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分倒也没有安分多久。
低着头，陆孔昭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刷刷哔站，就看见两只套在凉鞋里面的脚站在了自己面前，抬头一看，好家伙，一个拿着纸牌牌的聋哑姑娘。
算得上面目清秀吧，人群中不打眼但也不扎眼的普通瘦削女生。绑着个清爽的单马尾。
似乎一直关注着陆孔昭的反应，发现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赶走，也没有流露出厌烦的情绪，女生扬起洋溢的笑容冲她打着手势。外行看热闹，陆孔昭稍微有想过学学手语，但没学，不过好歹能看出不是乱打的姿势。
于是她这一回仔细看了看牌子上的内容，恩，给当地的聋哑人互助组织募捐嘛…….横竖说起来，倒也比在医院附近拉赞助的假和尚靠谱。
so，打开v信，扫了五十块钱。
收款人：圆圆。
阿这，姑娘您可一点都不圆啊。
陆孔昭忍不住又瞄了她一眼，瘦瘦高高的一个人，恩，就地起飞。叫条条还差不多。
条条，草，她脑子里最近都是些什么怪东西。必然是被沙雕网友污染了。
回头得考虑考虑删几个群来清心寡欲一下。
圆圆倒是不知道陆孔昭此时内心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笑容灿烂地给陆孔昭打着手势，说出声发音极不标准的谢谢。
“不用了不用了”一时间忘了人家听不见，陆孔昭连连摆手，就差没给人姑娘当场鞠上一躬。
旁边就诊台的护士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边差不多了，冲着女生打了声招呼，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候诊区停留太久。
圆圆也回给护士一个灿烂的笑容，冲着陆孔昭眨了眨眼，这才走了出去。
陆孔昭目视着她的背影离开了这个候诊区，看走的方向，应该下一站是耳鼻喉区的方向。
啊，到底是什么勇气让这姑娘每个区的转悠呢。
陆孔昭大概能理解，但还是很佩服。不管是不是骗子，但这份勇气和胆气，或者说面皮，都是很强的。她佩服这一点。
不像某个女鬼。
陆孔昭嫌弃地看了眼又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林琂。
都不用猜，只要有人靠近她，林琂就会紧张得不成样子。
但凡胆子大上那么一丁点儿，她一个女鬼也不至于要被人压着的地步。
哦，等等，陆孔昭是那个人啊，那没事了。
压着鬼还是很有意思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毕竟前人也有许仙行为嘛，她今日效仿先贤，倒也不磕碴。
“喂，啊，对还没完呢，别催了啊，就一个小时内结束的了。”
又假装打了个电话，瞥了眼表情好转了不少的漂亮女鬼，陆孔昭勾了勾嘴角，瞧着手机，一如既往地免得被当作神经病。
“九号，陆孔昭，到三诊室就诊。”
啊，又过了十分钟，总算是轮到了陆孔昭就诊，一站起来，林琂就眼巴巴地缀在了她的身后，凉飕飕的，但莫名其妙地让人安心。
陆孔昭这时候也不介意空调房里背后飘着一个女鬼嫌弃冷了。
这种事情有个“人”陪伴着，又是信得过、放得下心的，横竖都会让人的心情好上许多。
“王医生您好，我是上次西大附属医院刘医生介绍过来的，之前不是做过分析吗，这次是想来测一下抑郁和焦虑症的问卷。”
“啊，上次的问卷结果在这里。”
对面的中年男医生默默伸手把报告单拿着看了看，又瞅了瞅陆孔昭。
“好，这次三个月不到又来复诊，是觉得情况严重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稍微会觉得有些情绪调控困难，容易失眠惊梦，偶尔会心悸。”
话是这样说，那倒也没有的事情。陆孔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问题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林琂这只鬼的存在了。
到底是不是精神分裂症呢，她也不清楚，但姑且觉得林琂在也挺好的。
“还是不考虑用药吗？”
把测试的收款单打印出来递给陆孔昭，王医生看她一眼，问了句。
“暂时还是不考虑吧，药物副作用太大了。能不吃还是不想吃的。”
陆孔昭也不大信任药物治疗的效果，说实在的，二十一世纪药物治疗全面铺开取代心理咨询疗法，这不就是医药公司和政府机构的合谋吗？一个卖了药，一个省了人工。至于患者吃药吃出的副作用和药物依赖，甚至是禁断反应，完全不在祂们的考虑范围了。 钱吗，宏观上只要刺激了市场流通，政府又怎么会在意单一家庭的经济承受能力呢？
Tmd……两个测试下来三百二。
陆孔昭沉默着拿v信扫码付了款，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不是为了来医院蹭个专业人士问卷解析，她在搜索引擎上花钱买问卷打三折不香吗？
旁边一看就是来实习的医学生把她带进一边的房间，开电脑做起了问卷。
陆孔昭感觉到林琂的手安抚性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啧，不过是个女鬼，这么贴心干什么。
陆孔昭砸了砸舌，皱着眉头继续做起了试卷。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的功夫，汲取了上次的教训，陆孔昭这次有意识地压低了答题速度，但看实习生的表情，估摸着还是快了些。
啊，又得开始烦人了。
陆孔昭心底烦躁地抱怨了一句，跟着走回了办公桌，王医生把单子打印出来自己看了看，随后递给了陆孔昭。
“这些症状你也清楚，确定还是不打算用药？”
“啊。不打算。”
“那还是多和周围的人接触，建立起人际关系，多和人沟通，咖啡因摄入适量，不要饮酒啊这些。注意作息健康。”
老生常谈。
“啊，好的。”陆孔昭点点头。
“其实这种问卷不来这边做也可以的，大学旁边医院就可以做，还方便。”
啊，开始试图甩锅了。赚不到钱和不想惹麻烦么。
“啊，主要这不是因为刘医生推荐么。有劳王医生了。”
躲避球嘛。谁还不会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