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不会有逝的
在一个深夜,我一如既往的坐在电脑桌前,挥舞着我的电子笔,在数位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距离编辑给的截稿日期,还有八个小时。
但是我还有整整三十页的分镜,甚至都没有开始画。
剧情、对话、分镜......所有的这些东西在我的脑海中揉成一团,经过反复的挤压变形,最终成了一张滚烫的面饼,严丝合缝的覆盖着我整个大脑皮层,不让我有任何灵光一闪的可能。
根本无从下笔的我,盯着仍旧空荡荡的画板,耳边是工作间里不断响起的,时钟秒针那仿佛催命一般的“滴答、滴答”声。
这类放在平时,根本就不会去注意的细微响声,此刻被寂静的夜晚无限的放大,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非常烦躁,同时也很无奈。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蹦出这么一个念头:唉,兴许睡一觉,醒了就有灵感了?
似乎只要现在将疲倦的身躯投向温暖舒服的床被,醒来的我就会被巅峰时期的手冢治虫附身一样。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惰的?似乎就是从上个月开始。
回忆了一下最近一个月的心路历程,大概是这样的。
月初第一天:打游戏
第二天:打游戏
第三天:继续打游戏(瞅了一眼截稿日期,还能画完,于是不慌)
第四天:不行,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当初你信誓旦旦跟父母说过,要靠画漫画养活自己的!你得支棱起来,赶紧拿起画笔啊!(突然幡然悔悟良心发现)
第五天:打游戏
第六天:打游戏
第七天:不行,不能再这么........
...................
在这样不断反复的过程中,我连载的漫画顺理成章的从一周一更变成十天一更,而后是半月一更,现在还差八个小时就已经月末最后一天了,
答应编辑和读者们的五十页保底的超长篇更新,此时还有三十页没画。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自己之前无比热爱的东西,到变成了自己的职业,还不到一年,就厌倦了吗。
思考了半天,我觉得一定是题材太难的原因,导致自己驾驭不了......嗯,一定是这样。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思维十分缜密的人,初为新人的第一本作品,上来就挑战难度最高的悬疑推理题材,现在想想真的是作了大死。
可即使是这样,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1点整......”
突然,客厅的万年历开始报时,我被这声音从没有灵感的走神中一脚踹了出来。
这个报时还是我自己特意开启的,目的就是为了督促自己赶快画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接下来的任务就算完不成,在截止日期前要也能画多少画多少。
到时候再编个理由应付一下,先挺过这个月再说。
打定了主意,我起身去厨房,为自己沏了一杯浓咖啡,打算跟它死磕到天明。
长时间不停歇的创作,真的可以从体力和脑力上拖垮一个人。
可怜我才十八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身体却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竟然连通宵的能力都没了。
想要集中精神大干上一整夜,就非得喝这玩意不可。
我喝咖啡从不放糖,这东西因人而异,放在我身上就是越苦效果才越好。
闷一口下去,浓重的苦味像压路机一样碾过我的味蕾,一下子就让我精神了不少。
任务还有很多,因此对这时的我来说,夜一点也不漫长,返回工作室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然而,或许是因为过度的疲劳,又或者是因为读者们对我长期拖更的怨念。就在我从客厅匆匆向工作间移动的时候,脚下忽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的身体都失去了控制,向前摔倒了下去。
本来向前摔的大马趴,反应快的话可以伸出手臂扶住地面,让自己的脸不至于跟地板零距离亲密接触。
结果最多也就是会因为冲击力过猛,扶住地面的时候会扭伤一下手腕(如果伤的够严重就可以请假了,我竟然会有这种离谱的想法)根本无伤大雅。
然而当时我的双手,正举着热气蒸腾的滚烫咖啡,本就因为熬夜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做出的判断,是先将咖啡扔出去,越远越好,这样不会烫到自己。
因此,当我的双手扔完咖啡,再想抓住些什么东西,让自己的身体有依靠时,已经迟了,我的脑门重重的砸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
我可以肯定这玩意绝对不是地板,因为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就算撞到地板上,我的脑袋上可以起个大包,可以造成脑震荡甚至直接昏过去,但是绝对不会流血,也绝对不会发生“轰隆”的巨响。
而现在,温热的血液有着水库开闸泄洪一样的架势,从我的额头向外止不住的喷涌着。
我挣扎着支撑起眼皮,隐约看到似乎是客厅的书架倒了,上面我珍藏的许多书籍、手办,CD,全都一窝蜂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我明白了,我并没有摔倒在地板上,而是脑门磕在了书架的棱角上,而且直接把那个大书架给撞倒了,这就是那声巨响的由来。
