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樱和初平已来到柴房,柴房前出现一个彪形大汉的鬼影。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们,来了。”声音肉麻深沉。
红樱和初平谨慎地看着高大的身影,见他徐徐从阴影里走到阳光下。
他是个瞎眼瘸子老头,一脸慈祥。瞎掉的双眼已换上两颗精致的碧色玻璃珠,精光闪闪。时不时旋转仔细打量他俩,一般人都会被吓到。
他又瞎又瘸,还是个老头,初平忍不住想笑,但声音异常洪亮将他吓懵。
“想吃东西的话,最好快点跟我去干活,否则赶不上用餐时间!”
“干活?”红樱问道:“你是谁?”
“书院监工,诸葛雷。”又瘸又瞎的中年人说罢,突然从腰间甩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暗器。
他俩只感觉眼前强光一闪。
凝眸一瞧,那瘸子粗糙健壮的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镐斧,斧刃异常锋利。
那柄暗器是绕着他俩身子飞了一圈又回到了瘸子手中的。瘸子啪一声后空翻接住。
初平被这阵势吓坏了:“你这是要作甚,莫不是要劫财害命,我俩身上可分文没有。”
瘸子道:“只要快点跟我去干活,这柄斧头就不会乱飞,上次有个长工动歪脑筋偷懒,这斧子就不小心飞到了那人头上。懂了吗?”
见俩人开始害怕,他内心欢喜起来,他喜欢吹牛,也喜欢看到别人害怕的样子。
初平问:“诸葛雷,我想问个问题。”
诸葛雷道:“最好别问太多,还赶时间呢。”
初平道:“你带我俩去干什么活,去哪里干?”
诸葛雷面无表情道:“去了就知道了。”
红樱讥讽道:“如果我们不去呢。”
突然,瘸子手中的斧头攥得更紧,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眼睛中的玻璃珠不停地打转。
初平见状忙说,红樱,别开这种玩笑!红樱也骇后退一步。
瘸子耳郭微微颤动,沉声道:“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我割掉你们的舌头。”说罢,他手中的斧头在他俩脸前飞快的旋转,变换花招,在他俩眼前划出漂亮刀花后才收手。
像是在炫耀什么他厉害的刀功。他俩已吓得不敢言语,默默跟随瘸子前行。
微风拂过,吹起瘸子后背上的衣裳,他们便看到一条狰狞的青龙,张牙舞爪,仿佛要从他背上飞出来。
他俩再次震惊,初平小声道,听闻江湖上有个杀人魔头也纹着这样一条魔龙刺青。
红樱忍不住问道,你是千面郎君,诸葛雨田?
诸葛雷耳部肌肉微微抖动,停住脚步,双肩颤抖,只见笑声不见笑脸。
哈哈,千面郎君早已死了,才不会来这里当监工呢,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而已!
初平道,我当叫花子的时候就听说千面郎君有一双鹰的眼睛,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说完,他一跃而起,在瞎子面前流利地踢出二踢脚,朝着他脸部用力地比划,伸出剪刀手猛戳他的假眼,露出臭脚丫在他脸上抖动,最后咧开大嘴巴露出黄牙,伸出舌头做鬼脸吓唬他,然后跳起来朝他鼻梁上放个屁。
瞎子不为所动。
红樱叹息:“他是个瞎子而已,何必白费功夫。”
初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点头,老头则一脸茫然。
初平心道,他果然不是杀人魔千面郎君,不然我们早就一命呜呼了。
诸葛雷面对他俩的玩笑只是沉声呵斥道:“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咱们就去打柴。”
红樱与初平俩人面面相窥,吐了吐舌头。打柴才是王道,毕竟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饿了一天的他们最要紧的吃饭。
————迷雾深林———
荒野,夕阳下,野鸦高飞,
一望无际的旷野静悄悄美的不真实,任凭谁都有种瞬间想把这景色画下来的冲动。
初平则边走边跳,似乎有无尽的快乐,走着走着他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怔住。
“疑?这是什么东东?...”
他们发现一路上茂密的植物高过肩头,草丛里不时有一些奇异的残肢,断剑和死人头骨。
初平拿起一个骷髅头玩味的看:“囔,头骨凹槽有尘土,显然它们有些年岁了。”
红缨瞧了瞧道:“见多不怪。听闻几年前,这山里头有一些人为了一批财宝而血拼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监工诸葛雷拍着他俩的肩头笑道:“看到区区人骨,你们害怕了对不对?”
红樱答:“我怎么会怕呢。我一个堂堂的顶天立地男子汉。”说着,感觉手背有些发麻,有些冷。
旁边的草丛沙沙声响,唰一声,迅速伸出六只的黑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死死掐住了的脖颈,硬生生的将他拉进草丛。
任何人都有过被惊吓的经历,他也不例外,他哇的一声高呼。
草丛外的初平惊愕地看着他,温柔道:“红樱,你被什么人拖进来去了?我这就去救你。”嘴巴说的好听,可双脚还愣在原地发抖。
红樱本要继续高呼,但扼住他喉咙的人说话了。“嘘,别吵!”
