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奥托伸出手按住了面前的协议书，用手掌挡住了原本是给坐在眼前的少女签字的位置，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脸：
“这项实验并没有任何逼迫的成分，你是否真的是自愿参与这场实验的？”
“我…”
有着浅紫色短发的女孩张了张嘴，但是在她说话之前，奥托就已经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用这么快回答，想好了再说，即使你退出实验，也不会有任何人责怪你——因为这场实验是很危险的，非常危险。”
她回过头看向实验室中央的实验舱，里面已经被研究员们注满了浅绿色的维生液体，这些东西会在女武神们进入休眠之后维持她们的身体机能，而在眼前的少女向自己提交报告之前，这场实验已经进行了五场。
向人类的体内植入静谧宝石，并且同时从外部注入崩坏能，以促成女武神的身体向着律者的方向转变，而在与此同时，拟态羽渡尘则会负责维持她们的精神，防止她们被宝石中可能存在的律者意识夺取身体。
但是之前的五场实验，也是现在这名少女坐在自己对面的原因。
“之前的五场实验全部失败，也就是说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个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如果你不想进行这场实验，没有人会逼迫你。”
奥托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脸看了一眼隔壁的观察室里正站着的一个老人：
“不要冲动。”
“……主教大人。”
女孩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直面天命的主教，即使是在她晋升为A级女武神的仪式上，她也只远远地看到过主教的身影。
她咽了一口口水，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但是她的双手还是有些不安的在桌面下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如果我能掌握宝石的力量，那么…我能更好的对抗崩坏，保护人类吗？”
“……”
这一次沉默下来的人却变成了奥托，她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武神，她的目光微微闪烁着，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很显然，她正在紧张，但是…在面对这场实验的时候，她问出的问题却是…
如果成功的话，她是否能更好的守护人类。
“没错，如果你能掌控宝石的力量的话。”
奥托点了点头，移开了自己的手掌，“那么，你下定决心了？”
“是的，主教大人。”
女孩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钢笔，拔下笔帽，流畅地在面前的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琳】
“那好，准备实验吧。”
奥托轻轻地拍了拍手掌，旁边通往实验室的大门也随之打开，两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了出来，示意琳跟着他们去更换实验需要的紧身服装，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了实验室的大门后，她拿起手中的那份协议书，递给了站在旁边的女子：
“琥珀，将这份协议书收容进档案库里——就和之前的那几份放在一起。”
“是，奥托大人。”
将协议书交给了琥珀，奥托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自己的衣领，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代表着大主教的徽记，走进了一边的观察室里。
她瞥了一眼实验室里的景象，按下了手边的送话器：
“准备的怎么样了？”
“请稍等，主教大人。”
站在实验舱前的女子注视着女武神的身体被维生液所淹没，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电子板，恭敬的朝她微微低下头，“A级女武神·琳，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那就好，开始试验，向实验对象体内植入静谧宝石。”
奥托通过手边的送话器下达了命令，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老人——
他的双手正用力的按在面前的高强度玻璃上，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贴在上面，如果有机会的话，奥托相信他一定会从这面玻璃中钻进实验室里的。
“看起来实验进行的很顺利，博士。”
她突然开口道：
“但是，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
