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菲零度，一款专门为克隆人飞行员那短暂而廉价的生命量身定制的饮料，或者叫做增效剂。使用后可以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激发自己的潜能”，当然在更多医学家和生物学家的眼中贩卖这东西人都该和天蛇集团的毒贩子们关进一个牢房，这也是为什么它只对克隆人飞行员开放合法购买权的原因。
“援素，我正在准备撤退。潜入任务失败，重复潜入任务失败。地下室有问题，似乎对方可以针对意识进行干涉。”
“狗鸡蛋你怕不是坚韧心理学没点满，你潜入了个寂寞，从最开始到现在为止你都一直站在那个无人机上，动都没动过，叫你都没反应，愣是这么站了五分钟。”
从幻觉中惊醒的綦冉维持着当前姿势努力瞪大双眼试图看清面前的局势——他还站在产自艾玛的中型战斗无人机上，那个在幻觉中被自己称为洛山达的走私犯还站在自己面前，一幅体弱多病的样子，用深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招对共和国的走狗百试百灵，但看来你并不是那群懦夫的走狗。和我一样你也属于这片无垠的星海。来者是客，进屋聊吧。”
“顺带一提，做个自我介绍，请叫我‘海兔’就好，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人贩子罢了。”
綦冉低下头看着那个家伙臭屁的背影和他红到发紫仿佛要把人的眼睛都吸进去的披风毅然地跳下了无人机，从露台上跟进了王宫。
“援素，设定虚拟记忆壁垒，就拿当年在普罗维登斯烧杀抢掠的那段。这个狗杂种会灵能。”
“狗鸡蛋你又懂灵能了。”
“不然管这个叫什么？魔法吗？我带着一整支宇宙舰队来车一个红袍法师？”
“如果你指的是费伦那趴的红袍，想打赢还蛮悬的。”
走进那个和之前在幻象中看到的截然不同的大厅和富丽堂皇的会客室，綦冉在“海兔”的示意下坐到了大厅左手边的一张沙发上。过于柔软的内衬险些让他整个人摔进沙发里面。
见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沙发扶手的触感，“海兔”从一边的柜台上拿过两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走了过来，腋下夹着他那根黄金打造的镶钻权杖仿佛那只是一根拿来做拐杖的树枝。
“哈哈哈，年轻人，这都是那个年代的老一套把戏了，海军的猎犬和自由贸易署的瞎眼鹰们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现在外面局势如何？那群不说人话的疯子和海产都从科尔星域滚蛋了吗？你们又开始在这边‘做生意’了？”
綦冉接过了那杯怎么看都和酒精饮品不搭界的胶装饮料，透过墨镜看着这个气色逐渐好转的不死怪物。使用灵能可能会透支体力甚至折寿，綦冉在心里记下了这么一笔。
“哦差点忘了说，这可不是月光，当然也不是什么晨酿，这狗屁倒灶的穷地方根本没有闲工夫酿酒。这些都是本地蠕虫酿制的蜜露，算是为数不多的‘甜品’，这片该死的星球上连能产糖的植物都没有，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做的前期规划。”
至少使用灵能会大量消耗血糖，綦冉更正了自己的笔记。
“来吧，是时候谈谈生意了，我之前有听说你需要人口……还是以十亿为基数的人口。”
“海兔”一口气喝干了自己杯中的蜜露深呼吸了几口，仿佛正在享用什么绝世佳酿。
“我不会问你要干什么，很显然你不需要我给出采购参考，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有计价方式以及你能给我些什么。”
綦冉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将那半杯粘稠的浆液送到自己嘴边，他放下杯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了沙发，然后才开口道。
“你还要什么呢？既然你自称在人口贸易方面有所涉猎，那么现如今拥有了一整个——或者说四分之一个中世纪世界的你可谓是人口贸易市场上的领军人物。那你会缺什么呢？黄金？你我都知道，那种东西在宇宙尺度上稀缺，但对现在的你而言只能成为粗制滥造的装饰物。士兵？装备？你甚至能用流水线生产的铠甲与武器武装你的骑士，还依旧保有动力甲和光束步枪的生产制造能力……南边的战场只是你的戏院罢了。让我想想你会缺些什么……”
随后，綦冉前倾身子，将左手按在面前的茶几上说道：“让我开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价码。高产种子，改良牲畜，环境放射性污染清除服务。”
