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
巫后从未想过,一杯淡淡的清酒居然就能让自己生出浓浓的睡意来。
当她侧着娇柔白嫩的身躯从红木漆雕的大床上悠悠爬起来时,窗外的日头早已变得如深秋的橘子一般橙红。
几缕暮光在木窗栅格间纠缠。
山气渐浓,莺燕成群结伴从远山飞还。
一切都在突出一个静字。
静到盘腿坐在床上的巫后可以没有任何烦恼地细细打量自己以及周围的一切。
床上被洪流打湿的被单如今早就换了新。
被扯烂跌落在地的长袜竟也恢复如初,安安稳稳地躺在木椅上。
圆桌上,倾倒的酒壶已被扶正,但瓷杯仍在杯盘外边放着,仔细看去,杯沿上还能看见鲜艳的红唇印。
这就是最后的印记了吧?
若无那个唇印,谁又能想到这小小的房间里不久前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大战呢。
巫后举起手,轻轻按揉自己的脑袋。
局势有些失控了!
她原本是想报复安岚,可现在她做的事到底算什么?
报复?
嗯,确实也算是报复了。
只是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为了报复安岚,她将自己整个人都投进去了。
她向来是高傲的。
她虽然没有亲自尝试过,但她见得可不少了,更是私底下在脑海中演戏了许多次。
但是很可惜……
她的自信终究只是片面的自我相信。
理论知识要转化成真正的战斗力是需要充足的实战去磨砺的。
更何况她看重的那些理论知识在白怜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就这?”
夜郎自大了属于是。
不与她人交流沟通,那些知识早就落后于世界顶尖水平了。
于是。
当巫后怀着自信的心打开口闸门后,她很快就被掌握了先进技术的白怜打得缴械投降。
不投还能咋滴?
就不说白怜是世间仅有的两个彼岸仙之一了。
巫后原本以为自己投降后会遭受酷刑,但她显然还是错怪了白怜。
白怜对与自己没有冲突的人向来是极为友善的。
因此,当她俯首屈服时,白怜轻抚着她告诉她不用紧张。
在白怜的手把手指点下,她终于理解了何为真正的双边贸易。
就这样,从清晨到午后,她与白怜沟通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沦陷了。
借着午后的斜阳光照,在圆桌前,她与白怜共饮了一杯用来庆祝双方正式建交的美酒。
然后……
然后她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嗐。”
巫后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头。
事已至此,她似乎也别无选择了呢。
沦陷吧,要沦陷就沦陷吧,谁叫白怜那家伙是那么的香甜可口呢?
巫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足,傻傻地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窗外不远处。
红尘盯着司云裳:“你确定这样一来安岚就不会整天盯着我了?”
红尘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
其实她还是很认同司云裳的看法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当年就有司云裳在一旁给她出谋划策,现在安岚根本无法插到她与白怜中间吧。
她叹一口气,转而问道:“你是怎么算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
司云裳笑道:“也不能说是算,其实就是赌一次,就算赌输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说的也是。
司云裳继续道:“白怜是怎样的人,我想红尘姐姐肯定比我更懂。至于巫后嘛,别的我不甚清楚,但从拿到那本册子起,我就敢肯定她是对白怜动真心了,否则以她的做派,又如何做得出主动‘诱惑’白怜的事来呢?那时候她只是还没有意识到的心。”
意识到自己的心吗?
这句话是在说巫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说她吧。
红尘扭头看着天边的夕阳红。
“我在树上看了许久,我喜欢这里的风景。”
司云裳道:“我也喜欢。”
琼明峰外新挖了一条河,此时的风光正应了那句诗——
俄顷,红尘与司云裳收到了白怜的喊话。
她俩相视一笑,看来白怜是要就她们故意将巫后绑起来扔床上之事教训她们了。
还能怎么着?
老老实实认罚呗。
等她们认完罚出来,月已上中天,而琼明峰山脊上忽然传来了惨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狡辩,你还说你不是故意?”
安岚与巫后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却是安岚提着一根大棒在追着巫后打。
萧锦瑟等人都默默地在路边看着,没人敢去劝阻“盛怒”的安岚。
她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在巫后也入彀之后,琼明峰应该不会再增添新人了吧?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天地大劫虽然已经消失,世间的悲欢离合依然不会消失。
这个崭新的纪元,仍然会是万族创造历史的纪元。
不过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至少在此时此刻的琼明峰,充斥的还是令人全无厌烦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