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莫柯莉带着他的全部舰娘抵达了宪兵队分部。车刚驶入停车场,莫柯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到来的提督数量好像太少了点。
下了车,莫柯莉带着一众舰娘站停车场的入口,有点拿不定主意。按理说聚集所有提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去肯定是要去的,但停车场里这一幕着实有点诡异。他成为提督的时间也不算长,且大部分时间没有与其他提督交流,不确定这种事情是不是常态。
由于电话通信被海军明文禁止用于提督之间彼此联系,为了保证发生特殊事件的时候能及时通知到各个镇守府,这个世界以固定大小的扇形划分了一个个区域,名为港区。并在每一个港区的扇形顶点建立海军分部,由海军分部的成员与海边的镇守府进行点对点联络。
因此这个世界的港区数量足足上百,不过地形不同,每一个港区的提督数量也不相同。人数多的,一个港区能有数百位提督;人数少的,可能一个岛就只有一个“港区”,而那个“港区”里只有一两个提督。
丹阳港区因为海岸线略有凸起,因此提督数量虽然不算太多,却也不少,拥有具备战斗力的舰娘以及自己镇守府的提督,有将近百人。
上次为了迎击深海旗舰率领的舰队,分部召集了拥有一定作战能力的提督。当时人数都超过六十了,按理说这次聚集港区全部提督的做法,过来的提督应该会更多才对。可是停车场里只停着二十来辆车,大量车位都处于空闲的状态。
莫非大部分提督都选择走路过来?这个荒唐的想法在莫柯莉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就被他自己摇着头否定了。
且不说为什么有车不开非要走路,丹阳港区分部确实离海边的镇守府很远,但宪兵队分部可没那么远啊。要知道莫柯莉九点十分赶到幻盟分部,建造完也就九点十五分,然后就返程往宪兵队分部赶,足足四十分钟才到。
一个来回就是将近一个半小时,那些提督就算是喜欢赖床,这会儿也该到了。
难道是自己来得太晚,事情已经办完了,那些提督都赶回家了?
停车场也空荡荡的,要是有其他提督在场就好了,至少能交流一下意见。心里这么想着,莫柯莉叹了口气。
一摆手,刚准备带舰娘进幻盟分部,一辆军用运输车朝着停车场这边驶来,顿时莫柯莉眼睛都看直了。
停车场里各式各样的车都有,块头大的,看着轻薄的,但军用运输车,这还是他见到的头一辆。
这也是某个提督的车?
思索间,车辆已经开近了,然后在他身前停下。莫柯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停车场入口,挡住了这辆车的路。
莫柯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到了路边。可是运输车没有接着往里开,反而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人轻巧的从车辆上跳了下来。
“莫柯莉,这么巧啊,你也刚到?”
今天起床太早,出门的时候忘了带上眼镜,因此莫柯莉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人是谁。不过听到来人的声音,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尤诺,早。”
尤诺用手比了比,运输车便继续往停车场里开。他本人则走近了些:“早上好。你也把舰娘全部带来了啊。”
终于见到了一个提督,而且是有两年经验的提督,莫柯莉心里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不是自己来得太晚的问题:“是啊,昨天宪兵队的舰娘亲自上门通告,说是要聚集丹阳港区全部的提督。对了,既然说是要丹阳港区所有的提督都过来,为什么停车场里的车辆那么少?”
“车辆少,当然是因为来的提督少咯。”尤诺用轻松的语气解答了莫柯莉的疑问,“以往宪兵队想要聚集提督,是要向分部申请,经管理分部的大佬提督批准,然后在贴吧发公告的。这次宪兵队派出她们的成员亲自上门通知,很显然这次聚集提督是宪兵队自作主张的。由舰娘一个一个的上镇守府通知,效率当然没有直接在贴吧发公告来的快了,可能有大量提督没有接到通知,所以没来吧。”
“宪兵队自作主张地发出聚集提督的通知?宪兵队没有直接管辖提督的权利吧?”莫柯莉有些诧异的问。
“确实没有,不过还是要过来看一下的,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尤诺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奈了起来,“有时候也会发生宪兵队有要紧事、没时间跟分部申请,或者即便申请通过了,往贴吧发公告,结果不是所有提督每天泡在贴吧里,没法及时得到通知的事情。每当这种情况发生,宪兵队就会派舰娘挨个上门通知。”
闻言,莫柯莉顿时有些纳闷了:“既然有可能是真有要紧事,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来得早一点?”
