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丘诗羽就要死了。
事情要从昨天,她在学校的中庭捡到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开始说起。
而在笔记本的扉页,则用英语写着一些类似规则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虽然作为创作者有着相当程度的感性,但同时因为性格使然,也有一般女性所没有的理性,即便并非是极端的无神论者,但也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种超自然的物品
只不过这玩意扉页上写的设定有点意思,倒是可以用来给自己的新作小说找点灵感,等到明天再交到失物招领处去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霞之丘诗羽便把那本笔记本带回了家中。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能够从挂在树上的古猿发展到现今创造文明的程度,除了超越寻常动物的思考能力之外,最大的功臣还是来源于那永不止息的欲望。
或者用更加好听的名词来形容,那便是‘求知欲’与‘好奇心’。
在仔细阅读了两遍死亡笔记的规则之后,霞之丘诗羽便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于是霞之丘诗羽打算在笔记本上写个名字。
不过作为除了毒舌之外,其他部分都有着良好道德修养的女文青,她并不打算随意将他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因为无论写上哪个人的名字,就意味着在自己心里,对方是属于‘死了也无所谓’的存在,是打破了霞之丘诗羽自己底线的行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亲笔签名了……等我更加有名之后,这本笔记本也会跟着升值吧。”
就像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那样,少女自言自语地嘟哝着,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了‘霞之丘诗羽’几个字。
字形一如既往娟秀好看,并非是签售会上霞诗子那样的花体艺术字,而是更接近她平常的写作习惯。
然而就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个瞬间,少女感觉到了某种怪异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在刚才那个瞬间,有某种契约成立了一样。
“是最近为了准备新书太累了吗?还有伦`理君的事也是……”
霞之丘诗羽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打算稍微休息一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微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样真的好吗?”
霞之丘诗羽一个激灵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本以为会是闯入家中的痴`汉之类的人,可当她看到对方的外貌时,却不由被吓到了。
那绝非人类。
虽然形体与人类相似,但却有着宛如整容失败的可怕面容,鼻子几乎像是被整个切掉一样只有两道狭长的鼻孔,眼睛上也没有眼皮,如同放大后的鱼眼般黑白分明的凸出眼球倒映着灰黑色的景象,长满了恐怖利齿的嘴巴一直咧到耳边,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庞。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它还有着高大细长的身材,从锁骨以下的部分就像是被缝合上了野兽的躯体一般,覆盖着漆黑的羽毛与怪异的皮衣,手脚都好似野兽般可怖。
见到如此可怕的怪物,霞之丘诗羽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是死神,是你捡到的《死亡笔记》的原主人,”那只怪物嘴巴咧地更大了,就好像是在笑一样,露出了恶劣且恐怖的表情:“你却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再过不到四十秒,你就要死于心脏麻痹了。这样真的好吗?”
“死神……”
对方的话语终于让霞之丘诗羽找回了一些理智,但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荒诞的现实。
如果死神是真实存在的,那死亡笔记很可能也是真货。
换言之,刚才自己那漫不经心的行为,直接把自己推上了处刑台!
一想到这里,霞之丘诗羽心里一阵冰冷。
死亡这个词,在平时说起来感觉轻飘飘的,但是当它被冰冷地呈现在自己面前时,才能够感受到是如此恐怖。
少女强迫内心无比动摇的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忆起刚才阅读的死亡笔记规则:
但是如果写下死因,自己就能够获得6分40秒的时间来写下详细的死亡情况。
不,这不重要。
重点是那样一来自己就能定义死亡的时间了!
可即便如此,死亡笔记允许延迟的最长时间也就只有23天而已。
霞之丘诗羽先是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死于意外’,确认自己多了6分钟的时间之后,才向那个自称死神的家伙问道:“一旦写上名字,就没办法取消的吗?”
“没错,写上名字就会死。这一点是铁则,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哪怕撕掉那一页,或是将整本笔记全部烧掉都没有用。”
对方咧开嘴,用那副能够吓哭小孩子的面容笑嘻嘻地说道:“换句话说,你已经彻底没救了。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
这一刻,霞之丘诗羽陷入了绝望。
正因为如此,霞之丘诗羽才决定,用人生中最后的23天,将自己未完成的事全部处理掉,至少要在死掉的时候不留遗憾。
死神也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只是在旁边旁观着她那可悲而又滑稽的挣扎而已。
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轨道,令少女逐渐滑入永恒的深渊。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当小鸟游六花突然闯入活动室,并询问有没有看到过死亡笔记——好吧,她原话说的不是这个,可那种描述无疑就是在说那本笔记本,就差报身份证号了——总之就是那个时候,霞之丘诗羽突然又有了一点希望。
她对于笔记所知晓的一切,都只是从笔记自带的规则页和死神口中获得的情报,那么会不会有人知道除此以外的信息呢?
会不会有某种方法,可以让她不用死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霞之丘诗羽自然而然地决定去找小鸟游六花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