不要问为什么客厅会有一个这么大的书架摆着,我是一个收集爱好者,书架用来摆放我的收集品,卧室和工作间也都有书架,只不过没有客厅的这个这么大。
这下有的收拾了,而且这次真的可以名正言顺的请假了,想到这里我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我想要站起来的那一刻,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好像不属于我一样。
科学研究表明,损失400cc血液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反而可以促进人体的造血功能,短时间内大量出血到1200cc,才可能造成失血性休克,致人死亡。
我就额头擦破了点皮,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不会有逝的。
地板上的血迹以令人触目惊心的速度向外散开,以此印证我的想法似乎不是那么有说服力。
血液外流的同时,也带走了珍贵的氧气,缺少了氧气,人的大脑就如同断电的机器,马上就会停止工作。
据说,人在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此前一生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快速播放一遍,俗称走马灯
当我的眼前也开始走马灯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可我才十八岁啊,一直遵纪守法,也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没什么朋友。
身为一个骨灰级宅男,除了画画之外,每天就打打游戏看看动漫,甚至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从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晚上屠杀过自己的亿万子孙后代。
阎王为什么就这么着急收自己呢?
难道他老人家也看自己的漫画,想把自己叫下去面对面亲自催更?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走马灯已经快放完了,从他出生到长大,再到变成高考落榜美术生,后来成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漫画家,这一切都如同闪电般过的飞快。
“あなたは異世界人ですか?”
走马灯放完的时候,我的耳边似乎有一个女生在大声呐喊着什么,声音很有穿透力,不过已经听不清了,可是给我的感觉像是日语。
日语?这怎么可能!
身为一个纯正的中国青年,哪怕宅的厉害,在临死之前听到的靡靡之音,不是“悠悠苍天,何薄与我!”这么文雅的就算了,连个类似“我死的真冤枉啊!”的心声都没有,而且听到的竟然是日语?!
这让我有些愤怒,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もしそうなら、私のそばに来てください!”
紧接着,还是那个女生,还是一样呐喊的语气,我听清楚了,她说的就是日语!
在我即将出离愤怒的那一刻,我的大脑彻底断电了,意识也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Part.2 穿越
“砰!砰!砰!砰!......”
远处一阵激烈又密集的响声,让我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上半身像被突然释放的弹簧一样直立起来。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灰暗,不过依稀可以看得见物体的轮廓,在我的周围,摆放着整齐有序的课桌一样的东西列成方阵,最前方是一块大黑板。
我这是......来到教室了?
几十秒钟后,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野范围的物体也变得清晰起来,与此同时我发现我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
课桌、黑板,这些都是教室里才有的东西。
紧接着我又发现,这个教室有些奇怪,倒不如说有些古朴,我可以肯定我没在这种教室上过课。
这间教室的课桌之间,彼此的空隙大的离谱,而且现在哪里还有黑板这种东西,上课用的都是多媒体和配套的“绿板”。
我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自己醒来的座位,想要拉开窗帘,却发现根本没有窗帘,外面的景色就是一片漆黑。
走向讲台前的黑板,用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传来的是磨砂而非塑料感,可以确定这是早在十年前就开始被慢慢淘汰掉了的那种老式黑板。
我只在小学二三年级见到过这种黑板,再往后它就被新型的“绿板”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一惊。
“靠!我不会回到小学二三年级了吧?!“
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就算我画的是悬疑推理漫画,也享受不到和柯南一样的待遇。
在我观察自己身体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为额头磕到了书架上才昏过去的,得赶紧处理才行。
然而用手摸过去却摸不到任何伤口,连干涸的血迹都感觉不到。
“伤口消失了?!”
