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终有裂痕,一束光透过时空之剑的裂缝,冲入庞大怪异的躯体内。
“还是感觉,活着真是件好事。”透过靴底所感受到的坚实地面,秋风垒不由感叹道,信息生命体式的存在虽然自在,但是却少了很多作为人的感觉,她步履蹒跚地向着前方走去,用恢复如初的肉眼扫视混沌一片的四周,“我这是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仔细回想先前,自己应该已经进入到了异类铠武·巴罗斯托克的体内,更准确的说,是进入到了那个怪物的意识之海中。不过所见的景象并没有呈现预想中那种地狱般的场景,尽管视线基本被浓雾遮盖,但垒仍旧从身旁的红砖墙,脚下的青石板路,远处隐约可见的复古建筑等景象里,感到莫名的熟悉感。她手按骑兵刀刀柄,沿着砖墙缓步向前,没过多久,她看见了一道铁门,以及其后的三层独栋房屋,用手拨开门牌上的水汽,垒轻声读出了上面的两行镌刻——桐花庄,凛明馆演剧科宿舍。答案呼之欲出,让她倍感熟悉的此地就是凛明馆女学校,现在自己又回到了这里,不过却是身披虹咲学院的战装。
“等等……那是?”在诡秘的寂静之中,垒突然听见了脚步声,转身时反手拔出“蓝凤蝶之吻”备战,不过在骑兵刀指向的位置,只有一抹摇曳的紫色。垒定睛看去,一个身披紫色和服的身影在浓雾中显现,漫无目的地游走于冷清的街道。垒见状慢慢跟了上去,对方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起来,那个人影赫然就是,巴珠绪,她努力追寻的前辈,也是现在异类铠武的本体。
就像天空中的阴云直接在地面上铺开一样,浓密的雾气似乎快要吞噬路灯所发出的弱小光芒,越来越压抑的气氛令垒感到难以喘息,而她所跟踪的珠绪,更像是一躯行尸走肉,双腿如灌了铅般迈着僵硬的步伐,眼瞳黯淡无光,整个人都透露着憔悴与无助。经过校门、教室、练功房和花园后,机械地绕过一大圈后她又来到了桐花庄前,一个踉跄后跌倒在青石板步道上,然后瘫坐在冰冷的路灯铁杆之下,仰天望着低沉的灰色云海,泪线如细丝般从眼角垂落。
“我恨她的背叛,却也..……着她……”不知道是因为摔倒的伤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垒看见珠绪正发出呜咽。衣装破烂的少女嘟囔着不清楚的话语,却很快被无情的雨声所覆盖,她没有起身避雨,可能是因为腿上的伤口而无力站起,也可能是在浓雾中迷路,不知道何处才是她的避雨之所。
雨点混杂着泪珠落于地面,碧澜的秀发很快便因雨水打落垂于面前,珠绪只是继续瘫坐在地上,而垒也只是无言地站在墙角,直至衣物全部都被打湿,呼啸过天的狂风如期而至,令得雨中两位少女的身躯不自主的颤抖,心房里与肌肤上的寒意,究竟这二者谁更剧烈,无人能知晓。
回忆如潮水汹涌冲入垒的脑海,从初次观看珠绪演出时的悸动,到考取凛明馆演剧科时的激动,再到在剧战中并肩作战的喜与悲,即使珠绪曾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抢夺了自己的闪耀,刺瞎了自己的双眼,甚至还要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死自己……但垒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珠绪,就是恨不起来。
爱恨交杂的苦涩之感令暗生情愫的少女难以明白,却只能默默承受着其带来的忧虑,雨愈下愈大,垒的心也更如坠入冰窟。刀刃划破的伤口远不及内心的煎熬,复杂的目光中满是珠绪的面容,还有那曾冲自己秀出的腼腆微笑。相处的点滴犹如碎片拼起般浮现,垒发现,自己是多么享受与前辈在一起的时光,珠绪的一颦一笑都能令她手足无措。
“珠绪前辈?珠绪前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当珠绪露出一抹淡笑,继而昏倒在路旁时,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她收起了骑兵刀冲了过去,不过尽管垒发出的动静很大,珠绪却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一刀破开桐花庄的大门后,垒艰难地将浑身湿透的珠绪背回了自己房间内,虽然这里可能只是虚无的存在,但是仍原封不动的还原了垒的布置。垒看着因寒冷而发颤的前辈,想着尽快给对方换一套衣服才是明智的选择,但当她准备褪去珠绪的外衣时,全被对方本能般扼紧了手腕,指甲甚至刺进了垒的皮肤里,垒只得勉强压住自己的声响,忍着疼痛,吃力地挪开了对方的五指。
