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堂能从几乎垄断璃月餐饮行业的琉璃厅与新月轩手中杀出一条血路,至少有五成的功劳要归功于卯师傅的女儿香菱。
虽说香菱有着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比如史莱姆滑蛋什么的,白郜有幸做过一次试吃员,口味虽然奇妙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吃。但基本功还是非常扎实的。
一锅文火慢炖腌笃鲜,将香菱的手艺发挥的淋漓尽致。久经炖煮的汤羹,轻轻一闻就觉食欲大振,一勺高汤入口,浓缩至极的香味立刻浸染全身。如同展开双翼拂晓直上,凌空漫步在由香气凝结成的云端。
总而言之白郜是吃爽了,但他也发现七七却不是很在意,有一勺没一勺小口小口的喝着。
“对僵尸而言人间的烟火并不是必须品,而诸如味觉触觉之类的感官也会降到最低,以最低的消耗维持身体的运转。”秉持着食不言的教条,钟离放下碗筷才说到,“所以七七姑娘应该无法品尝到食物的味道。”
白郜默然,他是知道这个的,但总想着万一呢?如果七七喜欢这个菜能尝出来味道呢?毕竟为了活下去七七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白郜不甘心这个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就这样被永远困在生死之中。“那钟离先生可否知道什么解决方法?”
“执念。”钟离暗金色的双目轻轻眯起,似不想让外人借机窥探他内心的风波,“七七已经是正统的三眼五显仙人,而仙人乃至最上一级的魔神,只要没彻底魂飞魄散,就能有一线生机。”
“而这生机,就是执念,只要解决七七姑娘心中的执念,就能破解僵尸之躯,如此在控制住在转换为僵尸之前的致命伤势,就能起死回骸。”
钟离闭目,恍然间好似看到久远之前,那一枚被自己封印的尘世之锁,执念不灭魔神不死,但已经三千年了,在坚硬的岩石也会归于尘土,那上面的执念,还会有残存吗?
在睁眼已经收拾好内心的波澜,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而白郜正在沉思,也没看见自己对桌之人不过短短几秒内心的波动,借由钟离的话也算是找到另一条路,如果炼金术或者光板上的技能不能做到逆天改命,白郜就会尝试破解七七的僵尸之躯,做到起死回骸。
然而说是这么说,但解决七七心中的执念……白郜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七七没听懂钟离什么意思,但看到白郜紧缩的双眉,在恍惚的记忆中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为了族群的发展日夜思考,而记忆中另外一个重要的人是怎么做的……想不起来了,七七摇摇头,额前的符纸发出细碎的响声。不由得往白郜身边靠靠,七七讨厌热的东西,但白郜身边得温暖却让她留恋。
白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摸摸七七头顶柔顺剂长发,脸上带着轻笑,轻声问道,“那七七有什么想吃的吗?哥哥什么都能给你弄来的哦?”
“想和椰奶……凉凉的,好喝。”得到七七的回答,白郜精神一震,七七有想要的就好说了,就怕七七什么都不想要他也不知道给七七什么好。但椰奶……听着有些耳熟啊……猛然间白郜竟然想不起来椰奶是什么东西了。
“椰奶就是椰羊的奶,椰羊是一种半仙之兽,平日生活在山林之中,很难找到的。”七七又补充到,成功把白郜的思维带歪了,毕竟这个世界有魔神有仙人,在出来个叫椰羊的半仙之兽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但白郜来这个世界才一个月,对提瓦特大陆了解还不多,着实想不到“椰羊”这种生物生活在哪里,但这不是身边还有个无所不知的哆啦钟离嘛,“不知钟离先生可知椰羊这种半仙之兽在哪里聚集比较多?”
“我在璃月多年,还真不曾听说过有椰羊这种仙兽。”钟离也开始沉思,缓缓说道,任何知道七七过往的人都不会不对这个女孩心怀怜悯,现在终于有所求了,这个忙钟离无法说服自己不帮。“如今还留于世间的仙人,有削月筑阳真君还保持仙兽形态,并且外貌是兽形。但这位真君从特征来看有者鹿角,与七七姑娘口中椰羊不符……”
白郜突然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向钟离求证道,“我在不卜庐坐诊时,听闻来往患者闲谈,月海亭的秘书甘雨姑娘,好像是半仙之人,并且头顶有者羊角……”
“……甘雨姑娘虽有半仙血脉,但来源是麒麟,并非椰羊。”钟离表情有些控制不住,好像想笑又强撑着,“并且甘雨姑娘至今未婚,也没有孩子,无法哺乳的。”
“抱歉,是我冒昧了。”白郜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虽说不确定钟离的身份,但仅从气质就能知道这位的身份绝非常人,怎么说也是仙人一个层级的吧?自己这么编排他的同类的确太过冒昧。
“无妨。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实在想不起椰羊这种半仙之兽生存何处。”钟离思考了一下继续说到,“不过倒也走结果的方法,白先生可曾听闻过归终机这一事物?”