“这个嘛,你当久一点提督就明白了。”尤诺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解释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一方面是我不习惯太早起床,另一方面,却是有一些大佬提督要求我们这么做的。”
尤诺这么一解释,反倒让莫柯莉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大佬提督要求你们故意来晚点?为什么?”
“这个,他们倒是没说。”尤诺摇了摇头,然后挤眉弄眼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故作神秘起来,“不过我大概猜了猜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想不想听?”
莫柯莉顿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一点都不想。”
开玩笑,这种大佬提督故意而为的事情肯定有什么深意,自己要是听到了,恐怕就别想再如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宅在镇守府里了。
可惜尤诺完全不管莫柯莉的反应,不知道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太话痨,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我先声明啊,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纯属猜想。”
“我们提督彼此之间是不能用电话联系的,这个你知道吧?”
尤诺故意等了等,没有得到回应,看来吊胃口战术失败了。不过他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情,接着往下说:“谅你也是知道的。不论哪个港区,镇守府里都允许安装电话,但不能彼此之间联系,只能用于拨打镇守府以外的电话。”
“一开始总部给出的理由是,由于卫星已经失联,我们只能使用有线电话,而为了确保分部能随时联系上每一个镇守府,镇守府的电话线是要接入分部的。如果提督之间彼此联系的话,会导致分部的接线器宕机。不过那种谎言很快就被揭穿了。”
说到‘谎言’两个字的时候,尤诺低声冷笑了两声,似乎是在表达不满。莫柯莉则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后来总部又换了个理由,说是深海具有破译电信号的能力,如果提督彼此之间用电话联络的话,有可能会导致提督们交谈的时候无意间透露机密给深海。这个理由一直延续到现在,由于有深海旗舰这种拥有智慧的存在,这种说法好像站得住脚。可你知道,这个理由是什么时候的吗?”
这回莫柯莉没有再默不作声了,因为他已经对这件事开始感兴趣了起来:“什么时候?”
“三年前。”尤诺没有卖关子,很爽快的告诉了他答案,“深海旗舰出现才几个月,三年前深海不存在有智慧的个体,怎么就需要担心会透露机密给深海了?”
“至于我的猜想嘛,很简单。我怀疑那些大佬想让总部撤回提督间不能用电话联络的命令。”尤诺嘴上说着是猜想,脸上却是笃定的神情,似乎对他猜想出的结论很有信心,“你想想,虽然总部不让我们用电话彼此联系,但我们还有贴吧啊。虽然无法跨港区交流,但也是能彼此联络的。既然贴吧没有被总部禁止,那为什么电话就要被禁止呢?”
“因此我猜那些大佬提督让我们来晚点是这个意思——‘你看,因为不能用电话及时联系,导致我们每次反应都这么慢,多不方便啊。不如就把电话的禁止令解了吧。’”
莫柯莉听得不住点头,感觉颇有几分道理。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尤诺一愣:“哪想不明白?”
“如果真的被你猜对了,那些大佬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除提督之间用电话联系的禁令,那他们费那么大功夫,图什么呢?就为了以后联系方便点?”
“这我还真没想过。”尤诺露出了面有所思的神情,也跟着皱起了眉。片刻后又舒展开了,“虽然我想不通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但至少我能想明白一点,那就是他们这么做,并不是毫无意义。”
莫柯莉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你想啊,总部禁止提督使用电话联系彼此,一禁就是四年多。如果这一行为没有什么意义的话,为什么总部要坚持这么长时间?”
闻言,莫柯莉心里豁然一惊。但他惊的不是尤诺所说的为什么总部要坚持长时间禁止使用电话,而是他的言语。
打一开始他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刚刚尤诺这两句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
自始至终,尤诺都在将那几个大佬跟海军总部放在对立面。只是一开始并不明显,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命令实在太不方便了,如果能取消就好了’的程度,可是最后两句话便强烈起来了,简化一下就是‘因为总部禁止什么,所以那些大佬反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