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交代同伴继续守值,转身就向着城内跑去。
留下姜寒跟着一帮进程的民众与守城兵卒大眼瞪小眼。
安平城的城防主要由卫所负责,主要负责人就是一个总旗和两个千户,但如今,阉党被打压的半点权利也无,城防大任也就落在了县太爷的头上,由文官主要负责。
而这一份究竟是责任,还是资源权利,只能说见仁见智,但至少,这位县太爷,还算是尽职尽责。
城内的粥棚里,一大堆流民正在排队等着施粥,他们的手中甚至没有一个囫囵的碗,不是缺一块,就是断一截。
县令看着这呜嚷呜嚷的流民,愁的直揪胡子:“哎...这可如何是好”
正琢磨着,那边听着大呼小叫,却看是个守门的兵丁一边叫着县尊大人,一边跑了过来。
赵璞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不在城门查看往来,跑我这来作甚,难不成是那建奴攻城了不成?”
“县尊大人,是好事!”
“这年月能有什么好事,你且说来我听听?”
“城外来了一男一女,奇装异服但气度不凡,最关键的是,他们是来城里做生意,战马生意!”
“战马?”
赵璞眉头挑了起来,这还真是个稀罕玩意“是何地的战马?”
“小人刚看过了,肩宽胸阔,体态匀称,绝对是建奴那边的战马,只有他们才会有这样的马”
面对小兵的期待,赵璞为他泼上了一盆冷水,他伸开双臂,想小兵丁展示了自己那打了好几处补丁的官服。
“粮价高居不下,城内流民又越来越多,城内粮食大多都用来赈灾,还要维持城防,实在是多不出空余的钱去购买战马了啊,眼下人都养不起,又哪有钱养马呢?”
赵璞这位上官算是相当好脾气的,按照正常县太爷的脾气,直接让兵丁赶人离开就行了,何必解释原因呢?
“这....哎,卑职明白”
小兵拱了拱手,情绪低落的点头应是,转身准备回去劝退姜寒二人。
“哎....且慢且慢”
此时,有一人忽然出声,叫住了要离开的兵丁。
“博让兄有何高见?”
王稽摆了摆手:“子兴兄,我倒是觉得这些马匹可以先留下来”
“如何留?安平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想要维持现状都已是举步维艰,养护战马的花费我们又如何负担得起?”
“谁说,要我我们来养护了?”
王稽的笑容里带着那么一丝不怀好意。
“王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主意,快快说来”
眼看自己这位老朋友又开始犯老毛病,不由得催促起来,那可是十匹战马,赵璞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战马这东西,谁不想要?如果不用自己养的话,那不拿白不拿!
“你啊....”
王稽摇了摇头,缓缓道:“县尊大人可还记得,近些天总旗那边过来探亲的那位亲戚?”
“你是说.....?”
“对啊!博让兄言之有理啊,战马虽好,可如今我城中百姓最大的问题乃是吃不饱饭,将战马化为粮食,又能救活不知多少人”
想到这里,赵璞连忙知会小兵:“快快快,将城外二人请进来,我与他们商量购买战马一事”
“是...”
姜寒看到的,就是小兵一副司马脸的走出来说,恭喜你,我们上头同意了,还请进一步入城,我们上官要与你商量一些具体细节。
“啊,对了”小兵如梦初醒“还未对二位做检查,还请二位出示身上物品,若是有兵器在身,请暂且交给我等。”
还要检查?M4A1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愿意把枪交出去,但姜寒眼睛一转,看着M4A1:“人家大人说要交兵器你还不乐意”
“这位军爷,我等身上的武器就只有这个了,此刀乃是我二人用来日常切些肉食所用,算是兵器吗?”
