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
灯火摇曳,一方圆桌摆在庭院正中,桌上小火正旺,烧得火锅汤底咕噜咕噜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李嘉站在桌旁,等待佳人赴约。
不多时,政姐带着王翦赵高二人来到了院子里。
“陛下,请。”
李嘉做了个请的手势。
“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你的美食了。”政姐笑意盈盈地入座 主位。
那赵高本想做她右手边,却被快人一步的李嘉抢了先。
无视了赵高的眼神,李嘉入座后,解说道:“陛下,这是羊肉火锅,食用方式很简单,将羊肉泡进汤底,稍稍涮上一涮,就可以食用了。”
说罢,李嘉提起筷子,夹上一片羊肉,往火锅里一涮,等上小会便塞进了嘴里。
抢先动筷子这件事,李嘉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皇帝吃东西,压根就没有一定吃第一口这么一说。
确切地说,皇帝吃的食物,第一口从不是她本人,而是试毒的内侍。
李嘉这抢先吃第一口,一来是为了解释,二来也是为了表达这羊肉没毒。
政姐本就被这香气所吸引,如今李嘉已经动过筷子,她自然不会等下去,拿起筷子夹起羊肉,学着李嘉的样子,开始涮羊肉。
当涮好的羊肉被政姐放到嘴里的那一瞬间,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地看见她一双美眸都眯成了一条缝,浑身上下透露着满足的气息。
李嘉本想问问政姐口味如何,是否有哪不妥,可看着她手下动作不停的样子,李嘉就知道他不需要问了。
这也难怪,毕竟大秦在吃这方面,确实还是落后现代有些多。
李嘉穿越而来的那个年代,吃这一门学问,已经传承了数千年,而大秦则少了两千余年,这两千年的积累,在技艺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就好像现在这份火锅汤底,就是李嘉用两根新鲜的猪大骨,辅以姜片、青葱、肉桂、沙参、山菌,熬了一个多时辰才熬出来的浓汤。
这种技艺上的差距,政姐宫中的御厨,拿什么和李嘉这个现代斗?
当然,人家在技术层面上,肯定比李嘉要厉害,这点毋庸置疑,毕竟御厨这个称号不是白来的,相同的做法,那绝对是御厨胜。
眼看着政姐吃的满意,李嘉也就放下了筷子,单手托脸,侧着头静静地看着政姐涮羊肉。
不得不说,政姐真的十分完美,哪怕是吃东西的样子,都堪称秀色可餐,明明一直没停过筷子,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胡吃海喝这个词,完全无法用在她身上。
可能这就是皇帝吧。
大抵是李嘉的视线过于灼人,政姐停下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为何不动筷子?”
李嘉笑了笑,柔声道:“陛下,你有没有听过秀色可餐这个词?”
秀色可餐这个词出自晋代诗人陆机,不过,以政姐的聪慧,即便没听过那首诗,也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开口,却被李嘉抢了先。
“慢点吃,没人会跟你抢,这里还有酒。”
说着,李嘉打开了陶瓷瓶塞,顿时,一股浓浓地酒香扑面而来。
李嘉起身,替在场众人依次倒上一杯,然后将视线移到政姐脸上,解释道:“陛下,这酒比较烈,你喝的时候,不能太急,否则会呛到。”
政姐看着李嘉的模样,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十分别扭。
如果政姐是一个饱受网络文化冲击的现代人,那她立马就能明白这股怪异感是什么了——宠溺。
宠溺和溺爱是有所区别的,前者是男女之间,而后者则是长辈与晚辈。
溺爱,政姐自然是懂的,可宠溺嘛,她就一无所知了。
毕竟,她又没男人,谁来宠溺她呢?
再说了,以她的地位,又有谁敢对她这样做?当今天下,也就李嘉一人。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这动静吸引了政姐的注意,她将视线偏移,只见王翦握着酒杯,咳得面红耳赤,这让她面色一变,还以为酒水里出了什么问题。
“武成候,你……"
“陛下,臣没事,只是呛着了。”
王翦摆了摆手,说:“这酒好烈,臣还是头一次喝到这么烈的酒水。”
明明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王翦的双眼却亮着光,看她这样子,李嘉就明白了,这武成候定是个酒鬼。
古代人常喝的酒水,度数都很低,而李嘉今晚准备的酒不一样,这些都是他精心蒸馏过四遍的烈酒。
当然,以现在的工业技术,肯定做不到像后世现代那样动辄五六十度,但蒸馏过四遍,这度数,保守估计也得三十度往上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王翦会被呛得咳嗽不止的原因。
确认王翦没事,政姐这才端起酒杯,有了武成候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像王翦那样一口闷,而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皇帝自然要威严满满,可不能像武成候那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动作,落在李嘉眼中,顿时让他的心都化了。
这小心翼翼的政姐也太萌了,就像是小女孩在偷喝家里人的酒水,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害怕太苦涩,所以悄悄地抿上一口。
成熟的身躯与孩子气的动作相结合,这股反差萌,戳得李嘉不要不要的。
这一刻他格外怀念手机,如果有 手机,他就能将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初尝过味道,习惯了之后,政姐这才开始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尝。
“这酒不错。”政姐转过头,发现了李嘉脸上的笑容,“你笑什么。”
“陛下真可爱。”李嘉由衷地感叹道。
“嗯?”
政姐有些奇怪,这好端端地,怎么和她可爱联系上了。
政姐理解的可爱,是指令人敬爱的,也就是可爱这一词汇的第一层含义,出自《书经.大禹谟》。
而李嘉口中的可爱,是第二层含义,也是后世最常见的用法,指令人喜爱,多被用来形容萌物。
这第二层含义,在大秦还没这个说法,那是宋代的事情了。
李嘉的反应,让政姐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李嘉口中的可爱,好像并不是她所理解的意思。
可除了那个意思之外,难道可爱还有别的含义吗?
政姐不太明白,但这并不妨碍政姐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她已经发觉李嘉这个人,言行举止十分地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