昏迷之前的记忆渐渐恢复完整,我知道自己肯定是受了伤,那种剧烈的疼痛和脑海里走马灯的画面,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里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额头上的伤口和血迹又为什么会消失?
眼前的疑云一团又一团,根据目前的线索完全无法解开,我像举着一根火柴在迷雾中行走的孩子,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是这一年多的悬疑推理题材的创作生涯影响了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我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慌张,相反有些兴奋。
在我的笔下,那些主角都是能从各种蛛丝马迹推理出巨大阴谋的天才,我既然是作者,思维也不得不被迫跟着锻炼,比之前强大了太多。
我从讲台上走下来,摸索到了灯的开关,可无论怎么按,灯都没有要亮起来的意思。
这么说,教室是处于停电状态的。
在几乎一点线索都没有的教室里待着,肯定是行不通的,作为一个资深的单机第一人称游戏玩家,我当然知道,一直待在出生点,剧情是不会有任何发展的,想要了解一切,就必须去探索其他地方。
令我惊讶的是,我只是轻轻拉了一下门把手,教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完全没有上锁的样子。
按理说,最后一个走的值日生,忘记锁教室的门,这是要被严厉批评的,不过此时我仅代表我个人对他表示由衷的感谢。
出门之后,我仰起头,努力看清楚了班级门牌号,白底红漆在上面写着:“1年5組”
好奇怪的班级名称,连“年级”的“级”字都省了,真的缺那点油漆吗?
自从我升到初中,班级的代号都是四个数字表示的,比如“1307”,就代表13年入学,07班的学生。只有小学时,班级门牌号才会用“六年级二班”这样的字。更不会用“组”这个字来表示。
不对,不是“组”,经过我的再三观察,这个非常像“组”的字,其实是“組”字,两个字意思是一样的,可问题是从来不会有人在班级门牌号上用这个字啊。
忽然间,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这种班级牌号我之前见过,这个“組”我也见过,它就是日语里的“组”字!
出于兴趣,我粗略的自学过一点日语,至少看生肉漫画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刚开始没发现,只是因为没有想到。现在发现了之后,内心越发震惊起来。
一个答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我穿越了,而且看这情况居然还穿到了日本?!
“砰!砰!砰!......”
有些熟悉的响声再一次出现,我愣在了原地。
刚才好像就是这响声把我惊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响了一下就戛然而止,以至于我醒来之后完全没留意到这回事。
然而现在,响声又出现了,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在向我这边靠近的样子。
我之所以会愣住,是因为我听清楚了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它是枪响!
