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
帕莎取下了自己的鼻夹眼镜，捏了捏鼻梁。
“你想自己去霞飞路也可以，但是我还是认为我可以吩咐佣人送你去。”
完成了早上的文法训练，雷切尔向帕莎抛出了自己想去利恩的出版商聚集区逛逛的想法，一开始她表示自己准备一个人前往，但是帕莎认为这并不合适。
一方面是因为利恩是个大区，出版社聚集的霞飞路距离圣艾莲娜山也有些距离，她不认为第一次“下山”的雷切尔能够自己应付的来。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完全可以吩咐佣人准备私人马车，陪同雷切尔一同前往，况且在她看来雷切尔就一文盲，读写文字都费劲，跟别说认路了。
最后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她下午受人委托，也有事情需要办，能够顺路前往。
“额外麻烦朋友并不是我的处事方针。”
虽然雷切尔知道自己确实人生地不熟，而且读写还有些困难，但是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这里，她都没有麻烦他人的习惯，而且在她看来，外出多了一个人也就少了一分活动自由，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她并不希望有人跟随。
“这不是麻烦，”
“恰巧顺路而已，我就想着大家能不能借此机会聚一聚，认识一下彼此。”
帕莎真诚的语言并没有直接打动雷切尔，很简单，因为严格意义上现在的她在社交意义上早就社会性死亡了，她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就能搞好同社区里其他人的关系。
“这是他麻烦你，还是我麻烦你们？”
这确实是个麻烦的问题。
帕莎的眉头皱起，雷切尔理解了帕莎的态度，斟酌了几秒，“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有个机会聚一聚，”雷切尔解释道，“也是挺好的……”
毕竟自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本地人，尊重本地人的意见也是应该的吧，雷切尔这么说服自己。
敲定好事宜，雷切尔就在博纳尔宅邸解决了午餐，依然是帕莎专门吩咐的，主菜到小食，不能说是种类繁多，也算是繁复多样了属于是。
距离到达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趁着这段午休的时光，雷切尔问起了来者的身份。
“所以，”
她试探性的问道，此刻的两人都坐在那间全景书房内，帕莎正摇着自己的安乐椅，一遍看着报纸，一遍是不是抿两口甜冰茶。
“今天的委托人是谁？”
“鲁道夫·莱艮芬德。”帕莎很自然的就说出了“客户”的名字。
“谁啊？”
“莱艮芬德家是酿啤酒的，他们应该就住在隔几条街往下的地方，”
帕莎回忆着自己的记忆，往下的意思应该就是指他们也住在西坡海拔较低的区域。
“鲁道夫是他们家的二儿子，他们家就三个，老大鲁伯特，老二鲁道夫，小女儿金伯莉。”
“那为什么他今天回来拜托你？这是第一次吗？”
雷切尔进一步地问道。
“暂时替客户保密。”
帕莎转过身来，食指竖起抵在自己的嘴唇发出嘘声。
“是吗……”
雷切尔用委屈的声音装作失望的情绪。
“开完笑的，小怪物，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帕莎笑了起来，在安乐椅上加速摇了两三下。
“反正都要座同一班车，你迟早会知道的，”
“莱艮芬德家的老头比较轴，条顿来的新移民都这样，总想钻进本地的上流社会。”
“所以，这和鲁道夫的委托有什么关系？”雷切尔补充问道。
帕莎用一种过来人口吻说道：“出入上流社会的人都需要扮演，假装远离低俗的东西，比如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喜欢看报纸杂志上的低俗小说连载之类的，但公子哥小少爷们的‘宝库’里都各自藏着几大叠都说不准……”
“他是以打着来我家的理由作为幌子，我不反感陪他做细，”
“只不过他其实不是买方。”
“他是垃圾文学创作者的一员？”
“可别这么说，垃圾文学什么的，太伤人的心了，”
“具体是什么东西其实我也没看过，兴趣不于此，原谅我吧。”
帕莎露出了一种极其敷衍的公式化笑容，倒是让雷切尔身心一颤，感到些许不适，可能是因为她看不透这种表情隐藏的含义吧，所以才会感到害怕，即便只是在开玩笑。
“别闹了。”
“好啦，不闹了，”帕莎的表情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未来会有合适的时间让你知道的。”
雷切尔用无声的尴尬回应帕莎那模棱两可的话语，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灌入茶水，很快茶杯里的液体见底。
“要添点新茶吗？”帕莎温柔的说，“杯子都空了。”
雷切尔意识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东西，点头示意自己续杯的意愿。
帕莎的贴身佣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雷切尔的身旁，手上还捧着刚添加上冰块和柠檬的大壶冰茶。
……
“那麻烦您了……”
鲁道夫的声线虽然沉重，但是声音毕恭毕敬。
马车里现在一共坐着三个人，帕莎和雷切尔坐在同一侧，鲁道夫自己坐在一侧。
这是一辆装修豪华的私人马车，乘坐间甚至有着木质雕花装饰，两侧的座位也是用皮质沙发布置的，它的内部空间非常富裕，理论上这个乘坐间应该能座六个人，但实际上能够塞进的人数绝对是理论乘坐数的一倍往上。
鲁道夫的身材微胖，戴着一副常见样式的鼻夹眼镜，金属支架因为磨碎已经失去了光泽，设计朴素的深色正装让他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出生的青年而不是一个富二代公子哥。
雷切尔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一个性格内向体态微胖的青年。
话说回来，行进的路上，鲁道夫在车子里一直保持安静，不出所料的话鲁道夫并不属于社交爱好者的范畴，胆子多大也难说。
此刻的马车还没有驶出圣艾莲娜山的环形主干道，已经行驶到东坡，这里的海拔比周围的地区都高了几十米，因此视野极佳。
说起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被称作奥金尼，安如公国的首府，位于瑟希尼亚地区的东南部山区中。
眺望远处，奥金尼这座城市还蛮大的，除了最远处重峦叠嶂的山脉，目所能及的大多数地界都已经建设为城区。
城区中分布着一些拱桥样式的高架建筑，建筑的外立面风格其实不同于地球上的对应时期，其中运用了多种不同的几何图形，有些是石质装饰，有些是窗户。
最值得称道的是远处学院区中心的巨塔，雷切尔估摸这塔高度也有七八百米，而且不同于哈利法塔的退台结构，它真就是一更微微向上收束的粗大柱子，表面整体以白色为主色调。
窗外的景色很快就不再是高处眺望的天际线，取而代之的是利恩熙熙攘攘的社区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