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填充到竹玄机的房间,条件反射般地,竹玄机起床洗漱。
[清风哥哥还是没有回来。]
不知道最近自己是怎么回事,竹玄机总感觉自己有些虚弱,如果有个休息的地方他很快就能入睡。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两封信。
想了想,先打开了竹清风写的那一封:
玄机,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依旧没有回家。
很抱歉,我可能很久不会回家了。
哥哥有些事情要处理,是关于爸爸妈妈的。
我很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看到你的灵力天赋很差时,我一开始确实有些失望。
因为我何尝没有想过,你能有比我还要好的天赋,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看看。
看样子还得交给我啊,玄机。
四年后,大陆的新一届翘楚会在青沧开展比赛,到时候记得来给哥哥加油。
床底的钱应该够你用很久了。
...
竹玄机翻了翻床底,果然有一大袋钱币,按数量来算,看样子自己七年八年的正常生活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哥,我是做错事了吗...”
“为什么这些事不当面和我说...”
“为什么我唯一的亲人也要离开我”
竹清风的离去,令竹玄机有些无所适从,瞬间似乎天昏地暗的。
[小子,快清醒一下。]
差一点晕过去的竹玄机被火锅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拉了回来。
[火锅...你这几天怎么...]
[小子,先别说这些,你有些不对劲。]
火锅让竹玄机闭着眼睛眯一会。
那颗和火锅有着不少联系的红色宝石飞了出来,似乎在拼命吮吸着竹玄机身体里的某些东西。
没过多久,那股虚弱感便从竹玄机身上消散了。
[昨天那个男人对你做了手脚。]
那个男人很明显指的就是蚀心。
...
岚月轩
[那小子果然有古怪]
蚀心站在山巅,朝北方望去。
另一边。
竹清风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拿出一个小盒子望着出神。
[四年后再给他吧。]
...
[火锅,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我都快急死了。]
[小子,在那些人面前,我哪怕敢给你一点力量,对你来说都是害你]
其实火锅有一点没有说。
他一早就感受到了蚀心的灵力。
对,就是那天晚上。
如果自己这沾染着妖精气息的灵力泄露半分,在场的人估计当场就将将竹玄机抓走。
毕竟,妖精可是稀有物种。
毕竟,人们对其他物种充满了统治欲望。
毕竟,自己见过数千年前人类对妖精的屠杀。
他不站队,只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人,成为自己眼前那些被屠杀,被分解的可怜人。
[那丫头不是也给了你一封信吗,快看看]
火锅有点八卦似的提起。
竹玄机心里白了火锅一眼,八岁的孩子你也八卦是吧?
信封拆开。
少女精致而优雅的笔迹写下来简短而意味深长的话语。
我叫夕瑶。
有缘再见。
...
没了
真没了。
[有戏啊]
火锅这次没让竹玄机听到他的内心想法,竹玄机只知道这玩意在咯咯咯笑个不停。
...
一片畸形的黑影压在竹玄机心上,虽然已是正午,房间里却清冷的像是午夜。
火锅劝了几句,竹玄机也打算出去走走,况且也得采购些食物才是。
风起镇的市场。
和风雨镇相比,风起镇确实比较像是贫民区。市场的摊位前人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竹玄机站在入口,不快乐地默视着小镇的风景。许多不认识的孩子们在烟熏红砖墙边嬉笑打闹,吵闹声不绝于耳。镇子里的家庭主妇走在镇子里高低错落的石阶之上出入其间。
期间村长还来询问了一下关于竹清风的话题,简单聊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玄机”
“阿隐”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云隐过来朝竹玄机打了个招呼。
“老师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竹玄机点了点头。他不知道的是,似乎竹清风对云隐和他说的那个秘密现在已经有所了解,但信上也没和云隐更加细谈。
“他有...说些和我有关的东西吗”
竹玄机摇了摇头,云隐突然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能交换秘密呢...”
小声嘀咕了几句,云隐严肃了些。
“四年后的事。”
“玄机,我准备离开这里。”
竹玄机不解。
“你应该已经有自保的实力了...我还差得远...”
云隐没有往下说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很了解竹玄机,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竹玄机也是吓了一跳
[莫非火锅的事阿隐知道了?]
沉默了良久,云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和我一起走吗,玄机。”
竹玄机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等清风哥哥回来。”
“可是你在这不会有任何的提升,但是...在我看来你的提升空间很大...比我...大太多。”
“阿隐,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云隐仔细想了想。
“确实,我们年纪很轻...但是现在这世道...我们这年纪自力更生的也算常见...”
竹玄机还是摇头。
“不是这个,阿隐,我根本没有想变强的想法啊。”
“阿隐,我等四年后去找哥哥就行了,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强,我也根本不想变强。”
竹玄机说完,就知道云隐会来火锅那一套,什么弱肉强食的,他自然当没听见。
“你们怎么都一个样...”
