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乌玄雫准时睁开了眼睛,虽然很不想醒,还想睡一会儿,但在上田町上班的日子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哪怕不再上班了,生物钟也还没有调整回来,仍然会在七点左右醒来,准备着八点半的上班。
这几天下来,她算是明白了,小栗帽真的很会吃饭。而且由于性格很直,所以不太会注意别人的细微感受,也就是所谓的看空气。这其实也是好事,乌玄雫很羡慕,毕竟能够保持住自己的纯粹的人,总归是好的。
这样看来,人们终究是在与这个世界妥协,只有在最完美的情况下,才能让世界和自我和谐共处。多半的情况下,总是搁置了自我而先去满足世界。
如果自己不自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非自愿、被迫的,那并不会痛苦,但是痛苦的就在于乌玄雫自知,却不能够照顾好自己。
就像当初在宿舍吓唬(或许是)那三位马娘的时候。小栗帽做了什么呢,她应该是不自知,什么也不知道,于是乐乐呵呵地去杂物间住下了;崭新光辉呢,她知道这是欺凌,于是就愤怒地上前指责;她呢,她知道这是欺凌,但是为了双方考虑,她却本着以和为贵想要拉扯开;在最后哪怕是自己扮黑脸,还是以别人为考虑,只是稍微吓唬了她们三个,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
她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呢,是让三人知道自己的错误并道歉,让小栗帽住回宿舍。但最终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各种原因,她并没有做。
若是交给小栗帽,会是怎么样的呢?她估计会坚持让她们道歉,再之后的后果,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坏,可能是好。
或许成年人的特点,就是做事情常常考虑别人的感受、考虑事情的后果,这是为什么呢?这可能又要从成长说起。
一开始,孩子们总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身后有家庭的支持。所以如果遇到了事情,他们潜意识里就有种感觉,肯定有人给他们兜着。于是他们总是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不但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依靠,还有点更重要的,他们觉得其他的人不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少了对方并不会怎么样。
这么说有点抽象,还是拿寝室里的那件事举例吧。
如果与那三人交恶,乌玄雫、或者说长大了的人们,总是会去考虑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报复,虽然乌玄雫并不怕。
小时候对于大人总是误解,觉得他们没有勇气还是怎么样的,但真的长大后才知道,大人们到底处在一个怎么复杂的世界里。
这些乌玄雫懂得,心中不免还是很难过,因为她懂,但是无法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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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帽已经在了,食堂进入了无饭可吃的尴尬境地。乌玄雫废了好大力,居然从锅里硬生生地刮出一碗饭来,今天早饭是什锦炒时蔬,就是将不知道哪里多出来的胡萝卜、卷心菜等等炒在一起,然后撒点盐调味,虽然没有什么肉,但这么吃菜,只要有点油味和咸味,还是蛮香的。
不过锅里实在没有菜,于是乌玄雫打了一碗汤,端着盆饭,坐到了小栗帽的对面。
“早啊小栗帽,晨练结束了?”
“啊,乌玄,早上好。”小栗帽咽下了一嘴的饭,打了个招呼。
“早饭居然吃这么多啊。”乌玄雫开个玩笑,轻松地说,“不会撑着吗?”
“肯定是要多吃一点。”小栗帽满脸认真,“毕竟在午饭前要节食。”
……
吃完饭稍微休整一下,就该去训练了。北原昨天和她们说,在河边的公园集合,明明有学校的场地,为什么还要去公园呢?啊,难不成是北原不受其他训练员待见?想想也是,一副那么颓废的样子,不被同事看不起才怪呢。
但总之,乌玄雫和小栗帽坐在食堂里等到了七点半才醒的崭新光辉,这时候食堂已经重新做好一顿早餐。
自从小栗帽入学几天后,食堂就划出了小栗帽专门的用餐窗口,若是窗口不开,就规定小栗帽单人的用餐时间。由此大家终于都能吃上饭了。
在小栗帽直勾勾的视线中,崭新光辉硬着头皮吃完了早饭,乌玄雫在边上玩了会手机,和两人聊聊天,好歹是将小栗帽的注意力从饭上离开了一丝。随后三人散着步,往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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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的训练相当常规,首先是热身,然后是模拟起跑、变向跑、高抬腿、蛙跳等动作,练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练耐力,长跑。
“怎么了?”乌玄雫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喘着粗气双手扶膝盖的崭新光辉,还有不显劳累,只是微微冒汗的小栗帽,“有什么事吗?”
“怎么说呢……”北原挠挠后脑勺,有些为难的样子,“我不知道说出来合不合适。”
“说呗,有啥好怕的。”
“就是那个……额。”北原局促不安起来,仿佛做了一场思想斗争,最终低下头,“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是你真的不需要浪费这些时间。你不用这么训练了,以后你想来就来吧。”
“为什么?”如此反常,乌玄雫反而不会生气,她想知道自己身上让训练师都这样难办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你也知道的,就是……”
“跑不快?”她自认为挺有自知之明。
“啊?”
说着,他将手上的那张单子递给乌玄雫。这上面是各种项目的测试数据,乌玄雫看着头晕,于是移开了视线。
“这就是你的以赛马娘协会最高标准下的测出的五维图。”北原伸出手指,点在那张图上,“刚才的训练其实就是在测试大家的身体素质、赛跑能力。坦白说,你的素质比任何人都要好,哪怕小栗帽也比不过你。”
“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问题。”乌玄雫早有准备,“是我太特殊了,我不适合当赛马娘。”
“那不一定。”北原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出道赛报名归报名。”缓了好一会儿,北原才抬起头,“但是没东西可教你也是真的,昨天看你的赛跑我就知道,比赛上根本不需要担心。”
“你的步频太有限了,而且不可改变。这样的话,我倒是还有一个想法。这只是一个想法,要不要执行就看你自己了。”北原补充了一句。
北原有些不自信,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算是在教学了,而是在拿乌玄雫进行实验,这有悖训练师的职责。但是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步频有限应该如何快起来?”乌玄雫想了想,回忆起昨天的那一跳,“难道说?”
“我试试。”
“既然我不很需要训练,那我就干什么呢?”乌玄雫询问北原,看看是否有推荐,“我想试试后勤支援和赛跑的理论研究,又想赚点零花钱,有这样的好事吗?”
“嗯……没有吧?”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那个……乌玄同学?”
“光辉,怎么了?”乌玄雫回头问,“不用加同学也可以的,我们都是一个队伍的,别那么生分。”
“哦,哦,好的,乌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笠松町里的‘Sports Light’体育用品店当导购,这样的话,既可以接触到后勤,也可以在没客人的时候研究理论,还能拿到好一些工资。”
“?!你面子这么大的吗!”
“也没有吧。”崭新光辉有些不好意思地刮刮脸颊,“我老家家里是开的就是‘Sports Light’总店,稍微介绍一下还是可以的。”
乌玄雫眼睛中放出光来,双手捧起崭新光辉的手,完全不在意对方一身臭汗,不住地上下摇:
“那个,乌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