如此密集的枪声,代表着这个学校的某处,有一帮人正在激战。
听到枪响的第一时间,我害怕的忍不住想要发抖,立刻找个地缝躲起来,但是很快,飙升的肾上腺素和按耐不住的好奇心,让我蠢蠢欲动。
要不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家里人从小教育我的就是,凡事不要凑热闹,离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这些年来的事实也告诉我确实如此。
身体最终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向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我或许是已经厌倦了平凡的日常,又或是渴望得到一段血与火的难忘经历,反正是诸如此类的原因,我开始向枪声的来源慢慢靠近。
起初是蹑手蹑脚的走,后来越走越快,最终我开始一路小跑起来。
穿过走廊,又下了不知道几层楼梯,就在这时候,枪声忽然停了。
我也像失去灯光指引的飞蛾一样,瞬间就没有了扑火的勇气。
枪声存在的时候,起码能告诉我危险在哪儿,距离我有多远。而枪声一消失,在这片昏暗到极点的教学楼里,危险就无处不在。
我们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刚才枪声的主人似乎就在楼下,他只要踏进教学楼然后向上走,就一定能够发现正处于楼梯中央的我。
冷汗,落了下来。
肾上腺素的时效已过,比起血与火的难忘经历,我发现还是平凡的日常更加适合我,大脑拼命催促我逃离危险,双腿却有些发软,向上迈台阶都险些摔倒。
而此时楼道里开始响起轻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现在的神经紧绷的堪比后羿射日用的弓弦,周围哪怕有一只蚂蚁在爬,都逃不过我的耳朵,我可以确定,有不止一个人正在向楼上靠近。
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赶紧逃。
几乎是连滚带爬一般,我拼了命的向楼上跑去,同时爆发出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的速度,很快就能回到我的“出生点”,找个桌子底下躲起来,等到天亮再说。
对啊!
我这才发现自己蠢的简直像三流恐怖片里的频频作死的脑残主角,我完全可以先在教室躲着,然后等到天亮之后再行动的。
心底打定主意,躲在之前的教室里,不管是有人拿意大利炮在外面轰,还是拿出意大利面在外面卖,我也都不会再踏出教室一步了
我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身体猛地转弯,结果看到一个轻飘飘的人影,像幽灵一样凭空出现,一动不动的站在走廊拐角处。
在那一瞬间,刺激的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身体想要快速刹车调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身体像一辆加速到了极致的磁悬浮列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Part.3少女
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提前知道有人在拐角处站着的话,是绝对不会有胆子撞上去的。
可这个人影出现的实在太突然了,我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脱缰的野狗,根本不受。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在我的身体马上就要和那个人影来上一次亲密的大碰撞时,更加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人强行停止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且清晰,借这个机会我也能看到面前的人影到底长什么样子。
尽管她满脸都是血迹,但我依然能看清楚,这是张女孩子的脸,她左眼的位置已经成了血洞,鲜血正止不住的从里面冒出来,而另一只眼睛则绽放出湛蓝色的光芒。
不知为何,在我看来,这光芒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以至于让我下意识间就忽略掉了她另一只眼睛的惨状。
真想能够像游戏一样切成第三人称视角,这样的话就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我的眼神到底有多吃惊了。
尽管那种时间停止的奇妙感觉,只维持了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但给我的印象,就像是正常男人一辈子只能做一次的苞谷剥皮手术那样深刻。
紧接着,我从那种神奇的状态下脱离出来,身体并没有撞到她,而是好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墙,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啊!”
我的身体向后飞出起码有五六米的距离,随后摔在了地面上。
所幸我的身体还算结实,反应也很快,摔在地面上之后,我迅速就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影。
在平时如果有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一位女生,九成九的可能是变态痴氵又,但现在情况特殊。
从我现在的位置,可以看到这个人影的全貌,她全身上下几乎布满了汩汩泉涌般的血洞,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我的脑袋里不断涌现出,之前看到过的各种有关恐怖科幻的情节。
学园默示录?
尸体派对?
生化危机?
就算是生化危机那也是在美国,关日本什么事啊。
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个妹子,但不管是不是妹子,此时此刻她在我眼中都是个看上去血腥恐怖到了极点的怪物,在视觉上远比我玩过的所有游戏中的敌人都更具冲击力。
这种诡异的现状,值得我紧绷每一根神经去戒备,而不是怜香惜玉的上去非常亚萨西的问她“大丈夫?”........不会真的有人重口到这种地步吧?
她为什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莫非这个怪物有什么特殊机制?
倒计时结束之后我跑她追?还是跟“一二三木头人”一样,视野必须时刻盯到她定住她,自己才能安全逃跑?