“可是当年魔神战争时,帝君与众仙合力铸造,用以对魔神造成巨大杀伤力的归终机?”白郜也有好好补充这个世界的历史,对于这个在魔神战争大放异彩的武器也有耳闻,“可归终机不是随千年和平修建失传了吗?”
“归终机的确失传,但原型机还在夕日的堡垒中未曾移动,只要稍加修复就能投入使用。”钟离如此说道,“归终机除了有巨大的杀伤力外,还能窥探方圆千里的一草一木,且夕日放置归终机的堡垒都修建在要害之地,只需要嫣嫣几个就能笼罩璃月土地进行大规模探查,如此椰羊就算生活在再隐蔽的深林也不可能不露出蛛丝马迹。”
这次七七听懂了,能找到椰羊了!当即扯着白郜的衣角轻轻的摇着,“哥哥……椰奶……”
“嗯,我们下午就去试试。”白郜对女孩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当即摸摸七七柔顺的头顶答应道。“多谢钟先生解惑,还请钟先生感知归终机修复方法。”
钟离正要说出口,身后传来香菱的声音,“你们的万民堂水煮鱼来喽……白先生,七七刚才是说要喝椰奶吗?”
“的确,香菱姑娘可知道椰羊在何处?”白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当即问道。
“椰羊是什么不知道,但椰奶万民堂前几天刚近了一批呢。”香菱把滚烫的盘子放到桌上,拍拍手缓解灼伤感,“从蒙德进口的银勾白椰树的椰子呢。我昨晚刚榨了几桶椰奶本来想做菜用,但如果放入冰雾花冰镇一下直接饮用风味更好呢,锅巴,抱一桶椰奶过来。”
七七粉紫色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当香菱从木桶里到处满满一大杯乳白的椰奶,还放入冰雾花冰镇,一大杯捧在手心小口小口抿着,从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
最喜欢看食客在自己这里得到满足的香菱嘿嘿一笑,捧着木桶转身问道,“钟先生白先生你们也要来一杯……呀,钟先生白先生你们没事吧?”
哪怕以钟离磐石般的心境这次都有点绷不住了,白郜更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椰奶……椰子……椰羊……刚才我在想什么啊……”
等白郜从怀疑人生的状态恢复过来时,这一顿午宴已经接近尾声了,七七终于实现了梦想椰奶喝饱了,抱着白郜的胳膊沉沉的睡了过去,而白郜放下碗筷看着钟离正色道,“不知钟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好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郜毕竟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个月,和钟离不过是见过几面的泛泛之交罢了,所以请自己吃饭绝对是有事。不过白郜对钟离印象极佳,也愿意和钟离拉进关系,所以才会前来。
钟离放下茶杯,暗金色的双目似有流光闪过,“白先生可否是会炼金术?”
“略懂皮毛而已。”白郜并不奇怪钟离知道自己会炼金术,毕竟他在不卜庐当上客卿的理由就是“医术与炼金术的完美结合”。这一点在璃月港有心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秘密,只是炼金术太过玄奥,以至于一般人连炼金术做什么都不知道,并且这个世界还有元素力和神之眼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所以对炼金术好奇的人就更少了。
“我从其他地方得到了一份炼金术药剂配方,不知具体有何作用,不知白先生可否解惑。”钟离缓缓说出一连串的物品,“取晶蝶核心一份,混以石珀之核心,以火骗骗花之花蜜炼制,加以星螺,魔镜块,物虚花粉……”
白郜轻蹙眉头,一只手被七七抱住,另一只手飞快掐算着,大脑也在飞快运转,模拟者事物粉碎后又结合产生的各种变化。钟离已经说完看白郜还没有算完,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也不打扰白郜的计算,起身唤来香菱支付这一顿的饭钱。
等钟离回来重新做好,白郜也回过神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擦擦额头的虚汗,笑到,“幸不辱命,钟离先生,已经大致了解这一份药剂了。”
“愿闻其详。”钟离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不得不说这份药剂是真的大胆,所需材料无不相克,却能在其中找出相生之处并加以利用。”白郜现感叹了一句,随后说道,“这份药剂主要作用是清楚污秽,解除诅咒与感染的。但药性过于霸道,如果服用者体内污秽不够消耗掉药剂,反而会反过来伤害身体,弊大于利,只能说在一些极端场合有用。”
“那不知白先生能否炼制?”钟离问出来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可以,只要材料足够不过小菜一碟罢了。”白郜对自己炼金术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这种药剂相比他会的其他药剂而言不过是材料的堆砌,只是从相克中求相生的思路极为大胆罢了。“不过钟离先生这种药剂太极端了,给我一些时间能优化出更好的,副作用更小的药剂来。”
