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艾仁菲斯特帝国安全部队铁一防御指挥部。
“抱歉,长官,我们只有这种房间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指挥部四楼一个简朴的房间门口,41号特工扫视着面前被派来接待他的这个人。胸前的铭牌表明他是安全部队樊维和中尉。此人穿着整洁的军装笔直地站立着,把这个在战争中难得的舒适房间当成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情。他目光下垂,语气柔和,没有主见。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光。
“把这里的负责人叫来。”
“呃,事实上......”
41号特工说:“有什么问题吗?”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樊维和就是负责人,但很快放弃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长官,这里的负责人....”
“战死了?还是失踪了?”
樊维和鼓足了勇气说:“准确说,他叛变了,现在这里的负责人是基地的中控人工智能,代号‘校长’。”
41号特工严厉地说:“中尉,你知不知道根据艾仁菲斯特帝国军务第3411条,不允许人工智能在不受监控的情况下直接指挥人类部队。”
樊维和叹了口气:“抱歉,长官,可是自从基地总指挥叛逃后这里就一团糟,无奈之下我们只能这样做,所幸在您来之前都没什么坏事发生....不过,我们愿意接受惩罚。”
41号特工摆了摆手:“局势严峻,以后再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吓得樊维和打了个冷战:“带我去和‘校长’交流。”
“是,长官。”
被樊维和带领着,41号特工穿过基地的楼层,身边匆忙路过的安全部队人员之间充斥着沮丧的气氛。两人来到基地顶楼的指挥瞭望台,樊维和指了指在供指挥人员瞭望基地状况的厚重的防弹玻璃前杂乱无章的桌面上安置着的一个电子屏幕:“这就是‘校长’,理论上来说在这基地的任何一个终端都可以联系上他,但我还是把您带到这儿吧。”
“按照情报处理条例,我先不打扰了,长官。”
樊维和给终端按下开机按钮,知趣地离开,把厚重的防爆门带上。
身为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41号特工很少流露任何感情,他没有恐惧,不会哀伤,从不高兴也不曾愤怒。然而在与人工智能交流时,他却无法抑制地感到厌烦。这些代码组成的存在正如眼前的这位“校长”一样,仅仅通过有限的渠道向外界表达自己,而把更多的部分藏在硬盘中数据的海洋里,因而像海面上的冰山一样捉摸不透。
“我早就听说你们品德教育情报部的家伙都是一群闷罐子杀人机器,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一行小字出现在屏幕上,随之出现一个笑脸表情。房间里的扩音器开始用机械的电子合成音说:“需要我说话吗?还是打字就够了?”
“还是说,看着我的虚拟形象更能让你开口?”
“够了。”41号特工说:“废话少说,我是品德教育情报部特工代号41,此次任务代码43g19t8yz。按上级交待,向此处总指挥出示此任务代码后,由总指挥告知全部任务内容。”
“事不宜迟,把任务目标和一切细节都给出来。”
扩音器沉默了,屏幕上出现一个文字框:“请输入任务代码进行确认。”
41号特工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代码一字不差地输了进去。
确认中,确认完成。
“很高兴与你合作,特工。”屏幕上的字符跳动着出现:“我是铁一防御指挥部的中控人工智能兼任暂时代理指挥官‘校长’。”
“简单来说,经过我的计算,在目前交战多方的势力部署和状况条件下,艾仁菲斯特安全部队在一个月后有99.46%的可能性遭到毁灭性打击,有65.48%的可能性被彻底歼灭。你的任务是协助本岛安全部队的军事行动进行相应的情报和渗透活动配合,最终消灭本岛的所有分离主义武装。”
“下面介绍本岛目前的局势。”
一个旋转着的铁一岛的地图模型出现在屏幕上,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分析。
“本岛安全部队目前集中所有势力在岛屿北部的高地上防守,可控制区域包括有这座基地,一座已经不再运转的矿井,一个大型补给品仓库和一个小型港口。从岛屿的其他地方到达北部高地的路只有一条易守难攻的狭窄小道,一旦失守,安全部队的战略失败几率将在实践上为零。”
“目前,安全部队的所有军事力量包括605名后勤或兼任后勤官兵,234名陆军步兵,24名特战队员,两架‘白云’式多用途直升机,两辆12-D主战坦克,一艘标准轻型运输舰和16辆各式运输车辆。”
“下面介绍本岛的分离主义武装情况。”
“首先是在本岛东南部的叛军,由前指挥官谢正淳中将所领导的反叛的前安全部队组织。”
“该股叛军占据了包括本岛的总指挥部和三个大型军需仓库,一个大型港口,一座废弃矿井在内的大片土地并在之上架设防御。总军力据侦查和统计有起码900名陆军步兵,40人以上的特战队,8架左右的武装直升机或多用途直升机,50~60辆装甲车辆,还有数量不明的舰船。”
“本岛原来驻军两部分,一部分于此基地所在的副基地,一部分则是这股叛军所在的东南方向的总基地。一个月前总基地突然与本基地失去联系,经侦查系指挥官谢正淳发动叛乱所致。他很快平息了总基地内部的抵抗并稳固了自己的势力,并开始与我们敌对。然而,谢正淳的部队并非所谓艾仁菲斯特变革阵线的盟友,我们侦查到双方多次交火。”
“艾仁菲斯特变革阵线在本岛西南方向建立了根据地,相关信息不明,然而可以推迟其势力由数量庞大的陆军步兵和精锐陆军还有少数武装或运输载具组成。变革阵线的运输船一直在运送补给和军队到本岛,然而由于缺乏正规港口运输效率不高。”
“目前没有关于变革阵线一方的高层指挥人员的可靠情报。”
“情况大致这么多,详细资料可以随时向你提供。接下来请执行第一项任务,单人行动,渗透侦查谢正淳部的基地,尽可能多地获取情报并避免打草惊蛇。有什么疑问吗?特工?”
