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比企谷小町以妹妹关系哥哥的名义强塞给他的半支冰激凌吃掉,然后遵守社会公序良俗将包裹冰激凌纸扔进垃圾桶之后,比企谷八幡带着比企谷小町来到了观海酒店,坐在了坂田金时预定的座位旁边。
接过从比企谷八幡手里递过来的菜单,比企谷小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比企谷八幡心脏一顿。
然而比企谷小町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点下许多昂贵的菜品,反而相当的节制。
看来刚刚不怀好意的笑容只是一个恶作剧,比企谷八幡想到。
而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比企谷小町用叉子将一块蛋糕,趁他不注意送进了他口中。
刺激性的味道直窜鼻腔,是芥末的味道。
只不过虽然放了芥末,但是味道并没有太冲,而且芥末的味道也不算太大。
比企谷八幡喝了几口水,慢慢将蛋糕咽了下去,看着比企谷小町得意的笑容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呵,无聊的恶作剧。
另一边,今天的主角终于落座了。
毫无防备地比企谷八幡也吃下了另一块蛋糕。
……
……
尽管是从一千年前活到现在的人,但坂田金时看上去相当年轻,只有高中生的样子,但是他身上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察觉出他历经了悠久岁月的事实。就像一件古董瓷器,尽管它被保存得很好,就像刚刚出窑时的样子,但沉淀在上面的时间却让人无法忽视。
坂田金时穿着很时尚的衣服,搭配得很好,简单的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外加一件格子坎肩,挂在胸口的墨镜是点睛之笔。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剪成清爽的短发,黄金般闪耀的发丝间找不到一丝别的颜色。
他的容貌并不是很帅的类型,但他出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的视线汇聚到了他身上。
“我该怎么称呼你,是我认识你的时候的名字,还是你现在的名字。”坂田金时温柔的目光落在源清月身上,尽管并不咄咄逼人,但还是让她感觉自己在气势上弱了几分。
“我现在的名字是源清月。”源清月两只手抱着装满饮料的玻璃杯回答。
坂田金时微微眨眼,露出微笑:“那我叫你源酱?”
“叫我清月吧。”
“也好。”
坂田金时取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看上去像是这里的常客。
点完菜之后,他把菜单递给了源清月。
源清月看的眼花缭乱,努力将自己代入源赖光的身份,冷静下来之后,也像刚才坂田金时那样点了几样。
“说起来,你有赖光的多少记忆。”坂田金时忽然问道,看着源清月的视线似乎看穿了一切。
坂田金时用手指拨弄着水杯,声音清澈道:“千叶神社的宫司,也就是心……抱歉,她说过不能说她的名字来着,接下来便称她为千叶宫司吧。千叶宫司是安倍晴明的转世,但她保留的晴明的记忆相当之少,就连法术都已经不全。从我这里来看,你与晴明离世的时间相距不远,你的记忆应该也不剩多少了吧。”
坂田金时的话一下子戳到了源清月的软肋。
事实的确就像他说的那样,源赖光的记忆在她这里十不存一,虽然很多大事她都记得,但是细节方面却完全记不清了。虽然那天见过坂田金时之后,关于他的记忆又想起了一些,但对比总量来说还是太少了。
虽然源清月没有说话,但是坂田金时已经从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
他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说道:“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在院子里看雪吗?我问你雪是什么颜色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听到坂田金时的问题,源清月立刻想到了答案,这段记忆前不久她才想起来,现在印象正深。
“我说,雪是白色的,一看就知道。”
“嗯,没错。”坂田金时说道,他右手握拳撑着脸,看着源清月,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之后我说了什么吗?”
“嗯……你说雪是无色的,只是反射了太阳光,才变成了白色。”源清月对答如流。
坂田金时看着源清月,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源清月却感觉自己看出了些许哀怨,像是他对喜欢的人说了含蓄的情话,那个人却没有听懂的样子。
源清月感觉自己国文成绩从来不达标的小脑袋有点发懵。
喂!什么情况啊!
她只是想以源赖光的身份来这里见见传说中的坂田金时,了解他为什么活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的啊,怎么现在弄得好像她被表白了一样。
而且那句话是表白吗?该怎么理解啊……他是雪?我……不对,源赖光是阳光?
阳光晒在雪上不就化了吗,管他什么颜色呢。
本来面对正主就有些窘迫的源清月现在变得更窘迫了。
而坂田金时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说道:“那几句话只是我平日里与赖光的闲谈,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你不必为此感到困扰,也不必多想,毕竟,你转世之后,已经与她是两个不同的人。”
原来没有特殊含义啊,那看来是她想多了。
源清月感觉自己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话说你来见我,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比如说酒吞重现世间,又开始捕猎少女了。”坂田金时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源清月问道。
坂田金时想了想最近一次见到酒吞童子的时候,他好像在卖鱼吧。
这些年他身形变了不少,而且当时他戴着墨镜,酒吞童子没有认出他。
源清月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我来……是因为有些不安。”
“不安吗,也对。”坂田金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光滑的下巴上说道,“看你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国中吧,忽然有了赖光的记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正常的。”
“前几天我在街上看到你,还以为你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所以去了东京国立博物馆,想要取回童子切安纲,把你斩了来着。”源清月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一边,害怕看到坂田金时生气的表情。
然而坂田金时听到这个消息笑出了声:“这方面你和赖光倒是很像,行动力极强,但也很冲动,还记得那天我们去大江山殿,她也是不由分说把酒吞童子斩了。”
坂田金时回想起那天酒吞童子被下了药之后悲愤的表情,还有些想笑。
“而且你想要童子切安纲的话,也不应该去东京国立博物馆啊,那里的刀只是一根徒有其型的铁条罢了。”
听到这个消息,源清月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东京国立博物馆的童子切安纲,是假的?”
