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沾染着鲜血的残破布片糊上了沐恩的大脸，他一把扯开了主人不知道死于什么时候的布片，在风中凌乱了起来。
那张坑爹契约之上黑纸红字写得明明白白，踏入黑门之后就是宝库！然而周围……主物质位面最贫瘠的地方恐怕也就是如此了吧，枯竭的红色大地上一道道裂纹像极了渴死之人身上的伤痕。
石头山，大石头，无边无际的红土，一些在枯萎边缘的顽强异界植物，这就是沐恩眼前所见一切。要是那该死的契约上面没有骗人的话，这里应该是无尽深渊最无趣的一层，大地伤痕！所有初生的恶魔都会在这里经历漫长的厮杀，直到成功晋升为更加高等的恶魔以后才有机会突破法则的限制。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宝库的样子啊，果然那卷坑爹的羊皮纸回去以后还是撕掉比较好吧……
就在沐恩还在深渊的炽热烈风凌乱之际，一道黑影从一块巨石之后吼叫着蹿了出来，一爪子抓向了沐恩！
爪子是恶魔最常见的武器，而这只恶魔瘦小的体型昭示了一件事情：正在袭击沐恩的这个生物和沐恩本人一样是一只小恶魔！
在深渊的序列之中，小恶魔是最底层也是最神奇的形态。若是将任意的一只小恶魔放在日后他有可能成为的千奇百怪的进化形态旁边，所有观察者都会惊叹一件事情：如果和传说之中一样， 神明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创造了小恶魔呢？
狂乱魔，魅魔，炎魔，巴洛魔，乃至更为上级的恐怖存在，他们在漫长厮杀进化的岁月之中都会逐渐忘记，自己也曾经是芸芸小恶魔之中的一员，那么的无力，瘦弱，却充满了野心，唯一能够支撑他们走向未来的就是每一个小恶魔从深渊母亲那里得来的天赋。
沐恩也是从那卷坑爹卷轴里面得知这一信息的，这大概也可以解释他所谓的“红眼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根据他的推断这应该就是他的天赋！
微微加强身体机能……弱鸡的一批啊……如果觉醒的天赋是什么帝皇烈焰这种狂霸酷炫吊炸天的东西，说不定沐恩直接就能走上被所有恶魔称之为王者之路的炎魔进阶呢？到时候在人界岂不就是人形自走核弹？
不过乐观的沐恩当时很快就开始安慰自己：没有关系的，这个天赋其实也很强，非常具有成长性，成长到后期说不定就可以肉身成圣，横渡虚空，到时候虽然成不了人形核弹，但是至少可以肉体硬抗核弹啊！
第一次在深渊之中的战斗，沐恩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反手扣住了袭来的爪子，然后……一把提了起来。
沐恩仔细打量了一下不停地在自己面前哭丧着脸挣扎的小恶魔，眼中的红光逐渐散去。话说这也太弱了吧？虽说是在深渊序列之中垫底，但那也是恶魔！狂乱好战凶狠是他们的本能，更不用说千奇百怪的天赋能力了，可眼前的这个玩意儿，估计就算是主物质位面随便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都可以轻松拿捏。
恶魔之间的狭路相逢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沐恩奋力一甩，小恶魔孱弱的身体就重重地砸在了巨石之上，而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他赤红的身体在龟裂的大地上微微颤动着，并不是因为疼痛，竟然是在抽泣。
这可把沐恩给整不会了，纸上得来终觉浅，这恶魔的世界确实是很神奇。崩溃之中的胡言乱语，沐恩只有靠近之后才听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出生以来……偶就从来没有打赢过一场战斗，重来没有！杀了我吧！杀了我啊！”见沐恩没有任何动作，小恶魔哭得更加放肆。
“高等智慧，这种天赋在深渊有什么用，谁都打不赢！我唾弃深渊！我诅咒世界！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崩溃的小恶魔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大地伤痕，像极了每一个抱怨世界不公平的人，伤害着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依然只是在向世界祈求关注而已。
燥热的空气之中，沐恩看着地上要死要活的小恶魔，内心逐渐暴躁！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他的双眼再度变得猩红，一把抓住了小恶魔的角，额头贴住了小恶魔的额头，丝毫不在意从不刷牙或者洗澡的恶魔体臭。红色的双瞳死死地盯住了小恶魔怯懦的眼。
粗狂原始的音节从沐恩的喉咙之中奔腾而出：“恶魔的角从来不单是长在他们的额头之上，而是扎根于灵魂之上！”这是深渊之中最古老的谚语，也是在没有什么文化的深渊原住民之中流传得最广的一句话。
额头上的角向来是恶魔的荣耀，这是他们不同于其他界面生物的最大不同，对于雄性恶魔更加是如此。
有点被吓傻的小恶魔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人类到底想要干什么：“所……所以呢？”
原本在沐恩的体内宛若静止的微弱恶魔能量此刻却汹涌的流动起来，他本来也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莫名暴怒，此刻身后却仿佛有一股力量推着他这般做，这般说。那种东西叫做本能！
“按照深渊之中的法则，现在你是我的战俘，我有权力直接就地处决你！”沐恩在主物质界从未露出过这般霸道的神情，这才是恶魔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听到了这句话，小恶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但是身体却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觉得这才是解脱吧。
可是引颈就戮的小恶魔怎么样都不会想到他会听见眼前这个人类这般缓缓说：“所以和我签订契约吧？与其在这里锤击不会反抗也不会反应的大地伤痕，不如和我一起去品尝一下高等恶魔的鲜血，看看拥有更加高等天赋的他们会不会流淌着更加甘美的血液？”
“如果死在路上，那这也是恶魔的浪漫吧？”
明明人类的话和自己一样处于深渊序列的最底层，却说出这种话，这个男人是疯子吗？可小恶魔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摄人心魄的五芒星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契约成立！
这一刻小恶魔才惊骇地发现了一件事情！
“等等，你也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