41号特工想了想说:“校长,按照艾仁菲斯特军务第3411条,你为什么不把指挥权交给这里的人类军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校长说:“在谢正淳叛变后基地的人员情绪低落无法胜任指挥,只好由我破格担此重任。”
“而且,根据帝国军规,品德教育情报部特工有权要求必要协助和计划变通,但无权任免指挥官。”
“这我知道。”41号特工说:“把你找得到的谢正淳的资料发给我。”
“马上,特工。”
屏幕上的进度条一闪而过,屏幕右上方的照片中,一张削瘦干练的脸庞用鹰一样锐利的目光盯着摄影者:指挥官谢正淳的简历。41号特工开始阅读起来:军校入伍,沉着冷静,一路晋升。冰冷的数字记载着他在叛乱以来经历的一次次以少胜多的残酷血战。然而,帝国安全部队迅速的全线溃败中,这些苦苦争夺来的胜利并没能维持太久:一场惨败出现了。然后就是在大陆外围败退之前,被通过安全部队的最后一班运输舰送往铁一岛担任指挥官。
很显然,这是军队上层排除异己的结果。而这位优秀的军官并不能咽下这口气,在被派遣到铁一度过最后的政治生涯后,谢正淳终于咽不下这口气了。他发动了叛乱,让驻守铁一岛的艾仁菲斯特安全部队为上层的利益斗争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41号特工清楚地明白帝国部队的内斗不断和腐败严重,然而,这并不是他的任务范围,他也无力改变,所以他并不关心。谢正淳没有回头路,就算有,他也肯定不会走。还是从有限的情报中找找这位指挥官和他的叛军的弱点,看看如何将他们击败。
意外的是,寥寥无几的资料都是机密级别的。41号特工打开一段战地记录仪视频,可是视频已经损坏,屏幕漆黑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砰砰砰,哒哒哒哒...
混乱的枪炮声中隐约夹杂着人兴奋不安的喘息,记录仪的主人用枪不停短点射开火,巨大的枪声将周围的嘈杂暂时掩盖。
“.....官,.....们.....撤退,敌人....进攻.....支援.....伤.....”
枪炮声完全盖过了说话声,即使是品德教育情报部的特工也只能听出只言片语。
“不....攻.....”一个声音吼道。
“什么?”记录仪的主人大声问道。
似乎是为了配合说话的两人,枪炮声居然安静了下来。
“我说,不许撤退,给我进攻!”
“你疯了!长官!”记录仪的主人愤怒了:“你没看到我们仅仅是防守,伤亡就有多惨重吗?这种情况下进攻,是拿弟兄们的命白白送死!”
“我是指挥官,我让你进攻!你想抗命吗?”
“不行,长官。”
“我不能接受毫无意义的牺牲,我们必须撤退!”
最后四个字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四周沉默了许久,接着是一声枪声,倒地的闷响。记录仪的主人痛苦地喘息了一会便安静了。
“谁还想抗命?快给我进攻!给我进攻!该死的.....”
枪炮声重新响起......