“别苦着一张脸啊，玛基博士，在一个月之前实验的时候，那五名女武神死的时候，你可没有像现在一样紧张，甚至还向我申请更多的实验人员呢。”
金发少女抱着胸口，“别看别的地方，玛基博士，让我来看看融合进程…”
眼前的女孩显然比之前的几人更有天赋，静谧宝石与她的身体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融合进程，在短短的半分钟后，融合率就已经超过了8%，甚至直逼10%，但是…
在融合率超过10.4%的瞬间，实验室内的灯光突兀的变成了紧急状态下的红色。
当大大的【ERROR】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高强度玻璃制成的实验舱哗啦一声碎裂了开来——
少女的身体无法承载死之律者的权能，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沿着她的身体逸散开来，将她自己的身体组织化为纷飞的烟尘。
“好痛…好痛…”
身体被律者的权柄吞噬的痛苦让少女的表情都变得狰狞了起来，她摇摇晃晃的伸出手扶着玻璃墙壁，在生命的尽头，对生命的留恋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张大了嘴想要呼喊，但是已经开始分解的身体却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爷爷…好痛…救救我…我不想死…”
“救救我…救救我…”
但是没有任何人对她作出回应，研究人员们只是自发的离开了她的附近，用手中的设备记录着这名实验体最后留下的数据，不过是一分钟出头的时间里，她的身体就变成了四散而去的灰尘，散落在整间实验室里。
“果然失败了吗…”
奥托叹了口气，“实验体已经死亡，过来把实验室里清理一下。”
“另外…通知各研究部门，在找到新的适格者之前，暂停实验。”
“是，奥托大人。”
她回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倒在地的玛基博士，随后离开了观察室。
……
“我说最近这几天各个支部都开始动作起来了…”
凯雯看着爱茵斯坦，“也就是说，这位玛基博士与可可利亚女士搭上了线，现在正在叛逃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爱茵，我觉得你应该相信天命情报部门的能力。”
也许逆熵的人对于天命的情报部门了解的还不算深入，但是凯雯可是知道奥托手底下那帮搞情报的人有多离谱——
齐格飞前脚出逃到西伯利亚那边安顿下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天命的情报部门就已经把他的藏身地扒的底掉，这还是有逆熵在后面不断分散天命注意力的结果，至于他能躲那么长时间…
那根本就是因为奥托没想去抓人而已。
区区一个天命第三研究所的负责人，还是带着静谧宝石仓促出逃，能逃过情报部门的眼睛那才是见了鬼。
“不，还有另一件事，凯雯。”
爱茵斯坦摇了摇头，“在瓦尔特进入量子之海前，他将伊甸之星留在了逆熵，而在我们的研究中，可可利亚那边解析了伊甸之星产生重力的原理，随后通过基因调制的方式直接在实验室中制造了能操纵重力的复制人。”
“她在…试图复制瓦尔特？”
“不，只是将控制重力的能力赋予给量产的复制人而已。”
爱茵斯坦着实是被凯雯的脑洞惊了一下，“可可利亚还不敢那么做，她制造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群可悲的家伙罢了。”
“但是…可可利亚向德国边境的位置派出了复制人二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玛基博士真的会被她接到手里，然后他们就会前往新加坡，我们在那边的力量不多，只能向德丽莎学园长请求帮助了。”
“新加坡…确实是个好地方，天命逆熵两不管，神州也懒得插手…”
凯雯想起了那个天命和逆熵的协议中划定的中立区域，“没事，大不了就是偷偷派人进去抓人的事情，不过…”
“你说可可利亚派出了二号复制人去接玛基博士，那…一号呢？”
“这就是我想要和你说的另一件事了。”
爱茵斯坦摊开了手，“相比于二号来说，一号的力量要差上很多，所以…他被可可利亚当成了一个鱼饵——”
“……”
凯雯回过头朝着那边瞥了一眼，又转了回来，“既然你们没有阻止，所以其实你们也很好奇可可利亚的实验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确实如此，毕竟…我们谁都知道他即使进了圣芙蕾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天然卷博士也点了点头：
“反正只是个收集数据的实验品罢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甚至还有骤然爆发的火光——那大概是来自于重装小兔的重粒子炮——四处散射的高能粒子仿佛在夜空下放了一场焰火。
“但是…恐怕德丽莎大概会很难过吧。”
凯雯抱着胸口，“宿舍楼八成是被拆了，一会你要是去见德丽莎的话，你得赔钱。”
“当然如此。”
爱茵斯坦伸手拍了拍Eins的机体，让这个小家伙在空中摇晃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