“珠绪前辈啊.…….就连在昏迷中……你也要伤害我吗?”垒无奈地嘟囔了几句,她褪去了珠绪沾满雨水的上衣,渐渐地,她的目光就被裸露的上身所吸引,腰腹间隐约可见的线条与晃得让她发晕的白皙肌肤,黑颜色的防护包围着少女上身的禁忌之处,倾心之人的幽兰体香隐隐点燃了她心口的躁动。
抚摸,亲吻……她的脑海中很快就迸发出了亲密的冲动,却很快被理智给艰难打消掉了,垒督促自己保持麻木地为珠绪褪下裙摆,再将自己的干爽衣物为她换上,所幸两人尺寸并未有太大差距,不然垒可就彻底没了主意。
“现在的珠绪前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垒也为自己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常服,种种疑问则盘旋在脑海中,直到壶中水烧热的鸣声打断了思索,她只好飞奔前去厨房切断了电源,将滚烫的开水倒入事先放入杯内的茶叶,随后小心翼翼端回了自己的房间。
“珠绪前辈!?”推开门后,垒发现了端坐在床沿的珠绪,正用复杂的神色注视着自己,万分惊讶之时,垒手中的托盘连同茶杯一起落在地上,陶瓷碎裂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中,垒从肋下的枪套中快速出枪瞄准。
“抱歉。”珠绪淡然的语气让垒难以猜测,沉若死水的眼神瞥向这里,刀剑相交时溢出的怒意此时已见不到丝毫,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冷静。从床边站起后走来,珠绪转眼望向满地的瓷杯碎片,紧张万分的垒,以及她手中指向自己的,属于对手阵营的标配武器,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垒捏紧枪柄的纤纤玉指。
“珠绪学姐...怎...怎么...我这...要干嘛啊!?”猜不透对方行动的垒只感到心神不宁,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不不停颤抖,不知道是该攻击还是收手,控制语言的神经仿佛断线了一般,语无伦次间想要推开对方,却被珠绪那深如星空的眼瞳阻止了,只得任由对方将自己的上衣除去,让肩膀上的伤口暴露在了空气中。这不由吸引了两人的目光,珠绪紧皱着的眉间露出的关心神色,令因不安、羞涩而紧张的垒稍有放松,无声地关上了保险。
“对不起,小垒。”珠绪的手掌自上而下,轻抚过垒的微微闭上的双眼和肩膀上的伤疤,脸上平静地神色则覆盖上了阴霾,“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文、一惠和由由子,伤害了虹咲演剧科……从接受舞台使者的诱惑的那一刻起,我的所作所为,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因我而收到伤害,但我现在连赎罪的能力的都没有,或许只能,以死谢罪了吧。”
“珠绪前辈……”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呼唤珠绪的名字。
“请回吧,像我这样的异类,已经不值得你所爱了,请回到时王那边去吧,让她为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复仇,用怒火将我烧成灰烬吧!”脸上的阴霾化作惨笑,珠绪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跪倒在地上。
“前辈……!”看着如死囚般引颈待戮的珠绪,垒顿时勃然大怒,挥手猛地扇过一个耳光,异常大声地朝对方吼了起来,“怒火孕育不出任何东西,复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人想要你的这种赎罪,明明还有人对你还怀着希望,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但我犯下了大错,我不仅伤害了大家,也没有保护好凛明馆,现在的我一事无成,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痛和不断的耳鸣使珠绪彻底破防,眼泪也随着哭声不受控制地打湿了地板。
“不,前辈,你所想的,你所做的,其实也有正确的部分,舞台的不公需要被改变。”痛骂之后,垒马上抱紧了珠绪,滴滴泪水也正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我们能做的,明明还有很多事情,回去吧,回到大家身边去吧,无论是赎罪还是改变,哪怕看不见尽头,我也愿意陪你一直走下去。”
“垒……”紧靠在垒肩膀上的珠绪轻声呢喃道,此刻的她仿佛已经放下了一切负担与矜持,宛如个渴望关心、安慰的小孩子,然而很快,珠绪的声音就变得颤抖,“小垒,你快走!”