短暂的视频结束了,41号特工开始查阅余下的文件:一份心理医生的调查,显示此人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偏执性格。一个帝国司令部的调查报告试图分析谢正淳是如何在模拟作战演习系统中对人工智能对手在均势情况下取得2.7%的胜率的:其他所有人的胜率是0;另有一份品德教育情报部的文件记载着指挥官谢正淳在参军之前的经历,41号特工点开一看,却是一大片黑块和“权限不足”的警告。
“不要问我,特工。”41号特工看到品德教育情报部的文件时,校长插嘴道:“我也没有权限获取这一份文件的具体内容,我猜这大概需要情报部的5级或者6级甚至7级权限。总之,这个基地里没人能查阅这份文件。想知道谢正淳的悲惨童年的话,你可能得自己找他问问。”
“情况刻不容缓,特工,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你明天就得出发。”
“不,我今晚就出发。”41号特工说:“派遣一架直升机到谢正淳的部队控制区域最近的安全范围内接送我。我晚上19点出发,预计第二天凌晨4点可以回来,超过第二天7点的话,就是任务失败了。”
41号特工转头离开,防爆门重重地关上后,校长关闭了终端机的电源。
失控残局
将帅从执棋者的手中脱离,滚下棋盘,不甘地撞击着一旁的画笔,想要改写自己的命运
勤务兵递上一杯咖啡,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机械地转身离开了。空空如也的指挥室里,指挥官谢正淳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出了一会儿神。窗外雷电交加,倾盆的大雨哗哗地落下,这种天气下他不得不控制刚刚植入好装置的巡逻队和哨兵收缩巡逻范围,幸运的是这天气也让敌人没有出动的可能。
谢正淳把注意力移回终端机上,那上面记录着最近拦截到的敌人通讯,艾仁菲斯特安全部队和变革阵线的都有。刚刚起事的那一段时间,快速掌控了铁一总指挥部并对顽固分子实行了强制植入后,他曾短暂地感到迷茫:从前只需要无条件服从命令,现在却得自己着手规划未来。然而他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首要任务就是完全掌控铁一岛,打败在岛屿北部副基地龟缩的安全部队残部,打败从西边登陆的变革阵线武装。目前自己控制的军队还有足够的补给品,但是将来要在纷争的艾仁菲斯特立足为不依附任何人的新势力就一定要自给自足,那样就不能局限于这座岛屿。.然而变革阵线控制了海洋,他们的舰队具有绝对优势。也许得放弃这座岛重回大陆?......现在想这些都太过遥远了。还是看看最新的情报对局势有什么作用吧。谢正淳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按下终端机开始播放截获的第一个通讯。
“教研员,能收到吗?教研员?讲座是否能按期举行?”
“重复,教研员能收到吗?教研员?”
“该死,没有回应。”
......
这一段显然是艾仁菲斯特安全部队的通讯:安全部队特别喜欢用教育相关的词汇作为代号,帝国行政部那些把自己当作教育众生者的圣人的高高在上的饭桶对安全部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那帮昏庸无能的废物也正是叛乱四起的一个重要原因。“教研员”显然是一个人或一支部队的代号,“讲座”八成是一场行动的代号。看来最近得提防着北边的安全部队残部一点了,不过从通讯内容来看,“教研员”的情况并不乐观。
下一段是变革阵线的通讯。
【枪声和叫喊的杂音】
“运输舰3347号,你们现在什么情况?收到请回答。”
“3347号回报,船上人员有叛徒,重复,船上人员有叛徒。我们正在和叛徒交火。”
【杂音】
“3347号,稳住,我们马上会派来支援舰船。”
“没意义了,总部,该死的,叛徒杀掉了所有船员,把航向改变了。那家伙训练有素!我的小队也没有回应......不用再管我们了,3347号完蛋了,省下支援投入到变革事业中去吧。”
“那你怎么办?”
.......
“愿变革成功。”
“愿变革成功。”
......
谢正淳皱了皱眉,队伍里出现叛徒这种事情对于变革阵线来说并不是一件寻常事,那应该不是叛徒而是早已潜伏好的间谍。叛乱以来安全部队的执行力迅速瓦解,这间谍肯定不是他们派出的。那么,这个叛徒很明显就是
品德教育情报部的人。
谢正淳不禁联想到刚才那一份情报里的“教研员”。这个叛徒和这个教研员同时突兀地出现在这座岛屿相关的问题上,谢正淳几乎可以肯定“叛徒”就是“教研员然而两份情报对于他目前状况的描述却产生了分歧:安全部队的人联系不上教研员,变革阵线的情报却表明教研员控制住了3347号运输舰的状况。也许是通讯故障?也许是教研员自己对品德教育情报部有所隐瞒?还是说,变革阵线在船上的那人最终干掉了教研员?
