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其实灿烂。
在去往村长家的路上,莉丝和梅丽莫名受到了很多从道路两旁投来怜悯的目光。小村的路有些颠簸,随着马车的抖动,莉丝感觉有点心慌。
幸好这样的时光并不算长,马车开始减速,缓缓停下。
“到了,二位。进去找村长就好,我还有事,先一步走了。”,独眼车夫说完,回头看向她们,挥手的同时露牙笑着。
“这趟车真是谢谢你了。”,莉丝回给他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莉丝和梅丽下了车。随着车夫的吆喝,马车再次被驱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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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家跟其他的房屋并无二致,只是在门上挂了一个村长的牌子。瓦顶漆木房,房前有一片小小的菜地,一小片郁郁葱葱。梅丽走近菜地,蹲下身子,注视着沐浴在阳光之下的绿叶,接着又用手拨了一下,菜叶摇摇,她刚刚还在低垂的兔耳也摇摇。
莉丝走到门前,敲敲门,说:“村长你好,我们想要咨询一点事情,方便开下门吗。”
没有动静,莉丝又敲了敲。
“尊敬的村长?远行至此的旅者想要向您请教一些琐事。”,话音落下不久,莉丝听到门内传来走动的声音和拐杖击地的声响。很快,门开了。
站在莉丝面前的,是一个高瘦的白发老人,两颊的皮肉下垂,眉眼却是不失光彩。
“你好,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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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招呼她们进了房屋,屋内的物件都比较陈旧,但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光线击穿了尘埃。餐桌上的旧玻璃瓶盛水,瓶内插着的绿枝叶,让这间房屋有了一些活力。
老人从厨房拿出两个一摸一样的玻璃杯,给莉丝和梅丽分别倒了半杯果汁,自己则拿着一个茶缸子,倒了一点点红酒在里面。
“我是莉丝,她是梅丽。谢谢村长了。”,莉丝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
村长见状,又给莉丝倒了一些果汁,“孩子,你是怎么旅行至此的?按理来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刚进村口时就被波斯守卫掳走了吧。”
莉丝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果汁。
“我们并不是经过村口进村。”,一直沉默着的梅丽开口,“我们被卷入了一个高阶的魔法阵,莉丝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我看到的东西也不一般,那时突然黄沙漫天,作为这里的村长,你应当知道些什么。”
梅丽说着,村长拿起茶缸子啜了口酒,“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怎么旅行至此的。”,老人不紧不慢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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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轻轻站起身,手伸向披风里侧的树枝袋,她对于面前这个老人并没有很多耐心。
“谢谢招待,村长。我们在旅途中受到攻击,我的这位朋友被迫展开结界后,因透支晕倒,醒过来的解除结界时候,我们就已经在波斯城的城下了。现在,告诉我,这个村子出了什么事。”
村长放下茶缸,双手十指相叉,微笑看着梅丽。
“如你们一路所见,这个村子的青壮劳动力几乎都不见了,他们被波斯城内市政厅的一道政令全部吸纳进城内,去作为基层劳动力。但与之相称的,他们被给予了波斯城荣誉市民的称号。起码明面上是这样,明面。我也就只能说到这里,至于梅丽小姐说的法阵,我作为村长,闻所未闻。”
“那么村长,请问波斯城还有除了大门以外的其他入城方法吗?”,莉丝发问。
“没有。”,村长立即回答道。
莉丝从身上掏出一枚洛林金币,拍在桌上。
“这个,行不行。”,莉丝身子前倾,说着。
“你要知道这是个危险的问题,女士。”,村长皱了一下眉头。
莉丝咂了一下嘴,又掏出两枚金币,叠放在先前那一枚上,向村长推去。然后迅速抽出贴身已久的短刀,咚的一声,将刀横拍在桌面,也向村长推去。
“那这个,加这个,行不行?”,莉丝用胳膊肘撑着桌面,身体继续向前探。
“城北素刻河的港口,卫兵在夜晚纪律涣散。而且那时如果有客船,会有很多人下船城。”,村长保持着十指相叉的姿势,迅速说着。
“谢谢你。”,莉丝笑了,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拿回,大踏步向门外走去。村长猛回头站起,却看到梅丽的手中拿着发光的树枝正对着自己,于是又坐了回去。
“看来我只能祝二位好运了,如果不巧遇见了我城内的孙女华弓,麻烦劝劝她回来看看爷爷。”,老人无力地坐在背椅上,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莉丝和梅丽双双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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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很心虚,腿都在抖。”,莉丝转头对着梅丽,眉毛凝成一团。
“果然这种事还是少做吧,莉丝,刚刚我都有点害怕。”,梅丽斜眼看着村长的菜园说着。
“晚上去素刻河港口看看吧,这可是我用极大的背德感换取而来的情报。”,红发少女说完,转过身,还是在门缝轻轻塞进三枚洛林金币。
“这种情报不值...你这样太难为自己。”,梅丽说着,走出村长的院子。莉丝小跑两步,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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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你说,我们进城之后,除了逛集市,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进城是偶然事件吧,原本是进不进无所谓的,经过了几次折腾,我却有种这城不进不行的感觉。如果要说有什么要做的事,或许我们应该去城中的冒险家公会开一次证明。”,梅丽的语气有些沉重,“莉丝,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你的过去我几乎一无所知,对于你的未来也是一片茫然。如果你是有什么任务或者使命而旅行的话,我需要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你走出过去你生活的地方。”
面对同伴的突然发问,莉丝低头,看着自己前行的双足,鞋子上已经沾染了很多尘土。
“这两天我一直在等,终于还是说了这种话啊。梅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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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丝的叙述很直白,凭借着回忆,她向梅丽诉说了自己的梦境,以及那个自称洛菲尔的幼女,再然后,她提到了罗菲尼和那些诡异的树枝。以及那时自己消失时,遇到的陌生人。在叙述的过程中,梅丽一直安静听着,没有任何表情。
“我有的时候会很难受,梅丽,它们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所认识的周遭,但我却无法忘却它们。我原本的生活,也不应该是奔波的旅行,但我似乎又惧怕着一成不变的美好,我渴望旅行,但当我走上陌生的路回头望时,我对那美好又有着无休止的眷恋。说实在的,我无法把握自己的感情了,我好像一直在不自主的,被作出抉择。”
“可是你鞋上的泥土告诉着你自己,你已经走出,难道不是吗,莉丝?”,梅丽抬头看着莉丝的眼睛,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尽管自己还低垂着眼,“至于你向我诉说的那些幻梦,与白兔的秘密有些相关。说起来,你遇见我,也许是白桦木的意图啊。这么想的话,能跟带来安定的使者作为旅伴同行,我还是很幸运的?”,梅丽这样说着,也安慰着自己。
“我认为这些事听起来有些荒诞,但是梅丽,请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走下去,作为我的第一个旅伴,可以吗。”,莉丝低下身子,把嘴贴在梅丽的耳边,“求求你啦。”
梅丽笑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