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神明。
人生而不平等,有些人哪怕勤恳努力了一辈子最后拼搏出来的所谓成就,都比不上别人一出生就在的起始点;
有些人一生行善积德却没有什么好下场,反倒是恶贯满盈的人逍遥自在;
正义和公理都只是装腔作势的虚伪,粉饰这这个所谓太平的社会——世界第一的自杀率中,究竟有多少是非正常死亡,只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追根究底呢?
越是了解这个所谓的世界,五更琉璃就越是有这样的感觉。
世界上没有神明。
倘若有,那么那个神明也必定是恶神。
所以当面前那个浑身都是可疑烟味的男子操着一口别扭的大阪话向自己传教的时候,五更琉璃才会毫不犹豫地怼了对方两句。
“我对披着科学外皮,本质却没有丝毫长进的这种邪教没有兴趣,倒不如说就算是传教你的措辞未免也太愚蠢了,哪怕被烟草和酒精烧坏的脑袋里还有一丁点常识,也不会翻来覆去把枯燥乏味的科学两字挂在嘴边,至少也用用纳米、量子或引力波之类最近流行的财富密码吧。”
少女盯着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摄入了过量麻药,以至于脸皮都在不自然抽搐的男子:“你的水平大概也就只能骗骗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的养老金罢了,说不定连‘是我是我诈骗’都比你们这个愚蠢的邪教更有前途。”
说完她扭头便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男子一把抓住了胳膊,对方手掌的力量意外的大,以至于五更琉璃甚至有种自己的胳膊被铁钳箍住了的感觉。
说完他就拉着少女往旁边的小巷里钻。
“吾可是堕天圣……唔,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穿着哥特萝莉裙的少女挣扎了起来,希望有看到这一幕的人能伸出援手。
大街上并非没有行人,然而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却完全没有要上来帮忙的样子,反倒是扭过头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生怕惹上了什么麻烦似的。
随着自己被拖进小巷,女孩的心沉入了绝望的谷底。
既没有从身体的深处涌出什么力量,也没有突然解开身上某个部分的封印,更没有觉醒什么来自远古或前世的血脉。
妄想终究只是妄想,中二也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己从艰难的现实中获取片刻喘息的美梦而已。
归根结底,自己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被玷污了,甚至死在这种地方,都不会掀起一丝一毫波澜的普通人。
“别吵,这种婊子我听说过,肯定已经和拍照的摄影师那种人搞过了,又不是头汤,你急什么急!”
男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自己却也急不可耐地撕扯起了少女的衣服。
五更琉璃拼命挣扎抵抗,换来的则是一顿拳打脚踢。
脑子已经被麻药搞坏的男人完全不懂怜香惜玉,朝着女孩脸上狠狠砸了两拳。
铁锈的味道在五更琉璃嘴里弥漫开来,鼻子里也有血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左眼似乎也肿了起来,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挣扎。
这个世界没有神。
哪怕有,也肯定是恶神。
五更琉璃从未在心中如此祈祷过。
如果真的有恶神存在,那么哪怕献上一切都无所谓,只要能将自己从这绝望的深渊里救出就好。
不,那绝非歌声,而是有着无数软体生物相互交缠的动静,其中黏糊糊的感觉就如同是包裹着脓液的肉块正在爬行,令人不由自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仅是她,就连那个男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因为那种声音而感到有些不安。
“什么鬼东西?老鼠?”他抬起头,看着小巷深处的漆黑。
紧接着,情况变得更加怪异了。
整个小巷本身位于某座大厦的后方,因此几乎全天一直都处于阴影之中。
但此时,这种整日不变的阴影却发生了变化——它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了。
紧接着,墙壁的影子上睁开了无数的眼睛,张开了无数的嘴巴,它们贪婪地注视着那两个男子。
如同触手般的舌头从那些嘴巴里伸了出来,朝他们缠了过去,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那些舌头并非触手,而是无数缩小了许多倍的人类的手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构造。
“怪、怪物啊——!”
那个男子哪还顾得上五更琉璃,直接起身就要和他的同伴一起往巷外逃跑。
但巷口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对方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到白色的短发与鲜红的眼眸。
无论他们怎么跑,却都无法缩短自己与那个少年之间的距离。
鹭月看着那俩人,用没有任何异样感情的语调轻声说道:“让我们继续调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