“不,那里的当然是真的,毕竟是在将军和大名手里一代代传下来的,不可能是假的,只不过那里的童子切安纲并不完整。”坂田金时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前说道。
“凡名刀剑,都非常容易被灵力或者邪祟之力附身,然后化为法器,或者邪祟。童子切安纲就是这样的武器,再加上它曾经斩下过酒吞童子这一等级的大妖,所以在丰臣秀吉手中的时候,这柄刀就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为了不让她化为邪祟作乱,我抽出了童子切安纲的意识,还用灵木为她造了身躯,所以我才会说现在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只是跟徒有其型的钢条罢了。”
听了坂田金时的描述,源清月张大了小嘴,特别是听到他抽出了童子切安纲的意识,还给她造了身躯的时候。
“那她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留在我的身边了,一边接受我的教导,一边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坂田金时理所当然到,“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将她还给你。”
“可以吗?”源清月两眼放光说道。
听坂田金时说他给童子切安纲做了身体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重亲取回她了呢。
“当然可以,她本来就是你的啊,只不过她的身体还没有调整完备,暂时还不能交给你,如果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见她。”坂田金时用茶匙搅拌着红茶说道。
“这样啊。”源清月以为自己能拿到监护权,没想到只是拿到了探视权。
不过这样还好,听坂田金时的意思,她随时都可以去见童子切安纲,而且终有一天他会把童子切安纲还给她。
好耶!
两人的谈话平静地进行着,源清月也逐渐和坂田金时熟悉了起来,将自己记忆中的形象和眼前的这个人结合了起来。
菜慢慢上齐了,源清月看着桌面上一堆盘子碗,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分量的饭菜,在心里感叹不愧是高档酒店。
饭吃到尾声,坂田金时看着源清月忽然说道:“说起来,今天这顿饭还是像以前一样,你请吗?”
听到这句话源清月顿时傻了眼,然后眼泪盈满了眼眶,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猫。
不带这么玩的,她一个普通家境国中生,哪儿有那么多钱,而且地方也是你挑的,大部分菜也是你点的。
看到源清月真的要哭出来了,坂田金时哈哈地笑了出来。
“逗你玩的,好不容易重新和你见面,怎么可能让你请,放心吧,钱我来付就好。”
被吓了一跳,源清月对刚刚还吃的津津有味的菜顿时没了兴趣。
看到源清月筷子慢了下来,坂田金时立刻道歉道:“抱歉抱歉,是我玩笑开的过火了。”
“没,不怪你,是我一开始就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来的,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源清月说道,“这样吧,过几天你来我家,我做顿饭给你吃,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挺擅长做饭的。”
“哦,是吗?”坂田金时平静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意外和清明。赖光,她可是相当讨厌下厨的。
活过一千年的人和他好友兼主君转世的见面很快结束。
坂田金时叫来了出租车,将源清月送上车以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比企谷君,很抱歉我刚才没有提醒你。”
比企谷八幡两眼血红,上嘴唇有明显的两条水印,像是鼻涕留下来的印子。
比企谷小町坐在对面,一脸恶作剧成功却被发现之后表面认错实际暗爽的样子。
刚刚她把重芥末蛋糕喂进比企谷八幡嘴里的之后,想要自己也来一口给他赔罪,但是被比企谷八幡阻止了。
被妹妹恶作剧是哥哥的义务,没事。
比企谷八幡坐到坂田金时的对面,刚刚源清月的位置上,不断用纸巾抹着眼泪说道:“源清月怎么样,见到她的时候有见到源赖光的感觉吗?”
“老实来说很微妙,”坂田金时看着茶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纠结道,“她很像赖光,这是肯定的,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但是在细微的地方,还是有些不同,比如赖光是不会进厨房的,总之感觉很奇怪。”
“这很正常,因为她是源赖光转世的同时,还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的源清月啊。”比企谷八幡摊手说,然后接着问到:“既然你觉得她不太像源赖光,为什么还要找借口让她常常出现在你身边?”
刚刚坂田金时和源清月的话他可全部都听到了。
从两人的话中,比企谷八幡知道了源清月找坂田金时其实没有什么正经事情,只是因为心里很烦恼,想要找人排解,同时满足自己小小的中二心理,相当地简单幼稚。
但是坂田金时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的攻势就相当猛烈,先是提起两个人之前说过的话,而且选了其中最暧昧的,却在源清月脑子即将转不过来的时候,告诉她这几句话没有特殊的含义,使了一招一个欲擒故纵。
还有之后提到童子切安纲在他手里,如果源清月想见她,只能去他那里,这样两人就能常常见面。
最后是两人快要结束的时候,开了一个对源清月这样普通家庭孩子非常不友好的玩笑,让她重新紧张起来,然后又告诉她,这是一个玩笑。
最后把已经晕晕乎乎的源清月绅士地送走。
看他这熟练的手法,说他没泡过几十个妹子,比企谷八幡是不信的。
“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想和她重新成为朋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