我必须承认,打游戏打多了真的是有坏处的,正常人遇到这么恐怖的情况。第一反应绝对是尖叫着玩命逃跑,而我的大脑迟疑了三四秒,竟然下意识的在研究攻略。
然而我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一阵风从走廊不知那扇窗户吹了进来,面前的“怪物”就像是没有根的小草,缓缓向侧面倒去。
她倒下的那一刻,风吹动她的衣衫,也掀起了她额前短短的刘海,我无比惊讶的发现,之前在她眼睛处的那个血洞,已经凭空消失,湛蓝色的光芒也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这种眼睛我只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见到过。
很奇怪的是,她明明摔倒了在了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什么情况?这难道是诈死流的怪物吗?
等我放松警惕,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再突然暴起,一招秒杀我?
忽然间,一个机械又清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凭空出现:“......快......逃......”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声音不是我听到的,更像是直接灌到我的脑子里面的
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荡。
“快......逃......”
“快......逃......”
........
什么类型的怪物,会对一个普通人说“快逃”?
按照游戏中的一般规律来讲,除非她本来是正义或者中立阵营的,之后被邪恶阵营的人迫害成了这副怪物似的模样!
在看到和她一样的普通人——我的时候,还想要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我:“快逃!”
我猛然回忆起,刚刚她眼睛处的血洞,也像是子弹枪造成的,也就是说刚刚那些枪声的目标是她?
她是......被追杀的那一方?
Part.4急救
这个想法在出现的瞬间,我就像遭受了晴空霹雳般呆在了原地。
脑海里不停回荡着的声音,眼前闪现着她那双如同婴儿般纯净的眼神,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脑海里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顾虑,随后我立刻冲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唤醒她。
“喂?你还好吗?醒醒!醒醒!别睡啊!”
然而话音刚落,接下来让我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眼睛处的那个血洞,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愈合如初,身上的伤口也跟着一起消散成了点点白光,恍惚之间我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卧槽!”
这是我来到这个地方说出的第一句脏话,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当时被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刚刚那么狰狞的血淋淋的伤口,眨眼之间就愈合了,跟从没受过伤一样,如果人人都有这能力,外科医生不都得全部饿死?
伤口愈合,身上的血迹也跟着一同消失,尽管如此,可少女却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表情很是痛苦,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魇当中,无法挣脱出来。
与此同时,她的体温忽然开始急剧升高,原本苍白的皮肤表面泛起一阵赤红,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
我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立马抽搐似的缩了回来。
这也太太太太太烫了吧!
我丝毫不怀疑,按照这种温度,手指如果再在那里多呆一秒钟,估计就要被烫的起泡。
很明显,她发烧了。
按照这种恐怖的温度,不出几个小时,就算是个青壮年男性估计也得被烧成痴呆,更何况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子。
即使刚才她身上那种恐怖的伤势,是因为我眼花而产生的幻觉,可她现在身上像快要爆炸的小太阳一般灼人的气息总不能是骗人的,她需要急救。
就在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就是保健室,翻译过来和我们学校的医务室是一个意思。
尽管在番剧里面,保健室从来都是男女主打情骂俏,和村越老师调孝⺙别人的地方,表现得跟治病救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现在这种情况,保健室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
身体比思维先行一步,我用外套裹住她的身体,抱起来她开始向楼下狂奔。
日本的保健室一般都设置在体育馆或者操场附近,以便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及时展开救治,同时方便救护车辆的进出。
这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过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用到的知识点,竟意外的给我指引了接下来方向。
或许是情况太过危急,救人心切的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怀中的人对我来说轻的跟羽毛一样,完全像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全速奔跑。
在向下狂奔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三个漆黑的人影,并排堵在了我向下的台阶上。
不管是在马路上还是在楼梯走廊里,老子最恨的就是那些三五成群还并排走在一起聊天的狗东西了!
你们他妈的是聊爽了,其他人怎么过?从你身上踩过去吗?!
