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冢?深渊?”
贝瑟妮严肃的表情还没挂多久,又涌现出一丝疑惑。
“机械冢是机械教廷的禁地,关于它之下的存在,我也只是听里希特提起过,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地方,研究者最向往的地方。”
恒温装置已经开始生效,屋内的温度开始变暖。
“再就是,听说国教会里有关于那里的记载,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了。”
温度的变化,环境的稳定,让贝瑟妮褪下粉色外套挂在床头。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学着对方同样将裹着粉色长袜的双腿伸入睡袋取暖,贝瑟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了你看到这座城市后的想法,我当然也要也说说我的啊。”
双手并起叠在眼前,面向贝瑟妮侧躺着,看起来无比乖巧的伊莎贝拉已经缩入黑色睡袋内。
对于贝瑟妮的正经发言,她似乎毫不在意,只将那当做是密友间的私下闲聊。
“你的想法?”
贝瑟妮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浮现出愠怒的神色。
“谜语人去死啦!快老实交代!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的同时,因为自觉受到了愚弄,她抄起自己的粉色软枕,软软的丢了过去。
印着可爱图案的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十数只纳米蝶织成的网中。
“和你不同,看到城市的第一眼,我想起的是机械冢下的那处深渊。”
保持着乖巧的睡姿,伊莎贝拉控制着纳米蝶,将飘过来的枕头物归原主。
“国教会的资料里,关于那里的描述是这样的。”
“巨大的审判之矛从天而降,贯穿地表,直入地心。”
“从无底之渊所涌现的邪恶之物,被尽数摧毁。”
“它所留下的巨大空洞,深不见底。”
“洞内雷电环绕,将漏网之鱼与新生之恶,全部束缚于内。”
调皮的抖动睫毛,伊莎贝拉继续打着哑谜。
“对自己内部的解释呢?”贝瑟妮面无表情的接过枕头,有些冷淡的问。
对于伊莎贝拉的这种行为,她早就见识过多次了。
“那是一处圆形的巨大空洞,深不见底,探测难度极大。”
“它内部存在各种无法屏蔽排除的干扰,现有的电子探索手段在里面几乎全部失效。”
“圆壁外有错综复杂的通路存在,通路内部有各种古怪东西。”
“那些古怪东西和当前科技产品在设计风格,技术方向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并非是技术失传造成的代差,而是基于方向不同的科学理论之下,所造成的无法理解的差别。”
小小的不正经一下之后,伊莎贝拉做出了解释。
“看到这座城市,想起了机械冢下面的深渊之后,我就在想,如果这座城市不存在的话,这里会是什么样子。”
“同样的深不见底,同样的圆形结构,同样存在外壁,同样的错综复杂通路,唯一不同的是,那里在内陆,这里在海中。”
平整的黑色睡袋出现些许起伏,那应该是随着温度逐渐稳定,伊莎贝拉完全舒展开来所致。
“这样的话,这里的价值不是更高,更应该由帝国完全接手。”
立刻理解对方话中意思的贝瑟妮,坚定了自己计划的正确性。
“你太过急躁了。”
轻摇脑袋的伊莎贝拉移开视线,从侧躺换为平躺。
“基础的科学理论如果不同的话,贸然投入大量资源去研究,只会反过来成为吞噬资源的黑洞。”
“那奇怪的传送技术,和帝国所掌握的迁跃技术完全不同,以你我的见识都无法辨认出任何痕迹,这足以说明问题。”
“运回去的那两台机体也是,它们的基础材料,骨架构造,驾驶方式,动力能源,引擎原理等,已经解析的部分与如今的机体大相径庭,可以预见未解析的部分也不会相差多少。”
“这都意味着,帝国从这里的技术中获益的难度不低。”
“帝国工业局里封存的各种古代技术成品,你应该也清楚。”
“这里的东西,目前看来都是需要封存的存在。”
屋内飞舞的纳米蝶,在伊莎贝拉的控制下,沿着边缘开始布撒驱虫药粉。
“是否封存要交由工业局判定,但不影响优先控制这里。”
同样缩进睡袋藏起自己琥珀色眸子的贝瑟妮,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
“这里的防御机制依然在运作,外面的引导海水流向的漩涡屏障,里面依然能够启动的各种设施,都能说明它的动力源依然有效。”
“我们所接收的那些幸存者,他们的船只,是疑似受到某种来自底部的攻击才失事。”
屋内的灯光逐渐变暗,随着入梦时刻的临近,两人也越来越直言不讳。
“那我们怎么进来的?”
贝瑟妮声音中已经带上了睡意。
“可能是防御武器还未恢复能量。”
伊莎贝拉的声音倒是未变,但黑色睡袋的边缘,已经被她提过外肩,遮住锁骨。
“好吧,那我再多观察两天。”
“最后一句,国教会的资料你怎么拿到的?他们应该没那么好说话才对。”
贝瑟妮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明她的困意即将击溃清醒。
“我从他们的北部教区主教那里借来的。”
伊莎贝拉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在意。
但贝瑟妮的困意,却一下子消散大半。
她没记错的话,国教会的北部教区主教,在数月前帝都那次动荡中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那些资料反正你不打算还吧,借我看看。”决定不去深究的她,开口讨要资料。
“可以,租金一台格拉海德。”
“我觉得你的骑士会对你在帝都的故事感兴趣。”
“多谢代劳,那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是么,那你非常保守,至今为止都没被任何人触碰过这件事他知道么?”
“......”
“嘿嘿,在各种礼节性的接触中都不敢有人触碰的伊普斯威奇伯爵,居然会乖乖任人捏脸。”
“......”
“等回去我就......”
一只绿色的纳米蝶,飞舞着落进了贝瑟妮微张的檀口中。
翌日清晨,当余靳挣扎着离开温暖的被窝,来到敞亮的舰桥,换下雪伦去休息时,所看到的第一个消息,是今早从法兰骑士上发来的,贝瑟妮的留言。
“你别看她那样,她其实超保守的,在帝都里根本没人敢碰到她,包括行礼时。”
余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