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格林家的?怎么会。。”
雷莉也没想到早上还在听马库斯吹嘘的儿子,晚上就见到了他的尸体。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雪山,却只能看见黑色的轮廓,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东西。
“别愣着了,他还有气,快来救人!”白格村长蹲着“尸体”旁边,惊讶地发现恩维身体虽然多处骨折,但是奇迹般保持完好,嘴里还有微弱的声音,赶忙召集众人将他抬到圣地旁边的房间里。
吩咐怒安去找恩维的父亲,白格村长从供奉台上取下一个罐子,里面装满了腥臭的血液。
把恩维上衣掀开,露出伤痕累累身体,雷莉眼中充满了怒火,因为这恩维身上除了坠落造成的淤青之外,还有一道贯穿了腹部的巨大伤口。
白格村长用手指蘸了些许血液,开始在恩维身上勾勒着诡异的纹路,粘稠的液体不待干涸就消失在恩维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道青灰色的灰尘,十分神奇。
但是大厅里气氛凝重,青年龙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白格画出的图案,似乎是要把它记下来,工匠婆婆右手紧握着雷莉,悄悄凑到她的耳边:
“这不是生物和岩壁造成的伤口,是被人砍伤的。”
雷莉心中更多的是感到羞愧,虽然没来多久,但是身位驻村猎人教官,她有责任保护村里平民不受危险,现在她恨不得冲到雪山上去找到让恩维受伤的家伙,让他(她)尝尝猎人的怒火。
沉闷的气氛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怒安带着马库斯回到了圣地,看见儿子重伤濒死的身体,马库斯崩溃到大哭。
马库斯和怒安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与从未收获爱情的怒安不同,马库斯从小就有个未婚妻,夫妻感情很好,但是妻子身体不好,在恩维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剩下父子两相依为命。
马库斯家里世代都是铁匠,但马库斯本人很讨厌打铁,一开始改行做了药材商人,恩维母亲死后为了多赚点钱又把曾经丢弃的手艺捡回来成为一名加工商兼职卖药材,眼看家里的存款渐渐多起来,儿子此时又突逢大变,马库斯差点昏死过去。
所幸白格村长的治疗手段足够有效,把眼看着就要咽气的恩维丛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骨折和断裂的部位也做了固定,忙活了一晚上,生命迹象终于平稳了下来。
工匠婆婆免费赠送了一颗秘药,回去泡热水喝下可以让恩维的内伤恢复,青年龙人也写了一篇药膳,嘱咐马库斯回去给恩维调理身子,雷莉则是离开圣地冲到雪山上去了,留下怒安照顾马库斯的情绪。
太阳初升之时,马库斯抱着恩维一路小跑回了家,工匠婆婆和龙人青年也准备告辞回公会,两人离开前被白格拉着到角落里小声讨论着什么,最后白格村长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有了放松的迹象。
怒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昨晚上白格准备交出一部分骑士传承来换取村子的存亡,这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着想,但是心里依旧有着不小的芥蒂。
要是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回想着恩维的惨状和儿时伙伴的痛哭,怒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折身返回大厅,从神坛后面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卷轴。
另一边,雷莉遇见了麻烦,一只肥肥胖胖的白兔兽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兔兽作为三星怪物中垫底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是上位猎人雷莉的对手,但是它可以灵活地在雪地里飙车,时不时洒雷莉一身雪水,把没带音爆弹的上位猎人气到吐血。
考虑到恩维被人类袭击的可能性更大,雷莉并没有携带自己常用的猎弓,而是拿了片手剑,这也就造成自己一个上位猎人只能跟在白兔兽屁股后面吃雪,偏偏上山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
恩维腹部的划伤不是怪物造成的,这点雷莉还是判断得出来,雪山本地没有尖牙利爪的怪物,外来的那几种怪物每个都是五星以上的怪物,别说一个十四岁小孩,就是一个上位成年猎人,也不可能在无猎装的情况下撑住一抓,它们造成的伤痕不会只有这么点。
况且怪物中除了金狮子这种战斗脑,其它怪物攻击人类都是为了捕食,它们可不会管猎物掉落的地方有没有人,肯定会直接冲下来。
这种情况更像是抛尸。
突然,白兔兽停下了滑动的身躯竖立站直,雷莉脑海中闪过一丝警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头顶压下。
!?
提前察觉到不对劲的雷莉猛的往地上一滚,三根乌黑的棘刺从她身侧飞过,结实地扎进一旁准备转身跑路的白兔兽屁股里。
“目标不是我?不对,这是示威攻击!”
雷莉快速抬头看去,入眼的尽是苍茫白雪,太阳光照射在雪地上会产生刺目的反光,这给偷袭者提供了便利的条件。
受到无妄之灾的白兔兽试图用自己的短手把棘刺拔出来,但是因为挠不到屁股急得满地打滚。
这滑稽的动作让雷莉已经提起来的心又放了回去,白兔兽的耳朵灵敏,方圆数公里的动静都能尽收耳底,刚刚就是它的动作提醒了雷莉,她来到白兔兽背后拍了一下它毛茸茸的屁股。
“蹲下来!”
而白兔兽似乎听懂了雷莉的话,竟然真的乖乖趴在雪地上,等着雷莉帮它把棘刺拔出来。
铛铛
两根带血的棘刺掉落地面,不等雷莉帮它擦一下,白兔兽双腿一蹬就滑出老远,逃离了现场。
雷莉没有再管白兔兽,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棘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色,不,是金属色的棘刺,而且这种羽毛形状,只可能是迅龙——纳鲁加库鲁加了吧?
迅龙只会在温热带密林中狩猎,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山?山上有一名骑士?
不在犹豫的雷莉一路直冲山顶,这里是祭坛空洞的上方,也是折射太阳光的地方,更是恩维跌落的地方。
这是一处空旷的斜坡,雪山的大风吹得她身后披风飒飒作响,而她则是一脸凝重地看着斜坡上这栩栩如生的冰雕。
这些冰雕造型都是雪山常见的小型魔兽,雷莉用盾牌击碎一个冰雕,粉色的鲜血泼洒而出,断面上还冒着热气。
靠近山壁的一侧被人挖空,走进这个洞穴一看,还能发现用鲜血涂抹代表宗教仪式的圆形阵和其上的金属碎片。
雷莉发现这些文字并不是人类主流和龙人族兽人族使用的语言,从结构上来看应该是骑士村使用的古老文字,其中“恢复”“孵化”“分裂”这三个词语她就在那怒安村见过,那是村里用来供奉祈祷壶的护符上面的文字,村长白格在恩维身体上画出的符号也是这种文字。
一个翻倒的煤炉在洞穴深处,煤炉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未成型的钢块,地上则是随意丢弃的铁匠锤和一串黑色脚印。
从体型上来看,留下脚印的这个人可能是用鼓风机的时候撒了煤炭粉在脚上,脚印正是他离开煤炉走到外面的圆圈旁的路程。
雷莉花了点时间把冰雕一一打碎才下山,宗教现场没有发现除煤炉脚印以外的脚印,金属的碎片她拿了几块准备回去给工匠看看,这应该是一件祷器,上面还有充满美感花纹,说不定工匠能从上面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