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年记得很深。
训斥老九的那个晚上,年鬼使神差的去了那片荒野。
从出京城数里,就有一条平坦的通往这里的路。但有一个异常现象——这条路上没有一个人,一具尸体都没有。
按理说,这是难民踏遍的路,留下些尸体也是应该的。
“我是怎么过来的?是慢慢走过来的。”
年怎么会不试图走捷径?
这里果然荒芜,都“死了”,有些满是牙印抓痕的枯木。
就只有充盈的废土填满这块地方。
年步行去找老九建的茅屋。
没一会就看到了一栋矮矮的建筑,它背着月亮,拉下一段影子,四周洒满鲜血——年能看出来这些。
飘来一股肉香味,年把味道咽下。“这是见了鬼了?”年有些好奇。
渐渐前进,她看到四周的血在回应月亮撒下的光,这说明血还未干。
到了门口,门前有些杂乱的物件,年也不在意,打开门。
“呼~”一阵风吹进来。她无视黑暗,大步向左边踏去,从角落里抽了根椅子坐下。
“客人到了。”年说。
突然,一把刀朝年的脖颈砍来,年的脖子对上了那把刀,“锵”的一声,刀柄与刀身脱节,刀身飞快地旋转,扎在墙上。
“人要怎么杀死?分其首,啖其肉。可使......”那房主人话没说完,见到刀裂了,“你是谁?”
此时,年拍拍手,四周的烛火被点亮,泛着幽蓝微光,身后人露出了她的面容——身着素色衣物,面容清秀的女孩,她拿着的刀把上全是血,面容惊诧。
“客人,你好哇。”年笑道。
“客人?这是我家!”她激动地吼道,顺手把刀把扔向年,年脑袋被砸中了。
“啊,好。随便吧。”年挠挠头,挥了挥手,“我来这是为了处理你的事的。你还记得你杀了多少人吗?”
“你记得你吃了多少碗饭吗?”她的脸转为平静。
“那确实不记得了。不过你这样说,罪可是很重的哦。”
年一摆手,她瞬间感觉周围有莫名的东西在挤压,逐渐有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不老实交代的话,这天地都容不下你。”年威胁道。
“你要问我什么?我是商的弟子,曾经跟着她来这施粥。”她的脸垮下来,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大人应该都知道了吧,这里可是你家。”
“对,你到这的一切我都清楚,可我想问的是,你被商赶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果然,果然啊!”她咆哮着,“你知道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救他们?大人们都有些奇异的癖好,你想看人吃人?”
“我们现在聊的不是这个。”年淡淡地说,“你被赶出去之后,你遇到了什么?”
“你也曾见过易子而食,遍地尸骸,他们好饿。有些人临死的时候会发出一道嘹亮的吼声,千百人那样喊,那时我的心都快被撕裂了。而你,你们,觉得这很好玩吗?”
商的徒弟还在那喃喃着。
“嘹亮的吼声?”年在心里记下。“他们吼的什么?”年问。
“只是不甘心的死去,作为最后存在的证据。吼的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的脑袋向左扯扯,向右扯扯,有种不协调的感觉。
“你是不愿意说还是被下了禁制?我给你复述一遍吧。”年微笑道,“你是一户地主的女儿,因为被难民冲垮了房子而流落街头,马上又被商收养。最近被商拉着施粥,却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但你遇到了什么东西,让你又回到了这间茅草屋。”
她缄默,用无神的双眼盯着年。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她抬了抬眼皮,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焚。”
“焚?”年准确地听出了她说的话。“可这和我掌握的情报都不符。”年皱着眉头说。
有一股异常的法力传到了这里,年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毁尸灭迹,在我眼皮底下?”年摇摇头,随手掐断了这道法力,“是我不曾见过的方式,这道法力不像那些门派里的老家伙的。”
“不过这让我有了灵感。”年打量着劫后余生,大口喘着气的她。
“你刚才说有些人死前会发出吼声吧?”年问她。
“是。”她回答。
“那就好。”年神秘地笑了笑,“我知道你该怎么死。”
“斩首!”她想到了自己的死法。
斩首杀其肉身,啖肉消其神魂。
这是她一直杀人而不被他们所扰的方法,当然具体的效果不为而知。
她想到了自己师父还在的时候,自己一刀将练手的材料毙命,就是砍的脑袋。她也怕这种方式,觉得人的终极死法就是斩首。
“虽然怎么杀都是杀,但要让你吼出来似乎需要一点手段。”年晃了晃空无一物的手,一阵光流过,她手里握了把寒光凌冽的刀。
“你要干什么,干什么?别过来!”她挣扎着,却发现四肢被固定,她就像在案板上的肉。
“我对你的惩罚就是——斩首!哈哈哈。”年大笑,把那把刀高高地向上抬,然后,落下。
“风——!!!”她感觉刀砍进了自己的脖子,在那一瞬间大吼道。
“风,风,风.....”她的声音没断过,一直在念叨着“风”这个字。一会,她反应过来,笑道:“风...我没死?”
不过,她看见年手里的刀有一丝淡淡的血迹,年在那直摇头,“死人在说话。”
禁固被解除,人首分离,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属于私人复仇,只能说报应不爽。”年欢快地说,吹了吹刀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