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松赛场是笠松特雷森的相关配套设施之一,却离得特雷森很远,反而距离乌玄雫她们日常训练的河边公园很近。当乌玄雫来到笠松赛场,她瞬间被那死亡配色给雷到了。
但这和她比赛没有任何关系,哪怕赛场再丑她的比赛也不会改。
“……”小栗帽直勾勾地盯着他,什么也不说,看来是没有理解的样子。
“你看,我们这次比赛是砂地800米,距离短、弯道大。所以起跑很重要,如果落后了,那后果很严重。”
崭新光辉点点头,将“起跑很重要”记在小本本上。
“起跑我们训练过的,小栗帽你要尤其注意短距离跑的节奏,很容易出迟。”北原着重强调。
“乌玄的话……”北原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
也确实,经过几次模拟赛的演练后,北原发现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情:乌玄雫永远是第一个出闸的,就好像她知道什么时候会开闸。
但是每次看向乌玄,总是一副状况外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是故意的。
之前她也有想过,不能以伤害别人为前提,这是有必要的。但在以不伤人的前提下,做些闸种行为,那也不过是些比赛取胜的正规手段。
竞技嘛,就是要以各种各样的合理手段争取胜利,封堵路线是被允许的,那为什么不用呢,只要控制好度,不让人受伤就行,不至于自断一臂。说是这么说,但控制还是很难的。
“乌玄,我说的那个跑法,能用吗?”北原在比赛前依然有些不自信。
“应该可以的,没问题。”
“小栗帽呢?”
“我先试试。”
“好,那最后再嘱咐一句话,不管途中怎么落后,只要第一个到达就是赢。”北原拉住崭新光辉,给两人打气,“那我们去观众席了,你们加油!”
一人一马娘离开,休息室里只剩下乌玄雫和小栗帽大眼瞪小眼。
最近的训练,两人都没有怎么碰面,一是北原要集中精力管理小栗帽,二是乌玄雫太摸了,整天见不着影子。如今两人难得的单独共处一室,却是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聊。
气氛好尴尬啊,乌玄雫坐立不安。
突然,坐在对面的小栗帽凑了过来,还没等乌玄雫有所反应,就将脸靠近,额头对额头贴了上来。
近距离看着小栗帽那双蓝灰色眼瞳、俊俏的脸庞,乌玄雫却没有慌乱,因为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知道小栗帽的脾性,没啥花花肠子。
“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小栗帽坐回去,出了一口气,“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或者太紧张。”
“妈妈在我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啊这……”乌玄雫无话可说。
不过说到母亲……
“小栗帽,你和你的妈妈说了出道赛的事吗?”
“嗯,说了,你呢?”
“我也说了。”
名单出来之后,乌玄雫就和房东太太通了话。一接通的时候,房东太太很是高兴,没想到静子给她打电话了,于是聊了好久好久。乌玄小姐一开始有点客套,还在叫房东,但是在房东太太的要求下,虽然不太好意思,但乌玄雫还是称呼她为妈妈。
“静子,我会叫上大家一起看的!五月十九日下午三点开始是吧?一定准时,给你加油!”
“不用那么夸张的啦,稍微看看就可以了,房东……妈妈。还有,千万不要再做横幅了!”
乌玄小姐在去笠松上学前,商店街的大家连同房东太太一起做了张大横幅:“热烈祝贺上田町的女儿乌玄雫进入特雷森学院就读”。搞得她在站台上相当尴尬,哭笑不得。
“我的妈妈以前也是赛马娘,这次她把以前用过的头饰寄过来了。”小栗帽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菱形列的头饰,轻柔地摸了摸,“她会听广播的。”
“那既然都是有妈妈的鼓励,我们互相都要加油了!”