“前辈,你说什么?”珠绪突变的表情和反应让垒感到迷惑,就在她想搞明白原因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已经给出了答案,“小垒,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什么?”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珠绪就在自己怀中,但为什么她还能听到从身后传来的珠绪的声音?垒猛地转过头看向门外,所看见的景象让她更觉难以置信:站在门外的少女赫然也是珠绪,此刻她身披的凛明馆的Revue服,看起来与由自己紧抱的珠绪别无二致,与往常的区别可能只是Revue服的颜色——仍属和服样式,但主色调却是丧装般的漆黑,其上交织着苍白的诡秘花纹,宛如一条令人感到胆寒的黑曼巴蛇。
正当垒与那个珠绪透过大开的房门四目相对时,垒忽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珠绪浑身发颤,就像是被毒蛇给盯上的小兽一般,她断断续续地出声道:“我……异类铠武……内心中压抑的……对舞台的怨念……聚合而成的……”
“我就是珠绪,”相比自己怀中语无伦次的珠绪,门外的“珠绪”则显现出自信与从容的气度,一如往常那统率凛明馆演剧科时的领队形象,她摘下来护手,露出白皙的皮肤,朝垒遥遥伸手致意,“小垒,终于等到你了。”
“砰!”垒的回应只是枪响和弹丸,尚未散去硝烟的枪口继续指向那个“珠绪”,垒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出声道:“你不是珠绪前辈。”
“为什么不是呢?”半出鞘的刀刃弹开了飞近身前的手枪弹,身着黑衣的珠绪依旧笑着,手中的太刀在切开枪弹后完全出鞘,聚拢周围的空气为锐利的流体,驱使成近十道白色的切割刃向垒的位置飞斩来。
对方迅捷地反击出乎垒的意料,而身后瘫倒不动的珠绪也让她不敢闪避,于是干脆起身前冲,一边以定制型M1911继续开火,一边取出口袋中的虹咲的徽章按在佩刀的刀柄上,“再生产!”,浅蓝色的光芒笼罩了垒,电光与火焰中和了来袭的剑气。下一刻,蓝光缠身的少女已经全副武装,蓝白双色的军服风Revue服上,自肩部延伸而出的红色披风格外引人瞩目,完成牵制任务的佩枪已经收回枪套,镶嵌着蓝宝石蝴蝶的骑兵刀正从腰间出鞘,以挚友的闪耀完成再生产的高挑少女显现出别样的靓丽,以虹咲的舞台少女之姿,重归凛明馆的舞台而战,
“以虹咲、凛明馆之名起誓,我一定要把你这个异类给消灭!”重装上阵的垒大吼着与另一个珠绪接战,而“珠绪”也向垒挥出了裹挟剑气的武士刀,在“蓝凤蝶之吻”与“开散花·黑”的对撞所掀起的波动中,屋子内的玻璃接连破碎,单薄的墙壁轰然爆裂,以战刀对拼的两人也在鏖战中穿出破洞,落向更加宽阔,但被浓雾所笼罩的街道。
“不,小垒,快走!你打不赢她的!”珠绪艰难从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来到墙壁边上,向着下方大喊道,不过回应她的只是短兵相接的碰撞声,以及时不时在混沌中亮起的光芒。
而在那片混沌中,垒似乎听见了珠绪呼唤自己的声音,她脸上的焦虑和愤怒正被满足的神情所取代,垒高举骑兵刀,无所畏惧地冲进了浓雾弥漫的街道中心,与再次为视线所捕获的敌人进行交战,同时默默出声回应道:“当一件事情足够重要,即使胜利的天平不在我这一边,我也必须迎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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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场不为人知的战斗发生时,外面的世界中,异类铠武•巴罗斯托克与辉煌时王的战场正接近大阪市中心,此时的异类铠武似是已经从先前的重创中恢复战力,在其周边蔓延生长的海姆冥界植物给予了其取之不尽的力量;而正与其对决的辉煌时王也察觉到了这点,对手在变得更加强大与机敏,正在逐渐摆脱被自己给压制的状态。而作为二者决斗之地的城市公路已化作地狱般的图景,满目尽是倒塌的楼房和燃烧的车辆,但此时以时王之躯战斗的上原步梦仍旧没有释放必杀之技,而是继续用强力但效果有限的攻击与异类铠武周旋,接着,步梦听见了樱坂雫的声音:
“步梦前辈,如果再拖下去……”
“再等等,我相信垒能做到的。”再次以同样的话回答焦虑的同伴,第一次时,她将秋风垒送入了险地;第二次时,她放任了怪兽汲取能量恢复;而这一次,即使怪兽已经闯进城区,她仍旧还打算等待。
“为了拯救一个恶人,而放任千千万万无辜者的惨死……这么做,真的好吗?”雫的虚影从步梦的身后飘过,在她所看见的,完全变样的景象中,一栋楼房在黑烟中化作焦炭,竭力从其中逃出的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橙发少女,侥幸脱身的这一家人,却马上被能量盾所偏折的光束给射中,随着塌陷的路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雫,你要明白,我想拯救的并不是珠绪,而是消除那积聚成异类的怨念;”在眼前消失的数口之家,并不是这场战斗的唯一牺牲品,随着战斗延伸到城区,伤亡者的数量正以可怕的速度直线上升,步梦心情沉重,但还是继续以周旋的方式战斗,“奥拉说过,只要怨念仍旧存在,那么即使被多次消灭,那样的怪物仍旧会复活。”
“我不知道,那样的舞台和剧场已经存在了多久,在此期间又有多少舞台少女被无情淘汰……但是现在,怨念聚集在了巴珠绪一人身上,如果能在此解决,将在根本上粉碎时劫者的阴谋……”
“为此,我想再等等,想为这场战争画上句号……哪怕这会带来更多的牺牲。”与其说是回答雫的幽声,更不如说是为了给自己一点虚无的安慰,步梦说完这句话后,便重新进入全神贯注地状态,不再去理会其他。
“关心能否取得最终的胜利,而不看期间的牺牲究竟有多少……真不愧是……最凶最恶的魔王啊。”雫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自言自语道,接着便从步梦的身后消失了,“小垒,请你,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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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之下的接近战,秋风垒并不知道二人对她的期望,不过她也想尽快结束战斗,带珠绪前辈回到她们来时的地方,然而眼下的战斗,对她来说形势并不乐观,浓密的雾气遮挡了视线,仅能凭借反应速度和对地形的了解来防备袭击、接敌战斗。不多时,那个高挑妖异的身影又一次从昏暗中闪出,不过垒也早有察觉,武士刀与骑兵刀再度碰撞在一起,不过这次,着黑衣的珠绪虽未得手,但却没像先前一样立刻脱战,不仅拼刀较劲,而且向垒出声道:
“小垒,你为何要拒绝我呢?难道你已经不爱凛明馆,不爱我了吗?”
“住口,你根本就不是珠绪前辈!”耳熟的声音,相同的身姿,让垒无时无刻都感觉到诱惑,诱惑自己放弃战斗,投入到面前“珠绪”的怀抱中,对此垒只能一边大吼,一边高举骑兵刀砍向对方,用对异类骑士的愤恨,来把脑海中的惊讶和犹豫驱逐出去。
“小垒,难道你不觉得,现在作为虹咲的舞台少女的你,更像一个异类吗?或者说,你已经忘记你为之而战的地方了吗?”黑衣珠绪以武士刀从容格挡,回应的言语中带着揶揄,似是完全看穿了垒心中所想之事,接着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出刀劈砍。
“我就是我,舞台少女,秋风垒!”
