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蒂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大喘着粗气从床上猛地坐起，额边的银白色发丝已被汗水沾湿，右手紧紧攥着被单，左手则是捂着自己的胸口。
月光从床侧墙壁上的窗叶间映射而下，洒在旧木地板与可可西蒂略显苍白的肌肤之上。
她从被单里抽出自己纹满诡异红色花纹的右手臂，其上还散发着点点荧光。嘴角因为手臂的疼痛而微微上扬，露出一颗尖尖的牙。
“第……”
她的自言自语中带着几分虚弱，但当她再次出声时虚弱感已经消逝如烟。
“第77次噩梦般的战斗模拟，代表神的睡去，以及……”
可可西蒂翻身下床，穿上一件黑色底衬衫，与黑色及膝裙，又犹豫了一下，带上了黑色的薄丝织披肩和另一件包裹全身的深褐色连帽披风。
“咳……这东西我怎么都能忘……”
她拉开床头柜吱呀作响的抽屉，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一本蒙着厚重黑色封皮的记事本。
上面镶嵌着烫金的三个字。
「备忘录」
翻开手感细腻的备忘录，少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多少年了？有90亿年了吧，时间与您来说不过是枷锁，而您早已拥有打破枷锁的能力却沉浸于束缚之中。”
她念到。
“没想到合作复仇的道路也已经走了90亿年了，整天重复着安乐天使和星爆器来回用真的麻烦，这次就干脆好好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吧。”
备忘录上本没有字，可可西蒂每念完一行，这一行字就会自动消失，下一行自动浮现。
“这个世界也依旧是人类遗民，尽管多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我相信您还是能凭借丰富的经验早日熟悉这里的社会生活。”
“第不知道多少周的七十七次噩梦交谈，Over。”
噗的一声，可可西蒂笑出了声，她合上备忘录。
“哟，真是谢谢了您嘞，提前替我选好了怎么过日子是吧。”
少女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窗外月华的清冷，第七十七次噩梦的回忆跃然眼前。
……
古久之风穿过白色的回廊，跨越兆亿年的灰色风暴在这里自由肆虐。
群星闪耀的时光走得越来越慢，时间在停滞与加速间徘徊不决。
在这片只有白与灰存在的世界，并非空无一人。
白色长发的少女衣着飒爽，灰色无序的风暴形无定影。
正面迎受着风暴冲击的少女脚步逐渐放缓，她抽出腰间两把散着微光的刀中短些的那把，充当手杖。
继续前行。
一段无法衡量的时间过去了，事实上，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一名白衣飘飘的少年出现在少女面前，灰色风暴伴随着他而开始散至一旁。
“欢迎来到，嗯……”
他顿了顿，看到少女停在他的面前，少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高维空间？管他的了，我叫亚珀。”
少女根本没有理会面前的亚珀，只是自顾自的将刀刃插回鞘中，弯下腰来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亚珀关切的问道。
她缓了缓气后的回答倒是答非所问。
“我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残酷到仅仅因为好玩儿……就创造一个宇宙……”
亚珀则摆出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耸了耸肩。
“真的不打算自我介绍吗？这样可是很不礼貌的。”
“呿……真的有必要……？”
自称可可西蒂的银发少女终于直起身来，撩开一只遮掩左眼的刘海，血红色的眼瞳散发着淡淡的光，显得分外恐怖。
下一瞬间，红色光芒闪现！
这片时间仿佛已经断片，风暴，长廊，滴落在地面的汗水，刹那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半白半黑的无限空间，可可西蒂立于黑处而亚珀在白——
