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小院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期间裴彦问了许多事情。
染笙和玉霜岚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似乎不懂为什么裴彦连这个都不知道,但他还是一直问了下来。
现在丢人是在两个人面前丢人,以后丢人那就是在很多人面前丢人了。
问了一下午,裴彦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个世界名为苍元界,最大的势力是五大仙门。玉霜岚就是出身五大仙门之一的灵鸣山雪仙门,一个只收女子为徒的门派。
除了修仙宗门,苍元界还有世俗王权,管理凡人。
因为修仙之人和普通的人类已经相距甚远,修仙界也一直在有意减少自身对世俗的影响,所以修仙宗门和世俗王权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联系。顶多就是出现了妖兽邪修,世俗王权派人求援,或者某个达官贵族王子王孙的有些修仙界教育背景。
明月高挂,月光似霰。
小墨被侍女们送了回来,一起送来的还有几个食盒。
小丫头一进院门,便扑进了裴彦怀里,紧紧抱着他,寻找着安全感。
侍女们将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菜品摆了满满一桌子,称得上山珍海味俱全。
在雷劫里坐了一百年,裴彦已经几乎没有吃东西的需要了,但是看到这满桌子的菜,他还是很想尝试一下。
这就是吃货的本能。
不过他想先看看小墨的样子。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沐浴更衣,小墨如今已经焕然一线。
她年纪小,本就十分可爱。皮肤白皙嫩滑,很有弹性。头发被手巧的侍女编成小巧的发髻。身上穿着在成衣铺买的黑色留仙裙和黑色金面小鞋。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从城古村出来时的样子。
小墨刚刚一进院门,便扑进了裴彦怀里,将眼角有些红意的玉雪小脸藏得极深。
染笙见状,立刻叫来了刚刚的侍女,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小墨了。
被叫到的侍女俯下身在染笙耳边小声说道:“刚刚沐浴时,多换了几次水,这位小姐似乎有些在意。”
听到不是被欺负了,染笙放下了心。
唉,不就是多换了几次水吗,多大的事,小孩子心思太细腻。
“小墨小墨,快点吃饭了,都是好吃的哦!”染笙喊道。
侍女说的话,裴彦自然也听到了,他将石桌剩下一面的石凳拉近了一点,拍拍小墨的后背,让她坐了上去。
“乖,先吃饭,有什么想说的等一下再说。”
被两人看着,小墨也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抹眼角,拿起了筷子。只是看着满桌子的菜,她实在不知道该在哪里下筷子。
染笙见状立刻夹了几样,放进了小墨的碗里。
小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夹起一块肉,送进了嘴里,然后眼睛立刻睁圆。
酸酸甜甜的味道和滋味浓厚的肉汁一齐冲击着小丫头的味蕾,让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吃下了什么。
小墨开始吃了,其他人也开始动筷子,一边吃,一边说。
当然主要是玉霜岚和染笙再说,裴彦负责听。
吃完饭之后,染笙让侍女们收拾了桌子,然后便离开了,离开之前告诉裴彦,说他和小墨住在这个小院里就好,有事可以找侍女。
因为之前裴彦说过的惩罚,玉霜岚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裴彦的发落。
“玉仙子,想必你看的出来,裴某并非人族。”将侍女也屏退之后,裴彦忽然说道。
玉霜岚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惊讶地抬起了头。
“嗯……嗯?”
“玉仙子没有看出来吗?”
“霜岚只是结丹境界,并未看出前辈的真身……前辈是妖修吗?”玉霜岚犹豫着问道。
寻常来说,就算是入圣,身上也会有些许妖气。她天生神识敏感,轻易便能察觉。但她在裴墨身上可是一点妖气都没有感受到。
裴彦打开折扇,点点头说道:“裴某的真身是一只猿猴。”说着,他显露出金发和金瞳,惹得小墨发出惊呼。
玉霜岚看着裴彦的样子,回忆着猿猴妖修中有哪几支厉害的血脉,但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有一支血脉与裴彦的样貌相似。而且以如今妖族的情况,若是出了一位入圣的妖修,应该会立刻昭告天下才是,怎么会……
难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这样。
可如果前辈真的是……那他毫无常识的样子便可以解释了。
“不知前辈,是哪一支血脉?”玉霜岚试着问道。
“血脉?额……”玉霜岚的话把裴彦问住了。
裴彦回忆当初自己的样子,好像就是一只普通的猕猴来着。
裴彦据实以告,玉霜岚清冷的面容则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抽搐,尽管她先前自己便有了这个猜想。
“前辈的意思是,您原本,只是山上随处可见的一只猕猴?”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说出了什么。
“怎么了,很奇怪吗?”裴彦捏着扇子问道。
难道妖修不都是这样的吗,开灵智之后便可自主修行。虽然他是开了点外挂,但应该也只是缩短了修炼所需时间吧。
“当然很奇怪了。”玉霜岚回答,“一只普普通通的猕猴,修炼到入圣境界,这需要何等的机缘啊。”玉霜岚呆呆地看向裴彦,问道:“前辈,你是天道的私生子吗?”
“不,说起来我和天道关系还挺不好来着。”裴彦轻摇着扇子回答,稍微泄露一点气息就要被天道用雷劈的那种。
看着裴彦从容的样子,玉霜岚定了定神,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暂时埋进心底,看向裴彦问道:“那前辈现在告诉我这件事,是有什么事想交给霜岚去做吧。”
裴彦点点头,将坐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小丫头放到了玉霜岚的面前。
“我是妖修,不懂人类的修行方式。你刚才告诉我小墨身负碧玺相,若是不修行,日后恐怕难以保全自身,所以我想请你教导小墨人类的修行之法。”
“这……”玉霜岚显得有些犹豫。
修行之路艰辛异常,若非有大毅力,极易半途而废,若是被人赶鸭子上架,恐怕修行也修不出什么东西。
“有困难?”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要听小墨的意见。”
“我愿意修行。”玉霜岚话音落下,小墨立刻说道。
刚刚被裴彦放到玉霜岚面前的时候,小墨就已经清醒了。听了两人的对话,她知道现在她面前放着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除了父母,裴彦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想要变得和裴彦一样,想要更长久地陪在他身边。
“你真的想要修行?”
“嗯!”小墨坚定地点头。
“修行,会遇到很多困难!”玉霜岚提醒。
“我不怕!”小墨声音纤细,却十分有力。
“还有可能随时死去。”
“我愿意。”
“还会非常寂寞。”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留恋的,只剩师父。”
玉霜岚看着小墨坚定的眼神,终于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可以传你修行之法。不过你已经被裴前辈收为徒弟,我不好收你为徒。这样吧,以后你叫我玉姐姐,我传你雪仙门的一套修行之法,如何。”
“是,玉姐姐。”小墨立刻跪下,看样子是想要磕头。
玉霜岚连忙把小墨掺了起来。
小墨是裴彦弟子,而裴彦乃是入圣级别的大修,而且并无师承。单以修为论辈分的话,小墨与她是平辈,这一磕没什么必要。
玉霜岚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戒指递给小墨。
“这件东西,便当做是姐姐的见面礼。”
玉霜岚将戒指带到小墨的手指上,本来松松垮垮的戒指竟缩小到了合适的尺寸。
“这是……”裴彦问。
“只是普通的储物戒指罢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玉霜岚摆摆手解释道。
“是吗,呵呵……”裴彦摇了摇扇子。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可他还没有呢。
他也好想要啊,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