这种长度的小短兵,还不在管制兵器里,出门在外,谁都会有一把小刀用来做一些割肉割绳子之类的小事,他们也不至于连这个都管。
拿着这种宝刀用来做菜刀,小兵再次确定这俩人来头肯定不小。
姜寒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大方的将里面的便携式木星炮展示给小兵看。
几百年的鸿沟让双方的认知拥有极大的差异,这么大个杀伤性武器摆在面前,这小兵愣是不认识,但他也没那么好糊弄。
小兵摸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姜寒汗都快下来了“啊....这个,军爷说笑了,那火铳须得火药点燃,还得火绳做引,发射弹丸,你看看我这东西,这么大个眼,哪来的弹丸,上下也全无火绳插处,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查看我等行李,里面肯定是半点火药都无的”
“那便放行吧”
城内不允许纵马,姜寒和M4A1只能牵马进城,看看这明朝的城池究竟是什么样的,说句实话,失望大过期望。
大多流民,都是佃农出身,这类佃农往往都是一辈辈当过来的,自然也不会有人去给他们上户籍,想要做工都不会有人要,只能等待官府施舍,或者躺在路边等死。
脏乱差臭,这就是安平城里的实际状况,你不能指望流民多么在乎个人卫生,能活下来都已经竭尽全力了,一个个蓬头垢面,跳蚤虱子在头发里乱窜,身上臭不可闻,姜寒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出门牵着十多匹马的人在这安平城可是稀罕景,更何况还穿着如此怪异,一路上姜寒一行人回头率拉满,让他浑身不自在。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地方了。
正式见面自然不能在街边聊,赵璞二人找了个茶馆,这年月,大茶馆在这种小城市很难开的下去,这些个小茶馆倒还能够有点生意,勉强能过。
和一个商人见面,用不着讲究太多。
到了门口,小兵微微拱手
“二位的马匹行李可以暂交给我来看管,等二位回来便还给您”
姜寒自然是从善如流,他也正琢磨着马要放哪呢,和M4A1进了茶馆,此刻时至下午,茶馆里的客人明显多了一些,喝杯茶水,聊聊闲话。
刚一进门,姜寒二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赵璞还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那个诡异的图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简单的吐槽,赵璞也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别人爱怎么穿衣服是人家的自由,他也管不着,现在首要问题还是谈生意。
“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不错,共十匹战马”
“不止阁下是否方便告知,这战马,从何而来啊?”
做生意嘛,问问货源,很平常的疑问。
“自无不可,这战马,是草民抢来的”
“哦?我这可是官家地面,你准备向我兜售赃物?”
“大人别急,虽然是抢,也看人,我大明百姓不能抢,但那建奴,可不在我大明律保护之下啊,草民抢他们的,合情合理,不是吗?”
赵璞笑眯眯地“不错,确实合情合理,这战马,我有意收购,敢问阁下准备出什么价?”
赵璞很是开心,这些战马若是卖出去,一匹他可以要他个六七十两的,这一转手就纯挣了一大半,占了便宜,看姜寒二人也顺眼了许多。
“阁下此番生意昨晚,可还有什么安排?”
“不瞒父母官,草民与贱内跋涉至此,也是抱着能找个落脚之处的想法,我看安平城安宁祥和,有心在此处先租个院子,休整一番,再去做事”
这时候就是来盘问你准备要在城里做什么了,姜寒也是表现得很老实,又隐隐的露出那么一丝求着赵璞帮忙的意思
“嗯,也好,这样吧,此处出门往东走,便是和春巷,那里原是我一个友人在住,前些年他离开此处,去往江南去了,那院子也就空了出来,你二人可暂时住在那里,只要缴纳部分租金,将院子收拾干净即可,便当是我为感谢你二人问我安平县做出的贡献了”
“嗯,去吧”
官民有别,当官的都是会端着架子的,姜寒也只是在心里嘀咕两声,好大的臭架子,可不敢说出来,恭敬的退出了茶楼,兴奋地挥了挥拳。
“M4A1。我们终于有自己的立身之处了!”
“啊?”
姜寒僵硬的扭过头,看到了M4A1那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