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早上八点。
今天天气其实并不适合晨练,不过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几位老人家背着背包带着鸭舌帽在爬山。这山也没什么名头,单纯就是一个在家附近的小山丘罢了。这几位老人家也只不过是抱着锻炼身体的想法来活动一番,从山上下来之后就是他们的早餐时间。
“我说,小张啊你的身体真的不打紧吗?”当然,事实无绝对。在这几位老人家的队尾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旁边的老人家眼神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被称作小张的年轻人摇摇头,笑了一下。“王爷你可太小看我了,怎么说也是爬过长白山的人。就这么一个小山丘可拦不住我。”
“快了,这也不是大山。稍微再有个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事实证明,小张也没有说大话。即便是这一路上面色苍白,但是他脚步还是强健有力。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落下大部队后面,五分钟之后他也和大部队一样到达了山顶。不过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拿出水喝了几口之后又朝着另外一条路离开了。王爷看到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
“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这几位也是常年运动的主,爬了小山稍微喘两口气就准备离开了。不过,倒是有人好奇问起了关于小张的事情。“老王,怎么回事?你们家那小子不带孩子把孙子丢给你了?”
“去你的,你个老乌龟还说呢。行了,你不就是想知道这小辈怎么回事吗?我也给你们讲讲,免得等会你们烦我。”老王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说起来,这小子你们也都认识。他姓张,单名一个昶。”
“张昶?嘶,这么一说听起来的确耳熟啊。”旁边的人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忘了?原来住老王楼上的那小子的孙子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这人一拍脑袋,“对,是那个小家伙。原来小时候看着挺健康的啊,怎么现在?”
这几个人也是一个老厂房里面出来的,单位宿舍都在一起。这一个人不知道,总会有另外一个人知道的。“唉,你们当初是不知道啊当初老张两口子搬走的时候就是为了解决这小子身上的病。”
“他小时候是挺健康的,但是在他八岁那边身体就突然虚弱下去了。跑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没办法看出这是什么病状,后来老张那个在国外的儿子不是回国了吗?他这一回来就把这一家子全部带到国外去了,可是国外的那些医生也没办法。眼看着这一天天的,这张昶就回国旅游了。说是在人生最后的时间见识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前些日子才回来。”
“那不对啊,老王。咱这附近的小山丘有什么好看的?”
王爷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不是网上那些人乱说,说咱们这山丘上说有神仙显灵让这小子看到了所以才跟着咱们来的。咱们都在这块地活了都快一辈子了,你说说哪来的神仙?这些人是真不知道网络谣言会害死人!”
“那老王你还不拦着他!”
“我倒是想拦,但是人家孩子的意思也很坚决,我寻思既然这是人家孩子想去看看就让他去看看。再说了,没什么东西他不就下来了吗?”王爷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还有句话没说的就是张昶对他说过他的寿命已经不足一个月了。而且,在国外的张昶基本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不过这些都是张昶的私事,王爷再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些说出来。
“也是希望这山上真的有神仙可以给张昶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吧。”王爷有过几段婚姻,但是最后都是以分手作为结尾。所以这张昶对他来说就和亲孙子没什么差别。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努力的张昶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应该就是这个方向没错了。”张昶当然不是看了网上的消息才来的,但是这个消息的确是成了他最好的借口。
他,有一个秘密。那就是,从八岁开始他的大脑当中就会有人不断地呢喃。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呢喃没有变多而是变得嘈杂了起来。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就变得虚弱了。所以他寻找各种知识来寻找压制自己大脑当中的声音的办法,然而一无所获。
到了国外之后,这股声音反而是减弱了。张昶本来以为或许这样就能从这么多年的磨难之中逃出去了,然而等待他的则是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废物。所以,张昶得到了另外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声音虽然在折磨他,但是好像也是在和什么东西保持平衡。
最后,在走访许多传有神秘力量的地方之后他最后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而现在,他就是遵循脑海当中声音的清晰程度来判断自己前进的方向。他有感觉,或许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都将得到解答。
十分钟之后,张昶站在一面悬崖上面露苦笑。“贼老天,你这是故意玩我吗?”这里是脑海当中声音最清晰的位置,他现在可以听到一丝丝清楚的文字发音。有时候是英文,有时候是中文,还有些时候是拉丁文。
张昶丢了一块小石头下去,没有听见回声。这就说明,底下深度深不可测。他虽然是带了攀岩绳过来,但是很明显这地方不是光靠人力就可以下去的。“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来都来了,张昶也没有放弃的道理。所以他还是绑好了绳子往下降落,说来也是奇怪在下降的过程中张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就好像,这些年被拿走的身体素质这一刻又重新回来了一样。不过,很快绳子就用完了但是他的脑海当中有了完整的四个中文字:向死而生。
“向死而生吗……”张昶咬了咬牙,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没有东西束缚,张昶就像是无根浮萍一般向下坠落。“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死亡吗?”恍惚之间,张昶似乎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非常像的人在对自己点头。就好像是在说他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但是张昶也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