家教，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忽然，他想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怎么跟家里人介绍刻晴呢？
这是我电脑里掉出来的纸片人老婆？不不不，会被老妈说是神经病的……
“臭小子，还不过来帮忙提东西？！”还没等他想好，母亲那熟悉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于是方曦文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谁买给你吃的？”矮矮胖胖的母亲瞪了他一眼，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阿晴最喜欢吃这个了。”
“不是，谁喜欢吃？”方曦文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连忙追问了一句。
“阿晴，你妹妹啊。”反倒是母亲一脸的不可思议，右手用力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是不是游戏玩傻了？今天早点睡，晚上不能让我看到房间里面有灯啊……”
母亲的唠叨方曦文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双同样有些疑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