“时间不够了啊……”钟离轻叹一声,白郜没听清楚说的什么,而钟离已经起身,“这次多谢白郜先生为我解疑,我也该去寻堂主了,要不然堂主怪罪下来可不好。”
“好,那钟先生我们下次再聊。”
看着钟离离去,白郜手臂稍一用力,就将熟睡的七七抱起,而七七小脸在白郜怀里蹭蹭,闻得是白郜的气味就放松下来,小手环住白郜脖子睡的更沉了,嘴中还在喃喃自语好似梦呓,“姐姐……哥哥找到了……”
白郜没听清七七说什么,只是找到香菱跟她定下一个送货单,没隔两天就送一批椰奶到不卜庐,付完定金后就抱着七七朝不卜庐方向走去。
路过港口,清新的海风赢面吹来不由得精神一震,而目光所及之处一艘巨舰以披荆斩棘之势从远方航来。虽说并没有见过,但白郜还是可以大胆猜测一波这艘船归属于南十字船队的死兆星号。虽说他一个月前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死兆星号就已经出海远航了,但这一个月来这艘被称为“璃月最大”的战舰早就听得多了。
然而死兆星号虽然气势磅礴,但白郜却不由得心生一股厌烦,不是对这艘船亦或者南十字船队,而是对在他的感知中几乎包裹战舰的深沉而纯粹的恶意……
然而白郜精神一恍惚,死兆星号上的恶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才都是错觉罢了,白郜也没在意,就当刚才是错觉。更何况有什么意外也不用他操心,璃月港上有帝君与七星,下有千岩军严阵以待,有什么意外都能解决关他这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医师什么事。
死兆星号已近,在码头上工作的水手都靠了过去,准备一起拉船靠岸,南十字船队出手大方所有水手都乐意帮忙的。一时间码头上人生鼎沸,七七在白郜怀里扭了扭好像要被惊醒,白郜连忙伸手捂住七七的小耳朵,抱着七七转身离去。
回到不卜庐,白郜意外发现阿桂已经出诊回来了,但没有休息却在整理着包裹,一盒盒药物分类码好装好,另一边也是一大包的衣物。白郜瞄了一眼药物,大多是修补元气,调理身体的。而阿桂看到白郜回来,正要说什么,看到白郜怀里沉睡的七七也就没说出口,示意白郜先把七七带回屋里。
不卜庐虽说大,但有九成的房间都被改造为存放药物的仓库,因此能住人的房间还真不多。因此七七的房间和白郜的房间离得很近,不过斜对门而已。
推开七七房间的门,入目第一眼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简朴。不过一桌一椅一床一衣柜而已。连一些少女心的装饰品都没有,唯二能称得上是装饰品的,还是白郜第一次和七七相见,被七七捡回不卜庐前,送给七七的土偶和风筝。被七七摆放在桌上,没有一丝灰尘但又显得有些旧。很明显是它的主人一有空就拿在手里把玩。
将七七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着七七可爱的小脸白郜瞬间感觉整个人身心都被治愈了。
转身出门下楼,阿桂已经整理完毕,一小包个人衣物和一大包各式药材摆放的整整齐齐。不由得让白郜心生好似,“阿桂,你这是要出远门了?”
“是的,小白先生。”阿桂点点头,为白郜解释到,“我是要去轻策庄坐诊,您也知道轻策庄青壮年多外出打工,留守村子里的多是小孩与老人。又因为与璃月港相隔较远,又在群山之中,出行不便,因此医疗条件很差。所以总务司每年都会组织璃月港的医师去轻策庄坐诊一月,璃月港所有药铺都要出人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总务司支出。”
“开回大致要一个半月,白先生昨天去绝云间了,因此这些时间不卜庐就拜托小白先生您了。”
“我整天闲着也没事交给我就行。”白郜点头答应,但又有所好奇,“我来之前不卜庐就你们两个人,都出去了这不卜庐就直接关门了吗?”
“这倒不是。”阿桂挠挠头,“我出去坐诊不卜庐是由白先生照看,但这不是小白先生您来了嘛,白先生没有负担了就能出去了。”
“……但也像他的风格。”不同于钟离,白郜对白术第一印象并不算好,总感觉白术像极了故事里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哪怕相处一个月了对于他的医术与医德都有了解,但第一印象总是很难改变的。要不是他来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七七,而七七又对他表现出非一般的眷恋,白郜还真不一定加入不卜庐。
毕竟有堪称恐怖的光板在,白郜什么都能学的。
“那就麻烦小白先生了,账本和不卜庐的印信就在柜台下,如果您有什么支出直接拿印信往银行随意支出就好。”阿桂说完,提起自己的个人衣物,随后就有千岩军的士兵进来帮阿桂抬着整理好的药物离开不卜庐,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看着阿桂离开,白郜趴在桌上从柜子里摸出来印信,这是唯一能代表不卜庐的东西,现在不卜庐就剩他自己了,他拿着这印信去银行提出不卜庐百年积蓄潜逃都没人能阻止他。
不过白术待他不薄,这种事也就想想罢了。
一时间没事可干,也没有病人上门问诊,索性白郜掏出纸币开始写画钟离给他的药剂公式,争取在简化一下。无缘无故给自己一个霸道至极解除污秽的药剂,白郜总疑心他有什么没说出来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