正常情况下,我本应该被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心脏骤停。但此时的我为了救人已经急红了眼,大声咆哮道:“好狗不挡道!给老子让开!”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直接从高出他们十几阶的地方纵身一跃,飞过他们的头顶,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他们身后。
穿过这几个吊人,我再无阻碍,很快我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学楼。
出了教学楼,视野竟意外地明亮了许多,起码没有楼里面那么昏暗,我不敢停歇,找到操场的方向之后,继续拼命赶路。
找到操场的位置之后,我接二连三的匆匆闯进在它周围的几间屋子,好在大部分都是木制门窗,可以被我一脚崩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体力在迅速的下降,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运动健将,只是一个宅在家里的漫画家而已。
我知道保健室大概率就在这附近,就算找不到保健室,也起码的找到个有床的地方,先让她躺下休息再说。
然而在这期间,我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三个挡道的漆黑人影。
他们......是谁?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未知的东西总是令人恐怖的,我使劲摇了摇头,强制自己不再去回想当时的画面。
心急如焚又心烦意乱的我,再次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出现的床位和紧挨着它的干净白色帘布让我眼前一亮。
更因为有一丝熟悉的药物味道钻进鼻孔,我更加确定了这里就是保健室。
没有丝毫犹豫的,我将她慢慢放在床位上,然后又给她盖上了一层被子。
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一种强烈既视感占据了脑海,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的每一个行动,就连盖被子时拉褶皱的动作都像极了母亲。
我的母亲是一位儿科医生,还是急诊室的主治医师,每年的假期加在一起都少的可怜。
在我童年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别人家的孩子身上,我平时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要比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多得多。
有时候实在想妈妈了,我就会自己一个人悄悄跑到医院,躲在急诊室附近的某个角落里面,等上很长时间,就为了看匆匆路过的母亲一眼。
也因为母亲的原因,我对一般药物的气味很熟悉,也了解一般的医疗急救手段。
对了,母亲在急诊时,面对高烧不退的孩子,会怎么做?
身体永远比思想快一步的我,脑袋还没想出答案,双手已经开始在旁边的储物柜里上下翻找。
我现在要找的是酒精,面对高烧的病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酒精反复擦拭身体,利用酒精极易挥发的特性,快速吸走患者身体散发的热量,达到降温的效果。
只不过这个方法一般都是给小孩子用,大人都是直接用冰袋放在额头上,简单粗暴。
拧开一个瓶口,闻一闻,味道不对,就立刻合上放到一边,再马不停蹄地拧开下一瓶。
没过多长时间,当我打开一个大号玻璃瓶时,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酒精气味就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里,我急忙找来一块纱布,浸润之后就开始为她擦拭身体。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简直成为了和母亲一样的医生,耐心细致的擦拭着这名少女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
听起来这个举动可能确实有些下流,不过整个过程中,我的确没有动过哪怕一秒钟的歪心思。
后来还在柜子里摸到两瓶没有气味的液体,一个是生理盐水,另一个则是葡萄糖溶液。
经常低血糖的学生,在临参加体育考试之前,老师一般都会建议让他们先去喝点葡萄糖,避免跑着跑着人晕倒了的情况。
我又将葡萄糖溶液慢慢一点一点的喂给了她,用于补充她体内因为高烧损失的水分和能量。
旁边还剩一瓶对她来说很有帮助的生理盐水,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生理盐水对缓解高烧急性腹泻什么的最管用,可惜必须得通过静脉注射才有效果,直接喝下去是没什么用处的。
就是专业的医学生,那也得实习好几个月,拿不知道多少人练手,才能摸得准静脉的位置,我一个外行想给她打点滴,无异于谋杀。
紧接着我还试图用我浅薄的日语知识,尝试着看清那些盒装药物的名字和用途,想从中找出退烧药,结果不到两分钟,我就因为头昏脑涨而果断放弃了。
在我一系列紧张不已的举措下,乙醇很快就被用光了。
谢天谢地的是,此时躺在床上的少女那堪比小太阳一般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了下去,尽管她的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退烧只是时间问题.....吧?