如果能知道教研员和3347号运输舰的状况到底为什么在两份通讯中有如此大的差别,那显然能更好对症下药。不过搞不清楚也没关系。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教研员都将是自己的敌人,能单人消灭一艘运输舰上的变革阵线护航小队的人,还是尽快铲除为妙。不管教研员是否有二心,他在明面上肯定效忠于安全部队和品德教育情报部,那么他肯定把3347号开到了安全部队残部所在的岛屿北方的副指挥部,尽早攻下那里吧。变革阵线那边的情况一团乱遭,不过还是得防着点他们趁机袭击。
“指挥官,那个囚犯的情况有新的突破了。记忆清理差不多完毕了,我们马上可以进行植入了。”
士兵的通讯出现在终端机屏幕上。
“先别植入。”谢正淳说:“等我来,我要亲眼看着植入过程,然后亲自审问他。”
“是,长官。”
与此同时,谢正淳部基地外围。
穿着谢正淳部士兵的伪装行头的41号特工迈着飞快的步伐,在雨中奔跑。军靴踩到大雨造成的积水嗒嗒作响,漆黑的雨夜中,密集的弹雨夹杂着刺眼的曳光弹嗖嗖飞过:12.7毫米口径的通用机枪,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的钢板,在那挺机枪面前,穿着特制轻型防弹衣的品德教育情报部特工和最普通的安全部队大头兵都只是一滩肉泥。41号特工一个滑铲,滑进了一栋早已成为战争废墟的楼里。重机枪的子弹把大楼一层打得乱七八糟,原本还算平滑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打出一个个大的吓人的深坑。41号特工脱下在刚才的逃生中被雨水浸湿而变得沉重的安全部队军装。乔装打扮潜入敌后是一项很危险的行动,机关算尽也可能因为一些小细节暴露自己,召来杀身之祸。但是刚才,那组巡逻队一见到乔装打扮得和谢正淳部其他的士兵别无二致的41号特工,没有提问口令,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和恐惧,直接就举枪射击。41号特工不得不消灭了巡逻队,但他们还是在临死前发出了信息。现在,一辆轻型装甲车配合着一个4到6人的步兵小队正在对自己进行围剿。
品德教育情报部的特工受过专门的心理学训练,能从一个人掩盖不住的微表情变化推测出此人内心所想。然而,41号特工却根本看不出来那个巡逻队的人是怎么发现自己不是他们的人的,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理所当然得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为什么?什么地方暴露了?衣着?武器?完全是从自己逮到的那个落单的身上找到的,那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或者是自己出现在了不应该出现的地点。
41号特工一边想着,一边走上建筑物的二楼,观察下面的情况:对方是5人小组,全员装备有夜视仪,突击步枪,一个躲在装甲车的后面,剩下的两两组队顺着掩体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搜索前进。配合完美,训练有素。装甲车上的那个机枪手已经停止了连续射击,转而对夜雨中可疑的地点进行短点射。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敌人不约而同地就地找掩护,亮光完全过去后才起身继续搜索。奇怪,这样完美的配合却似乎并不需要频繁的通讯,好像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似的。
41号特工手中有一把从之前的敌人身上拿的突击步枪和一把品德教育情报部的特制手枪,还有几枚手雷。下一次闪电到来的时间窗口,如果使用那把手枪进行相对精确的射击,41号特工应该可以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击毙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和躲在装甲车后面的那家伙,或许还可以打倒其中一个两人小组,但然后敌人就会锁定他的位置,装甲车的20毫米机炮会把这座建筑物夷为平地。
那么,唯一的选项就只剩下手雷了,41号特工拿起其中一个手雷,掂量掂量了它的质量和形状。经过长期的训练,41号特工可以把这样的一枚手雷稳稳投进各种狭窄的窗口,包括敞开的装甲车舱盖。但是,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投出的手雷到底会落到哪里,并不是完全由投雷者决定的,随时变化的风向让本来毫无难度的投掷变成了和命运的赌博。多么讽刺啊,为了赢得战争,国家和政权这样的庞然大物投入无数资金和人员,开发最先进的杀人机器,找来最团结无畏的战士和理智冷静到无情的将领,算无遗漏的参谋。最后,战争的胜负居然决定于一块小小的马蹄铁,或是风雨中一枚飘忽不定的破片手雷。
41号特工度量了一下距离和位置,趁着又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他用力地丢出手雷。一个,两个,三个....第一个毫无意义地砸进装甲车前的一个土坑,第二个无用地击中装甲车的正面装甲,咚的一声弹开,第三个飞跃天空,狠狠地砸进装甲车机枪手的怀里,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咕噜咕噜地滚进了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