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实在是没啥好说的。无非就是坐在柜台里看着那本厚重的商品名录,头昏脑涨地背,尾巴也无聊地一抽一抽;要么就是表演变脸,挂起营业笑容,给顾客们介绍商品的性能参数,多半都是些跳绳、哑铃、球,没有人来买跑鞋和蹄铁。
关于跑鞋和蹄铁之外的,其他的商品信息……这个她没怎么背,于是就在没客人的时候顺手写了个小纸条,把卖得最好的那几样商品的性能参数写上去,时不时瞟一眼。
但是尴尬卡壳的情况还是有发生,毕竟她的记性不太好,这时候店长就出来帮忙,接过话头,继续介绍起商品。
不过这也只是少数,更多的时候,店里根本没有客人。
今天的“sports light”笠松分店,依然没有顾客。
“唉——”乌玄雫趴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长叹,“我觉得最近的生活缺少动力。”
现在的生活,有一种在上田町的样子,固定而重复。早上起床吃饭,随便训练,跑跑步做做操,有时候是上文化课,中午午休,舒服地眯上一个半个小时,下午去店里上班看书,晚上赶在饭店回宿舍,然后玩玩手机,和南方女角吹牛打屁,睡觉。
“虽说重复才是人的真实。”乌玄雫尾巴无趣地晃了晃,“但是真的好无聊哇……”
“有时间在这里空喊,不如多看几页书。”店长走出来,抓住她的尾巴又顺了一把,“想想你的同学,她们可都是在训练呢,你就不怕自己被她们拉开差距?”
“你这家伙……”店长没好气地揉乱了她的头发,“你不是从那个什么上田町来的吗?你就不想让你的家里人或者町里的大家看到你的身影吗?”
“那是另一回事。”乌玄雫拍开店长的手,对于上田町的大家,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关于这方面,我还没有找到奔跑的理由。”
“……这我是真没想到。”店长愣了一会儿,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琢磨这个的马娘。为了你故乡的大家奔跑不就行了?”
“不行。”乌玄雫坐正了,直视店长,“这事不能由别人告诉我,我一定要自己去找到。别人说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自发的东西与外来的东西,始终不能一样。”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店长挠挠头。
“哪有这种事情。”乌玄雫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你看看,我这么正常一人,不就是有点小坚持嘛,算得上啥呀。”
“废话真多,看你的书去,要是再记不住那些商品参数,我可就不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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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下班!”
于是“sports light”笠松分店的导购员乌玄小姐下班了,这个时间回去正好还能赶上食堂的饭点。
“哦,明天见!”店长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下午刚刚新进一批货,她需要清点一下,重新摆放店面。
走出商场,天还没有黑透。从入学到现在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月,时间真快啊。
果然,人生在于记住了多少日子,而不在于度过了多少日子。
她总会有一些急迫感,总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机械地过下去,不然到了老时,会发现自己这一辈子居然会如此的无趣。但跳出日复一日的程序后,她又能做什么呢?
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去旅游,这也是乌玄雫的梦想。一直在路上,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不会被轻易忘记,可以说,旅行将人的生命线拉长了。
哪怕不能够出去旅行,那也要从身边做起,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的、故意打破生活稳定性的事情。像是吃一顿大餐,徒步从上班的地方回宿舍,又或是与身边的人进行深刻的交流。
或者说最简单的,重视、珍惜每一天。
想到这里,乌玄雫掏出震个不停的手机。
“您好?”
听到电话里的消息后,她连忙算了算时间,发现自己要稍微赶下路了。
“不好意思,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请稍微等一下!”
乌玄小姐深知不能再拖,跑上了马娘专用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学校。
在大一些的城镇里,公路上总是会有马娘专用道。限速是40千米每时,比旁边的机动车道还要高十码。这也很正常,毕竟马娘又灵活又快,不知道比机动车高到哪里去了。
乌玄小姐以前考过驾照,只不过带不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了。而且交通惯例不太一样,她也不敢开车。咦,说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考驾照呢?到了大城市里,她的通勤全靠公共交通,如果在大城市开车,那就参考堵在高架上的那条车流。
果然是盲目地考了吧,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考了,所以自己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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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电话是快递员打来的,原来是上田町送来的快递到了。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乌玄雫拉开宿舍的大门就连忙道歉。
“……”
双方都沉默了。
奇怪,这场景是不是曾经见过?
“晚上好啊小栗帽。”乌玄雫决定当成无事发生,“咦,快递员呢?刚才还在电话里联系的。”
“哦,你的快递在这里。”小栗帽指指她脚边的纸箱,脸上红晕未消,“我和他说了,我们是朋友,所以他就拜托我帮忙签收了。你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就打他电话。”
两人似乎都默契地忘记了这件事,然而实际上并没有。
“小栗帽。”确认完快递的乌玄雫看向依然站在边上的小栗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吧。”
这是乌玄小姐这两天总结出的,肯定有饭吃的方法。
笠松特雷森的食堂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饭,但经过这几天的经验,她得出了规律:只要小栗帽还没吃饭,那食堂肯定还有饭吃。
如果吃饭时间赶在小栗帽之前,也不用担心小栗帽把菜全拿走了,因为乌玄小姐发明了一种只有小栗帽的朋友才能用的蹭饭方法。那就是坐在小栗帽对面,夹她碗里的菜。她碗里的菜量那么大,少一点点是没有问题的,最多就是八分饱和九分饱的区别。
将包裹先塞进柜子里,两人并肩朝食堂走去。
在那之前,乌玄雫还想捉弄她一下。
“喂,小栗帽。”
“嗯?怎么了?”
“你真喜欢你妈妈呢。”
“……”
啊,跑了。
……
“我觉得,我能站起来就是个奇迹。”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母亲,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小栗帽少见地和乌玄雫倾诉。
“小时候,我膝盖僵硬到甚至站不起来,是妈妈她一直给我做按摩,每天花不知道多少的时间。”
乌玄雫看看小栗帽的膝盖、肩膀、手臂,实在是想不到,奔跑中那么柔韧的身体,居然……
“所以我要奔跑。”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有神,就好像理应如此,“因为我能跑,所以我要跑。”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小栗帽反而奇怪,“能站起来,能跑,这就让我足够开心了。”
真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乌玄雫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一点。
该说不愧是小栗帽吗,如此的纯粹而直接。相比起来,腿脚完全没有问题的我却……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想。每个人的生活情境是那么的不同,小栗帽有小栗帽的难处,她有她自己的难处,脱离开这些东西进行对比,那是毫无意义的。
不过,乌玄雫依然在思考。
我是否有像小栗帽一样,如此简单而直接且纯粹的,对于奔跑理由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