蓝光闪动的骑兵刀在吼声中劈出,以要把敌人碎尸万段的气势砍向伫立在面前的珠绪,不过还是被在雾气中隐现的武士刀给挡了下来,两把修长的战刀在半空中不断交错,随主人一道与对手缠斗在一起。不过随着战斗的进行,先手攻击的垒却略显颓势,珠绪愈加凌厉的刀法让她越来越难以招架,不过在下一秒,当她的出刀被珠绪弹反时,垒的左手顺着冲击力后放,抽出了斜挂在后腰上的CAR15并扣住扳机,短突击步枪于腰际打出扇形的扫射弹幕,迫使珠绪只能放弃追砍而闪避后退。
弹匣的子弹几秒钟便打空,近距离扫射的子弹并没有多好的准头,除了在脸面上轻轻擦过的那一发,其他29发子弹并没有给对手造成什么伤害,避过突击步枪连射的珠绪停下后退的脚步,伸手擦去了美丽面容上的丝丝血迹,笑着对垒说道:“为了见我,还特意带上了樱坂雫的全套装备,实在是‘诚意满满’呢。”
“下次你就不会那么好运了。”借着对话的空隙,垒把退下的空弹匣翻了个身,装上并联倒置的另一个弹匣,缝隙间露出的紫色弹头显示出这个新弹匣的不一般。仅过片刻,垒便以一手持刀、一手持枪的新姿态重新备战,在亲身使用过后,这一整套的虹咲Revue装备让她印象深刻,既为其远近齐全、攻防兼备的设计而赞叹;也为不小的重量和复杂的装束而难受,在近身战中,尽管延展性很好的材料并不影响活动幅度,但还是不及和服的款式来的轻巧敏捷,较短的骑兵刀也不如及她曾使用的大太刀顺手,当然这可能是她还没熟悉这套装备的原因,但是紧迫的形势、输光的闪耀并给不了她多少时间。
“你想知道,为什么在这片属于我的领域里,你却能和我平分秋色?”言语之间,珠绪故技重施,跃起后用武士刀朝着垒挥下,一条条刀状气流连成一条银线向垒甩出。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抬头确定来袭的招式后,垒猛然移动身体进入两道剑气的夹角,横过左手支撑短突击步枪,将半空中的目标套进觇孔中,扣动扳机后马上放开。转瞬间,以长点射打出的七发子弹离开枪膛,除开被剑气拦下的两三外,剩下的四发直抵珠绪身前,后者自然是抬刀格挡,子弹没有意外地被切中,然而在碎裂的瞬间却爆发出紫色的电弧光,如雷电般的高压电流瞬间从刀体蔓延至全身,触电后的珠绪骤然从半空中摔下。当对手如预料中那样被带电子弹给打懵后,垒立即快步冲了过去,用骑兵刀直刺向僵直不动的对手。
“因为啊,我想要你,想要你的一切。”
正当垒认为自己志在必得,马上就能砍爆这个“异类”珠绪时,对方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娇笑,接着便从垒的视野中消失了。等到垒察觉到身后的响动,意识到珠绪正处于自己身后时,她左手中的骑兵刀已经不知所踪,右手上的短突击步枪也只剩下握把,愕然回头,她看见了正收刀入鞘的珠绪,瞬息之间,拔刀突击的珠绪就像是穿过对手的身体般出现在垒的正背后。
“怎么可能?”
垒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转身时她立即拔出尚存的配枪向侧后开火,然而十几条破土而出的藤蔓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壁,而更多更加细长的藤蔓更随着珠绪的手势向垒甩来,尽管垒极力闪躲,但仍被数根带着软刺的花藤抽到了身体上,欠缺防护的大腿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很快,垒便因吃痛不已而减慢了闪避的动作,忍着痛拉近了和对手的距离后她很勉强地跃起,想要在半空中进行反击,却不料刚刚使出飞踢的右脚被甩上来的藤蔓缠住,然后另一根鞭子似得藤蔓便重重抽在了她的脑门上,自头顶产生的巨大冲击令垒一度休克,颤抖不已的身体连握住武器的力气都没有,转眼间便被漫上来的数十根藤蔓给勒住了身体向下拖去。
落入一片植物中的垒瞬间就给密集的枝叶给吞没,仿佛一只不幸落入食肉植物中的飞虫,不多时,垒从脖子到脚踝的大部分位置都被密密麻麻的绿色给覆盖,从冲击中苏醒过来的她只感受到了遍布全身的强烈压迫感,她立即奋力挣扎,不过却只换来藤蔓的继续收紧,如果从侧面看去,此刻的垒就像是一个吊在半空的怪异圆环,她从未想过自己平日苦练的柔韧性竟会以这种方式被展现出来。
“呵呵,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的想法还是那么容易被猜透~”身着黑衣的珠绪再度映入垒的眼帘,紫色的眼瞳中满是嘲弄与戏谑,宛如是在欣赏一头被陷进所捕获的猎物,她的神色顿时令垒气恼万分,眼眶中燃起愤怒的烈焰,不过被怒火所驱动的挣扎也不过是让悬空的身体晃动了几下,被藤蔓给束缚住的她仍旧被限制在原地,只能任由珠绪走近她的身前,轻笑着撩起那遮住了垒小半面容的黑发,
“不过嘛,你这种单纯、直白、爱蛮干的性格,还是比文、由由子和一惠她们要更讨喜呢。”
“离我远点!滚开……”听完珠绪的话后,梦大路文用刀刺向自己的景象忽然在脑海中浮现而出,更激烈的怒火和莫名的恐惧同时交织在垒的心里,垒不由瞪大了眼睛吼道,“你!你对文前辈她们做了什么?!”