听闻此言，“野兔”确实愣住了几秒，随后他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上又是一阵白一阵紫，直到他发现面前这个留着山羊胡的年轻人确实没有在骗他。
“我开始后悔和你做交易这件事……别以为自己有了这么千八百号手下和二十条战舰就可以在科尔星域这样无法无天的地方横着走，这是个忠告，你这样做海盗会死的很快。我甚至一点都不怀疑你会是海军的走狗，因为凭你这样的智力显然没法通过他们的一连串考核。”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海兔”长呼一口气接着骂了下去。
“你刚才就差没有指着鼻子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你打算靠着自己的舰队和匪帮从我这边按亿为单位劫走人口。到底要混成什么鬼样子才会眼热中世纪水锻作坊的生产效率？甚至连讨好一个中世纪国王的黄金都拿不出来？”
不生气，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和海盗谈判，不生气。
双方都这么在心里默念。
“人是一种很脆弱的动物。”
綦冉用一句陈词滥调开始为自己辩护。
“即使是凡人里的至强者也会因为各种各样小小的意外猝然离世。大规模劫掠人口的过程中势必会产生一系列暴力冲突，暴力冲突会滋生更多的意外，更多的意外就代表更多的死亡。这样，最终留下来的并不是最强大的，而只会是最幸运的。我们，不希望出现意外。”
“那么就由我来开价，八千立方黄金铸锭，纯度要求千足金，必须从其他星球开采。以及，钷，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能不能搞来，但我坚持要有，给我十个标准单位的钷燃料。半数黄金为定金，事成之后再交尾款，从第一船黄金运到开始，‘海兔’任君差遣。”
看着这个臭屁国王的面孔，綦冉将手搭上了腰间的枪匣。
“八千立方黄金和十个单位的钷燃料……你是要我找个星球去把地壳犁一遍？”
“我当然知道行业操作规范，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允许你在这个生态星球上开展那么暴力的矿业开采活动。被那样犁过的星球要以万年来计算它生态的恢复周期，比起浪费生态星球还不如去找个连大气层都没有的石块随便嚯嚯。”
“你知道摸清楚一个星球的矿物储量分布要多久吗？”
“那你知道统一整个大陆然后维护局势稳定又要多久吗？”
“我们什么时候在谈统一大陆的问题了？”
綦冉眨巴了两下墨镜后面的眼睛，感觉自己找到了谈判的节奏。
“我们在谈的只有‘你’能提供的服务，甚至不在于人口。至少在我眼中，你对于那些骑士，贵族，乃至农奴都没有所有权。因为现在合法拥有这颗星球的人，是我。你唯一能拿上谈判桌的只有，你能在自己实际控制的土地上的人口征募活动中起到多大的作用。”
“现在是我来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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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綦冉和“海兔”之间达成了交易。每召集一千人前来参加征募活动，塔尔塔洛斯舰队将向利亚特王国王室提供一吨淀粉类作物以解决整个北半球长期存在的粮食短缺问题。同时，每成功征募出一名合格者，綦冉个人将向“海兔”支付与该合格者体重等重的黄金。
为了避免南方战场的局势变化影响到征募活动在各地的开展，当十字军前线四座堡垒中任意一座升起狼烟时，塔尔塔洛斯舰队将会出动舰队与陆战队协助作战。作战报酬将以东部诸国与南方尚未被征服的土地与人口作为抵押。利亚特王朝将会作为塔尔塔洛斯舰队的执行官，将这些土地征服，并按时缴纳该地区产出的赋税。
当人口征募完成后，利亚特王朝将成为塔尔塔洛斯舰队在该星球的唯一合法执行机构，每年在成人礼中同步进行征募活动，将合格者作为赋税的组成之一提交塔尔塔洛斯舰队。
“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南方那些大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动力甲，有光束枪，甚至有批量生产常规克隆人的技术，为什么这个叫‘海兔’的人贩子手下的骑士还能在南部战场上和那群大猫打个五五开。”
“而且不觉得奇怪吗，那些大猫人显然是本土生物的后裔，而共和国的殖民者后代显然是外来者。那么他们双方为什么会如此明确地沿赤道分布在星球南北两侧呢。不至于在早期殖民时期一丝一毫的记录都没留下来吧。”
“答案都在里面了，自己看吧，我还得再检查一遍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