草丛内三个黑影鬼鬼祟祟伸出食指嘘。
红樱本要反抗,但静止了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心道,等一等,这嘘声有些熟悉,莫非是他们?
而后红樱愤怒地朝扼住他喉咙的每个人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将他们踹个狗吃屎。那三个黑影嗷嗷直叫。
红樱沉声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唐牛兄弟,唐鼠兄弟,张章兄弟。”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
说话的人在草丛内傻笑,他上身着一件黄马褂,正被一个秃顶的胖子搂着。旁边还有一个赤着脊背,后背纹着关公的假小子。假小子重复唐牛的话,被红樱一拳打歪了嘴。
红樱问:“你们在草丛里做什么?”
唐鼠不耐烦地指手画脚:“我们在抓蛐蛐啊,看你经过这里就顺便吓吓你!”
初平流着冷汗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是罚作工的么,怎敢在这抓蛐蛐!”
这时候一声洪亮咳嗽声响起。
“是老朽让他们抓的,我见人手不够便让他们先给我抓蛐蛐,我好做下酒菜。”诸葛雷用小拇指挖着鼻屎,悠悠的问道:“呆子,抓了多少了?”
唐牛笑说:“一个也没抓到...”
闻言,诸葛雷一巴掌将胖子唐牛扇倒在地大喝着废物,饭桶,傻瓜。
初平走上前轻抚其后背和他象征雄性领袖的黑胡须温,一脸温柔:“诸葛大叔,消消气。”
监工则沉声道:“今天上午是烧烤酱牛肉,想吃的话就赶紧去砍柴,别在这里磨磨蹭蹭。”说罢,猛地一甩斧头,斧头旋转飞来射向红樱的脑门,他一歪脖子,斧头嘟的一声钉入树干里,三寸。
红樱与唐牛他们已经很久不见了,五个人凑一块也只能尴尬的假笑。
他们五人便顺着山路到了深山里,望着一望无际的荒林欣喜。在红樱一声开始后,大伙拿着斧头见树就砍。
只有初平知道他喜欢砍树,这是他的爱好。红樱脱了湿漉漉大衣,砍柴完,大家席地而坐,大口地喘着粗气,上半身像是洗过澡一样透明发光。
“呼呼,终于…打够柴 了。”初平一甩头发,如同狗在河中游泳湿了毛发般抖擞全身,无数水滴甩向四周。
假小子张章脱下湿袜子一扭,哗啦啦如流水。唐牛躺在青石板上,大肚皮冒着热气,汗水滴落在灼热的青石板上发出嗤啦声。
初平说:“唉,对了,不是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也在山上做工么,怎么没见他们下山呢?”
唐牛红着脸坏笑:“不会是让夜飞雪杀了吧。”
红樱:“夜飞雪?”
唐牛:“潼陵飞雪,一剑销魂,天下最可怕的剑客。他的剑术举世无双,应数天下第一,凡是见过他剑法的人,都这么说的。”
红樱嘴里叼着桔梗杆:“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这荒山野岭的,他一个绝顶剑客,干嘛杀无辜的人。”
唐牛傻笑:“反正,前些日子,这山林里死掉了五六个人,尸体被官府抬出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场呢,大伙都说可能是他干的。他手段极其残忍变态有些话不能说的。”
红樱道:“传言这种东西,不一定是真的。”
言罢,深林内怪鸟声起树影乱晃,众人惊慌,四下张望。才发现,虚惊一场,只是路口不知何时多了个鬼魅般的人影。
石子路口,浓雾里有个红衣老太太徐徐走来。她一身艳装,手拿柴刀,弓腰像个妖怪般匍匐爬着,山间蜿蜒的岩石错综复杂,瘦小的她如蜥蜴般灵活,脚下的乱石嶙峋,竟如履平地。
老太太头戴金花,满脸皱纹:“哎呦,这蘑菇生得太漂亮了,就像富威镖局王大胡子的刀疤脸。又可爱,又漂亮~”
老太望着花红的毒菇笑的合不拢嘴。炮台状的毒蘑菇因抚摸而发红,仿佛下一刻要喷出毒雾。
蘑菇被老叟抓弄情不自禁微微颤动,欲含苞待放。红樱很清楚那种蘑菇,尤其这种叫红天狗的毒性最强。
下一刻,老太太要被毒死。哦,不!红樱心道。
红樱堂堂七尺男儿,尚且有些许善念,怎会见死不救。他上衣也来不及穿,从青石板翻身刚跳到老太面前还来不及站稳,一记漂亮的手刀打掉她手中毒菇。
毒菇跌落在地,化为红粉,花粉随风飘洒。
红樱展颜,累的声音发颤:“婆婆,你可知刚才有多危险。吓死我了,我要是稍慢一步,那毒菇就喷射毒气,送你去西天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