“与其在意她们,还不如想想你自己吧~”珠绪并没去在意垒那杀意十足的眼神,只是用双手捧起了垒的双颊,脸上的笑意中则充满了陶醉和兴奋,“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你的心神,都会是我的;等到我用你的身体重归时王那边时,你猜猜,会发生什么事呢?”
“想都别想……呜……”垒那尚未宣泄的怒意和脸上恐惧的神情,纷纷随着重新蔓延的绿色所定格,树叶表皮似的薄膜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颊,只留出鼻子到额头间的一小点空隙,呼吸的困难让她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逃离这里,然而在严密的制约下,她的身体被珠绪轻松抓着靠到自己身边。
“这么,不想和我*吗?我躺床上的时候,你那发情的样子我可全都看在眼里。”两三下就撕碎了垒的Revue服,珠绪冷笑着说道,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垒的矛盾心理,继续毫不留情地对垒羞辱道,
“你以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暗恋我?不知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你被我冷落后去和樱坂雫偷情?秋风垒,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就是个好色的胆小鬼,渴望被别人狠*的*货!”
渐渐的,遍布全身的痛苦开始被麻木给取代,此时的垒已经对脱身不抱有希望,只期望自己的意志能不被控制,不被当做没有灵魂的傀儡去伤害信任自己的伙伴们,只不过这点也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渺茫。珠绪保持节奏的同时,把玩够了的双手放到了垒的脑袋两旁,接着垒便听见在耳中响起的阵阵怪声,不多时她便分辨出了那是先前消失的三位伙伴的声音,珠绪的异变、三人的沉沦、以及正步上后尘的自己,让垒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没法做到任何事,没法改变凛明馆既定的悲剧,现在更是只能在绝望苦等,垒那对翻起白眼的双目中,尚存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不,快住手,请不要这么对待小垒!”
一个声音,仿佛一股清泉撒入脑海,虽然稀少,但还是能让人提起精神,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而已,靠着最后一丝还未流走的心智,垒在一片模糊中看见了珠绪的身影,那是另一个珠绪,自己最先在这片空间中遇到的珠绪……当垒无神的双眼快要闭上之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用她被打落的“蓝凤蝶之吻”用力切向将她捆吊起来的藤蔓,只不过仅仅才切开了几根,毫无章法的骑兵刀就被藤蔓编成的大网给卡在半空中,紧接着便和不停颤抖的使用者一起被一道白色的剑气给抛飞了出去,狼狈地落在十几米之外的石板路上。
“滚开,没用的东西,懦夫一样的我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一边!”黑衣半裸的珠绪冷冷地说道,不耐烦地扫了不远处身着常服的“自己”一眼,继续之时,顺便又抛出了一句话,“你急什么?不只是她,还有整个地球,很快就都会是我们的了,等到了那个时候,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小垒,对不起……”跌坐在地上的珠绪颤抖着向远处的垒和“自己”伸手,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对不起……明明想保护你……保护你们……保护凛明馆,却还是只能以这个样子……在这里结束……”
少女语无伦次地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被悲伤和绝望所缠绕的她,甚至都没有发现紧握于手的骑兵刀正在发光,直到全身都被那道浅蓝色的光芒所笼罩时,她才如梦初醒般地看向周围,而当珠绪的视线投入到最开始发出蓝光的,骑兵刀刀柄上的那只凤蝶时,一个声音忽然在这片静谧的空间中响起:“巴珠绪,请不要放弃,如果你愿意以舞台少女自居的话!”