云隐沉思了一会儿...
“那两个人的东西在你身上吧...”
竹玄机想了想...自己身上除了一张那两人的令牌,还有一块火锅说的叫什么领域的东西,
“我就当你默认了,玄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知道吗?”
竹玄机点了点头,竹清风在文化教育这一块还是做得很到位的,至少这些有名的典故竹玄机都有听进去。
“假设,我是说假设有实力强劲的人来抢怎么办?”
“打不过就给他呗”
“那假如这个人抢的东西就是老师呢?”
竹玄机沉默了...
[如果有比哥哥还强大的人...不对,有没有可能哥哥就是被那个叫蚀心的男人抢走了呢...]
[这小子挺会说话的嘛,老子劝不动的人,他还能动摇你的想法]
竹玄机真想让火锅闭嘴,但似乎这声音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般,无法动摇分毫。
“阿隐...让我想想吧...”
竹玄机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劲,似乎他将站在他人的肩膀上前行已经当成了一种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想...变强呢...]
...
“执事,我们的人在北方出事了...”
“联盟里出点事挺正常的”
男人抿了一口酒,接着听了下去。
“丢了一件领域法器。”
听到这,男人阴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眼神让来汇报的下人一阵寒颤。
...
云隐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竹玄机凭借当初和竹清风一起来市场的经验采购了些食物和消耗品,趁着还没到正午,竹玄机匆匆离开了集市。
“是他了。”
集市入口,身着长袍的男子悄悄追了上去。
沿着地平线转入山涧和密林,婉转的鸟叫似琴声般动听,小跑着赶回家的竹玄机脑内突然响起了粗犷的鸟叫。
[又干嘛啊火锅]
[你自己说出来前唱个歌这个想法不错啊,老子还专门学了一下这鸟的歌声。]
[有人跟着你]
火锅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
[看样子身手不比那天那俩人差。]
四下无人,山林之中,竹玄机停住了脚步。
倒也不是他定力有多强大,主要是不自觉的,听到实力与那二人相仿,腿在抖,有些不听使唤。
好像是潜意识里的一样...
[我似乎...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实力吧...]
“果然,非等闲之人。”
黑袍男子闪现到了竹玄机前方,摘下袍子的头套,面庞无神,却是有几分清秀。
“你是什么人...”
竹玄机很没底气地说着,那个男子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立于骷髅之海的顶端,自己似乎会成为他底下的骷髅。
“来拿回法器的人...把领域法器交出来,可以不杀你。”
平平淡淡,没有感情,全是压迫感。这是这个男子的话给竹玄机的全部体验。
“可以给你。”
竹玄机想要妥协。
[不是吧,你小子这就怕了?]
火锅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嘛...]
[打一架怎么样...嘿嘿嘿]
竹玄机掏出了那枚领域法器,重新打量了男子一会。
[也就比我大个三四岁...怎么这压迫感...那是...一块令牌吗...]
男子腰间别着一块略带金光的令牌,与竹玄机袋子里的那块紫黑色令牌有不少区别。
“你和上次那两个人不是一个阵营的吗?”
“我没有义务回答。”
“你不说就不给你了。”
“我可以动手。”
“那如果你打不过我呢。”
“...”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男子沉默了,他本来就不是很擅长交谈。
“就算要打你也该报上名号吧?”
“青沧皇家,杀手,白术。”
“皇家?我哥说皇家都是阴险狡诈,贪财好色的人,你看起来不像啊...”
“主家如何我不曾了解,我只是个下人,奉命办事。”
“古语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哥哥经常告诉我们人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头领说过你这种手法叫做洗脑”
“那你何尝又不是被你的头领洗脑了呢?”
白术愣了几秒,甩了甩没什么表情的头。
“废话少说,打赢我,我听你的,输了,东西给我。”
[到头来还是要打,哈哈哈哈]
火锅已经快笑死了。
[第二次机会,要不要用呢?]
火锅玩味地说道,仿佛恶魔的低语,一直在竹玄机耳边挥之不去。
[那就不废话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霸道...难道又是...]
没来得及多想,红色的,夹杂着黑色的宝石便出现在竹玄机胸口。
红发,红瞳,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血色的眼睛中似乎是两颗相并的瞳孔。
[这小子,觉醒重瞳了?]
火锅一整大惊。
白术杵了一会儿,有点没反应过来,竹玄机前后的气场相差实在是太大,让人无法适应。
“就你骷髅海是吧?”