“嗯,加油吧。”
差不多到时间,小栗帽该去候场了,于是休息室里只剩乌玄雫一人。
翻起脚底,看了看这双鞋子,上面钉着一块满是磨痕的蹄铁,估计跑完这场就该换了。
说起来,小栗帽的装备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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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早知道就多注意一下了,明明在体育用品店工作,却对此还是不够敏感,真是太不像样了。
不过竞赛就是如此,没有如果。只能说,后勤装备也是比赛的一部分,照样不能够拉胯。
实际比赛的时间很快,不过一分钟就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第二组选手的赛前展示。赛场是环形,其中间的地面上搭起一个小舞台,选手们就在这块场地上进行拉伸,最后上台做一些动作。
赛前准备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做一下关节拉伸运动,腰部转环、双臂开合、肩部回环、提腿外翻、弓步拉伸……前几天和北原学了几手,运动前后的操作都熟练了。
突然她的后背被人重重一拍。
“喂,是乌玄吗?!”声音很耳熟,含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被拍击是挺痛的,乌玄雫不悦地转头,马上表演了变脸。
“啊,贝特巴宁?!”乌玄雫惊了,“怎么是你!”
一月一日晚上的那场业余赛,乌玄雫曾经与同场的选手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是她第一位马娘朋友。至于后面的事,也就是贝特巴宁多次喊她去城里聚一聚,一批没进特雷森的马娘逛逛玩玩,说说笑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乌玄,怎么是你啊!”贝特巴宁也很惊讶,白色挑染也上下翻动,“没想到你也来,哦,你不进特雷森那我还奇怪呢。”
“你也进特雷森了?”
“是啊,姬路特雷森,不过学校里没看见过你啊。”
“我在笠松……听说是姬路名额满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学校有八百人。”
“说起这个,你怎么来笠松比赛了呢?不应该在姬路吗?”
“唉,可别说了,一说我就来气!”贝特巴宁的眉毛拧在一起,“训练师和我说,姬路的比赛已经排满了,只能远征。不过也好,既然能跑,那也不错。”
“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上赛场呢?”乌玄雫提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怎么说呢……”贝特巴宁的尾巴甩了甩,“你知道的,一月一号晚上的比赛,我拿了第一名。”
“是的。”
“但是我觉得,拿第一的明明应该是你,毕竟你有那么强的实力。”
“你赢了就是你赢了,我当时才第五名呢,这冠军是你应该得的。”
“才没有那回事!”贝特巴宁的耳朵绷得直直的,“你的实力那么厉害,那流畅的过弯,那准确的突围……你应该拿到第一的。也是因为你那美丽的奔跑,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梦想。”
“你的梦想?”
“有马纪念?为什么?”
“是啊,那很不错。”
“是因为你啊!”贝特巴宁再次强调。
“我?”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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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久等了,接下来是第二组选手的赛前展示环节!”
“轮到乌玄上场了!”
“乌玄?”坐在一旁的柴崎思考了一会儿,“哦,我听藤正提到过,是个很奇怪的马娘。”
“你说什么!”北原穰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刚才他因为小栗帽惜败已经有些激动,自己的队员被说“奇怪”,他声音不禁提高起来,“乌玄那么优秀的马娘,你居然说她奇怪?!”
“就是!”崭新光辉也为这样的评价感到生气,“乌玄她那么善良,那么平易近人!”
“乌玄很大方的。”小栗帽也为她辩护,“还请我吃饭。”
将争执放在一边,先来看看乌玄的出场展示吧。
乌玄小姐现在大脑空白,不知道做什么好。
根本没有人和她说过,应该在出场展示上做些什么,所以她身体僵硬,尬在台上。
“接下来是第四位人气,八号乌玄雫选手。”解说开始介绍她,顺便打了个圆场,“这是在干什么?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呢。不过也确实,刚刚出道的新人有些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请为她献上掌声吧!”
在炸薯条一般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乌玄雫突然记起电视上看过的,中央马娘的出场展示,都是将外套往旁边一甩,拉风的很。
不错,真有范儿,她窃喜,接下来就是要抓住它,然后反手挂在另一个肩头上,就像是动画里的拽男。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好巧不巧,就在换手的同一刻,赛场上突然刮过一阵大风,单薄的外衣竟是直接飞走,飞向观众席。
本来就这样让它飞走也不错,也很潇洒,但乌玄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异的逻辑进行:外套飞走了,也就是说外套要落地了,也就是外套要脏了,也就是说要重新洗衣服了!
“喂,等等!别跑!”
将呆滞的观众晾在台上。
还有双手捂脸的崭新光辉和北原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