珠绪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接着她看见了于光芒中现身的三位舞台少女:樱坂雫,花柳香子和石动双叶,朝她出声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雫,而她也正是珠绪手中的骑兵刀,“蓝凤蝶之吻”的主人。
“我……我真的,算得上是舞台少女吗?”珠绪自嘲似地回答道,接着像害怕阳光的夜行动物一样低下了头,抛开别的,视线中自己身上的残破便装,余光中三人身上的华美盛装,已经让她没有一点回应的底气。但在下一刻,双叶不高的身躯却撞进了她的怀里,伸出双手用力抱紧了珠绪。
“珠绪前辈,你当然是!我永远不会忘记,曾经鼓励我的你!”珠绪始料未及地看着正抱住自己的双叶,“没有那份鼓励,我就不会考进圣翔,也不会追上香子的步伐!”
“对不起,珠绪亲……”比双叶慢了一点,香子也走近珠绪身旁,往常的高傲此刻已被愧疚所取代,“其实奶奶跟我说过,尽管你不是最优秀的弟子,但却是最符合千华流气质的,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因为自己的嫉妒和傲慢,而拒绝接受你的成就……”
“我和双叶亲,都希望能与你一道,将千华流,在未来的舞台上继续传递下去。”香子的最后一句话,由她后双叶共同说完,接着二人便牵着彼此的手,默默地退向自己来时的地方,接着便消失在光芒中,留下珠绪和雫独处。
“再生产吧,去抓住闪耀,不要向内心中的怪兽认输,小垒……她还在等着你呢。”二人在沉默中对视,直到雫先一步打破了静默,伸手握住了珠绪的手,以及她手中那柄“蓝凤蝶之吻”。
“可是小垒已经选择了你!”听到雫的劝慰后,珠绪突然变得躁狂起来,接着无力地瘫倒在地,无尽的悔意与哀伤随着眼泪,从紫色的眼眸中流露而出,“我三番五次地伤害了她,她已经不会再爱我了……”
“如果她不爱你,为何还要以生命为代价来到这片危境寻找你?”看着自怨自艾的珠绪,雫跪了下来,抱紧了珠绪的同时将脸靠近了珠绪的耳畔,脸上的淡漠由伤感、同情、释然、哀叹等更为复杂的神情所替代,“她没有一走了之,无论何时,她仍旧挂念着你,而我,不过与她互相吐露了真情,给予了她力量,让她能再次与你相会的路人罢了。”
悄声耳语后,雫站了起来,向远处光芒的尽头走去,虽然没有回头,但珠绪还是听见了雫抛向自己的后一句话:“如果你还爱着小垒,想要保护她,不想让她再被别人伤害,就请你拿出力量吧!”
余音尚存的真诚话语如同钟声般回荡在珠绪的耳中,缓缓站起的她默不作声,神情逐渐变得沉郁,紧盯着雫没有带走的Revue武装,此时此刻,这柄名为“蓝凤蝶之吻”的骑兵刀已经和最开始的样子有了几分区别,刀柄护手消失,刀身更加修长,刀幅更加宽广,与其说是骑兵刀,更不如说是武士刀;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停在刀柄上的那只凤蝶雕刻,现在正像真正的蝴蝶一样时不时扇动翅膀,镶嵌于上的宝石所散发出的已经不止蓝光,而是彩虹般斑斓的色彩。紧接着,这柄战刀的名字在珠绪的脑海中呼之欲出——开散花·Neo,感受着这柄沉甸甸的武士刀,珠绪静静说道:
“再生产!”
光芒散开之处,强劲的气浪吹散了笼罩街道的浓雾,肆意疯长的藤蔓植物像是杂草般被无数道剑气切碎,植物残骸的中心位置,半身赤*的珠绪转过身,放下了抱在怀里的垒,黑白两色的和服重新被披好,同时也盖住了背后尚在流血的一道道伤口。当看见自蓝色光芒中走出的,身披紫色和服的“自己”时,珠绪铁青的脸色不由变得狰狞异常,提起黑色刀身的武士刀放声吼道:
“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不想要小垒了吗?不想要黄金果实了吗?不想要改写凛明馆的结局了吗?”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珠绪扫视了一眼身上的和风Revue服,接着拔出了银色刀刃的武士刀,直指向前方如影子般存在的自己,
“我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守护好小垒,那个信赖我的,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绝不能在这个地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