竹玄机极其不礼貌地指着白术的脸。
他知道这种气氛似乎是某种屠戮之气,这个人手上的人命绝对不少。
白术从竹玄机身上感受到的则是血腥,让人反胃的血腥。就像剧烈运动之后喉咙毛细血管舒张带来的血腥感堵在了脑海。
“来和本大爷过两招。”
[果然这小子又出这状况了。]
火锅,听这语气就知道,竹玄机肯定是那个什么第二人格又出来了。
[是不是每次给他力量他都这样啊。]
[喂,老伙计,你这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技能啊,我最近应该是觉醒了火属性灵根吧]
[捏吗,这么不尊重老子还想要技能啊?]
火锅无语了,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让自己无语的手法都不一样。
[不给就不给。]
竹玄机显然又掏出了自己的金属爪。
白术从腰间取出了他的佩剑。
风吹,草动。
二人,一剑,一爪,随即化作刀光剑影。
先占到上风的是白术,竹玄机的爪子刚刚横扫出手,就被白术的剑拦在了胸前。
见此情形,竹玄机退后两步重新出爪,但白术紧追不放,没有把主动权交出去的打算。
[打不过,这人太猛了。]
留下一句话,竹玄机似乎又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这次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鲜红的眼睛变成了正常的黑色,重瞳也收拢成了一颗。
[火锅,你的力量这么厉害的吗]
看到自己速度快的惊人,竹玄机不禁向火锅报喜。
[你小子终于...]
还想说些什么的火锅终究还是没往下说。
[唉,感受一下这些技能吧。]
火锅似乎点亮了一颗技能树一般,竹玄机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奇怪的光球。
[我怎么感觉火锅你对我这么失望啊]
“藏了一手吗...你速度,很惊人”
顿了刹那才跟上的白术简短地夸赞道。
[对了,怎么突然就打起...疼...]
似乎是大脑的某些应激反应,竹玄机想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白的记忆和突如其来的头疼。
[专心对敌。]
内心似乎是传来了奇怪的声音,竹玄机没有多想,专心了起来。
[可以玩火啊...]
白术的剑锋已经直线突进,金属爪突然消失的竹玄机自然没法硬接。
[试试看吧]
竹玄机袖中突然冒出两团火焰,白术急忙后退,那团火焰的温度十分诡异,或者说他没有感受到火焰的温度。
诡异。
[切爪子干他啊]
火锅粗糙的声线十分出戏。
[哦哦]
迅雷不及掩耳,霎时,爪子横扫,击落白术佩剑,在火锅的武术指导之下,竹玄机右手锁上了他的咽喉。
“咳...咳”
如同甩开一只鸡仔一样,白术被甩到了地上。
“我输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上好几岁的孩子,大口地喘着气。
“杀手输了的话有什么规矩吗?”
倒也没什么架子,红发褪去的竹玄机走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道。
“死。”
“那太没意思了。”
“任务失败的杀手回去也是死。”
白术递上了自己的佩剑,示意竹玄机,了结了自己。
“杀人这事我可不干,我又不是杀手。”
竹玄机想了想。
“要不玩个游戏。”
“...”
“我就当你听进去了啊,你不觉得这杀手制度太蠢了吗,我哥讲过另外一种组织,叫间谍,你给我去这个什么皇家里面当间谍怎么样?”
白术似乎对间谍这个词挺陌生的。
“间谍和杀手...有什么区别呢?”
“别的间谍我不知道,你给我当间谍,什么规矩都没有,以后听我的就行!”
白术有些懵。
“你不怕放虎归山?”
“你连现在的我都打不过...”
白术有些羞愧。
[这真的是什么洗脑吗...为什么我会期待给他办事的情形...为什么我...]
“哦,对了,你们组织里有比头领更大的官职吗?”
“最大的应该是统领...”
“你给我去到那个位置就行!加油。”
说完,竹玄机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只有一块勋章式样的物品落在了地上。
“他真的信我...”
...
跑远了的竹玄机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拖着沉重的身子赶回了森林深处。
躺在床上,一时半会没缓过来的竹玄机问道。
[火锅,我把法器给出去了...]
[小事,那法宝上面有两道追踪烙印,到你手上都算是三倒了,剩下的烂摊子又丢回去了罢了。]
[不过,我倒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还会收手下啊。]
竹玄机听着脑海偷笑的火锅,这次也没有反驳。
他仍然在思考上午云隐所说的话。
[如果我继承了你的力量,是不是就见不了大家了呢...]
[自古人妖殊途...]
火锅没有往下说,他意识到了,这小子一开始就知道人妖的对立性,自己拿名字唬他反倒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他没有往下说的话是。
[你或许可以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
[那再问你一个问题]
[和关系很好的朋友闹了些矛盾怎么办]
火锅似乎想到了些往事。
[顺其自然吧。]
傍晚,是树林最静谧的时刻,孤独的孩童在孤独的房间里,孤独地翻开了那本孤独的书。
[明天开始得靠自己变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