我看着她因为反复的酒精擦拭而变的白里透红的脸颊,心里开始默默为她祈祷。
直到她痛苦的表情慢慢变得舒缓,样子就好像是安安静静的睡着了,我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疲惫刹那间如潮水似的淹没了我,身体贴着背后的墙壁缓缓滑落到地上,然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这个女生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一开始会以那么吓人的方式出现?
回忆起刚才的场景,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眼部有巨大的血洞那一幕,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烁着。
但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这么努力的就是想要帮助她。
绝对是因为父母他们教育得好,对处于危机之中的人,要敢于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我为自己刚才的英勇救人的举动感到骄傲,心里已经给自己颁了一朵小红花。
嗯,美滋滋,比幼儿园大班时老师颁给我的那个要爽多了。
疲惫、疑惑,内心有些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小骄傲。处于这样复杂状态下,竟然让刚苏醒不久的我,再一次睡着了。
Part.5 jk!!!竟然是jk!!!
我做了个梦,梦见在我睡觉的时候,那名躺在床上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然而她那纯净的眼神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令人感到无比恐怖的眼白。
然后,她像行尸走肉一般直挺挺的坐起来,之前在她身上出现的血迹,和密密麻麻的伤口又再次浮现。
她向身前抬平两个胳膊,猛地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环顾四周之后,发现了靠在墙边熟睡的我,然后一蹦一蹦的逼近过来.....
紧接着我就被吓醒了,“蹭”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蹦的高度如果要是让僵尸片里的僵尸看到了,都会让其羞愧欲死。
还好我反应够快,没有叫出声来,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祸端。
床上的少女还在安静的熟睡着,看样子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刚才的恐怖场景只不过是梦而已。
再怎么想中国版僵尸也不能够和日本少女结合到一起,这不是彻彻底底的胡扯吗。
醒来的我实在无事可做,在床上安静熟睡的少女像磁石一样强烈吸引着我。
我不自觉的就开始观察她,也许是夜色的缘故,我一直将她的发色认成是黑色的,没想到经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竟然是紫色。
她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此时此刻和正常人比起来,显得非常苍白。
但就算是再苍白,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脸实在是长得太精致了,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美感。
作为一个美术生,在艺考前集训的那段日子里,无论三次元还是二次元的漂亮脸蛋,几乎都快画吐了,对一般漂亮的人可以说有了不小的免疫力。
但是她的脸恰好就长成了我完全无法抵挡的样子,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你戳中了我的审美点,准确的就好像针灸。”
尤其是现在熟睡的样子,更是激起了我心中强烈的保护欲。
而她穿着的衣服我再熟悉不过了,是一件蓝色的日本女子高中校服,上衣下裙,再往下是一双紫色的鞋子,鞋带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这副打扮......是正宗的日本jk?!
Jk ! !! 竟然是jk!!!
我竟然无意间救下了一名jk少女,天啊,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的赏赐吗?
没什么好说的,不喜欢jk的人,全部都是异端!
之前在教学楼的环境太过昏暗,我的神经高度紧张不说,她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的状态,也属实是有些吓人。
当时魂都快被吓没了,哪里还关系什么jk不jk?
看来我还是对自己的xp......咳咳,对美的发现力还不够......
本着对xp的狂热追求,啊,不对,是对美的欣赏,我马上在柜台拿了一只签字用的笔,随手摸了一张纸,开始对她进行素描。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而且还是在她昏迷的情况下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的。
可当时的情况是那么的契合,周围的环境无比静谧,面容精致的JK女生像一位沉睡的小公主,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美就是在这一瞬间产生的。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醒来之后我的视力似乎越来越好,视野范围内的东西愈发清晰,但窗外的天色依然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