利刃贯穿亚珀的胸膛！
毫无阻拦的贯穿心脏，鲜血随着亚珀的倒地而喷出，刀刃之上，血珠滴落。
啪嗒……
啪嗒…
啪嗒
第三次滴落，刃光回身一闪，第二具亚珀的尸体倒在地上。
啪嗒……
啪嗒…
啪嗒
第三次滴落，刃光复旋，第三具亚珀的尸体倒在地上。
血腥味在空间里弥漫开来，自始至终，可可西蒂未曾动过一步远的距离，而亚珀的尸体却已近乎堆成小山。
来自白色的方向，亚珀的数量越来越多，出现速度也越来越快。随着时间的推移，三滴变成了两滴，再到一滴。
可可西蒂终于选择跳出快被围起来的狭窄空地。
站在高处，白色空间里已经人头攒动，黑色空间里，独有可可西蒂一人。
所有有幸倒在黑色空间里的亚珀，全都化作了灰色烟雾，飘散而去。
少女的攻势终于也开始凌厉起来，第二把刀刃出鞘，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却依旧好不起来。
不断应付着潮水般蜂拥而至的敌人，亚珀的声音回荡在整片空间内。
“你明知道这没用。”
他嘲讽似的说到。
“你也知道这对我没用。”
她轻描淡写的回击。
“态度，还是这么恶劣。几十亿年你都改不掉这个坏毛病吗？”
“真抱歉，时间只不过是玩具。”
“那我该让你多玩会儿。”
“我不会说谢谢。”
唇枪舌战的时间里，可可西蒂又凭借手中刀刃的舞动带走了数不胜数的尸体。
“就这么耗着有意思吗？不如……”
亚珀终于还是先厌倦了，但他的提案却被打断。
“我拒绝。”
“那好吧那好吧。你拒绝，和我有什么关系？”
亚珀自顾自的回收了所有的“亚珀”，下一瞬间，唯一的一个他出现在白色空间。
二人终于再次相见，可可西蒂身上的杀气不减反增。
空间再次断片，亚珀的心脏又一次被利刃纵贯。
“我还要提醒你多少次你才能知道这根本没用？”
他出现在可可西蒂身前，不耐烦的说到。
她已经离开了黑色空间，踏入白色区域的一瞬间，身上萦绕的黑雾开始逐渐染上白色。
立身站定，举刀，防守态势。
“终于愿意好好听我说话了？”
可可西蒂一言不发，只以尖锐到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盯住亚珀。
“姑且算你同意了。那么，从哪开始呢……”
亚珀故作沉思状梳理了一下思路。
“既然都能存在在这里了，我们就都是双维度生命体了，如果把原本那个世界的化身和这里的我同时杀死，你就根本杀不掉我。”
她的神情没有变化，这让亚珀很恼火。
“他们两个的灵魂这九十亿年来吃了不少苦难吧？毕竟每次都陪着你一起。不过，他们马上就能解放了。”
亚珀脸上的笑容逐渐崩坏，张开手掌，四颗熠熠闪光的灵魂球体赫然在目。
“我并不觉得你是在大义灭亲，你单纯只是为了好玩。”可可西蒂冷冷的说到。
“哈！那是你根本就不愿意认知到我就是那个残忍到为了好玩就创造出一个宇宙的人！”
亚珀近乎疯狂的说着。
“现在你来了！既然来了，就没人能出去了……把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灵魂捏碎，我就能穿刺维度了！”
“这个世界归我所有，还有下面的世界甚至是上面的世界，他们紧随其后！而你……可可西蒂……我亲爱的……你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
可可西蒂依旧冷眼以待。
“你不过是个疯子，高中物理化学都没学好的疯子。”
“哈哈哈哈，趁着现在你还能嘴臭就赶快多说几句吧！我会在你面前创伤你的肉体，击垮你的心灵，然后，拿到最后的第五颗灵魂……”
亚珀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可可西蒂接下来的话却仿佛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超越1040兆亿吉电子伏特，将宇宙创世的力量聚集于指尖？别做梦了。”
“你——？！”
可可西蒂接下来的举动让亚珀顿生恐惧。
“——我说，你tmd到底是有完没完了啊——？！”
她怒吼着，双手紧握刀柄，猛地单膝跪地……
刀刃刹那间没入地板！
下一刻，裂纹开始如同火舌般灼烧亚珀的心灵。
遍布黑色裂口的地板宛如一只恶心的巨型蜘蛛正在吐丝结网，裂痕有节奏的蔓延至无穷远的地方。
但还没有完全碎裂。
还差一点……
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