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姑娘,你既居住在咸阳,那想必你也听说过,秦皇寻长生这事吧。”李嘉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错。”
赵姑娘点点头,她就是秦皇本皇,哪能不知道这事。
“可这和你说的大秦要亡有何关系?”赵姑娘心有不悦,她一皇帝,求个长生,为的是让大秦江山永固,听见这求长生而亡国,心里能高兴才怪。
“怎么没关系,赵姑娘你是不知道啊,那些方士所炼制的丹药,哪能长生?不,不说长生了,如此剧毒之物,长期服用,能不暴死,都算身强体健了。”李嘉解释道。
重金属中毒这事,在后世现代都是大问题,更何况现在这种医术并不发达的时代。
不可否认,术士炼丹,的确也有用上那些所谓“天材地宝”的药材,但是,铅汞这些对人体有害的重金属,他们也没少往里加。
说到底,还是知识的局限,影响了古代人的认知。
泛着金属光芒五光十色的圆球丸子,在古代帝王看来,不是仙丹是什么,就算不是仙丹,服之强身健体,也是没问题。
可搁现代,但凡上过几年学的人,都不敢吃这玩意。
李嘉这番话下来,赵姑娘心中巨震,但还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问道:“那些方士可都是神仙人物,消耗巨大所炼出的奇珍之物,就算不是仙丹,可也能强身健体,又怎么会是剧毒?”
“噗呲。”
李嘉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说:“那些东西,可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至于是不是剧毒,随便找点 牲畜,喂个几天,不就知道了?”
赵姑娘只觉得自己头上青筋突突的,要不是养气功夫到位,这会非得脑门上冒个井字出来不可。
好嘛,为了炼制这些丹药,她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拿来喂牲畜?那把她当什么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赵姑娘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消十年,始皇帝会死,所以才得出判断,我大秦要亡?”
“没错。”
李嘉点点头。
“不可能。”
赵姑娘摇了摇头,“就算秦皇按你所言,十年内撒手人寰,可李斯赵高,蒙恬蒙毅等大臣,也足以辅助新皇,更别说秦军还有良将无数,兵马数十万,大秦不可能按你所言十年必亡。”
“哈,赵姑娘这话倒是在理。”
政姐并未因为李嘉这一句话而心情好转,她很清楚,李嘉这种大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嘉就给她来了个大瓜。
“可如果,那李斯和赵高并没有按秦皇的心意来呢?
“如果某天,秦皇突然离世,又没有事先留下遗诏,也没立下太子,如果姑娘你是她们二人,为了权势,会怎么做。”
不等赵姑娘回答,李嘉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如果她们二人,为了权势,假传诏书,再逼死公子扶苏,届时,随便扶一傀儡上台,这天下不就唾手可得。”
“赵姑娘,你如果想说她们怎么敢,那我且问你,为了权势,而秦皇又已离世,她们真的不敢吗?”
话落,赵姑娘还在沉思呢,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倒地声。
赵姑娘眼神扫过去,还没开口,外面那人仿佛是搁着门板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一般,先答道:“我……我腿,腿麻了。”
答话的是赵高,这会别说腿了,她整个人都麻爪了。
察觉到身旁王翦那似笑非笑的视线后,只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姑娘你这护卫有些……”李嘉没把话说完,但 他知道,以赵姑娘的伶俐劲,肯定能听懂。
想了想,李嘉又说道:“要不然,把她们叫进来算了,反正在外面也是听,不如进来休息会。”
“也好。”
赵姑娘对着大门方向说道:“你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门口的王翦赵高二人走了进来,前者面无表情,后者脸上挂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位,随便坐。”
李嘉招呼了一声,便没在理会二人,二个护卫而已,不值他太上心。
“问题倒也谈不上。”李嘉解释道,“只是李斯和赵高这两人野心太大,说句难听的,就是两条恶犬,主人要是手段高超,自然能让她们二人为其所用,就像现在,秦皇用她们二人已久,朝堂上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就足以证明这点。”
赵高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李嘉的下一句话,让她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当秦皇离世后,这两人失去了压制,又有能与其野心相媲美的手段,所以……”
赵姑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看来公子好像不太瞧得上咸阳里的那些皇女。”
李嘉想了想,解释道:“非也,与其说我瞧不上,倒不如说李斯赵高这两人手段狠辣,而秦皇的子女,又被秦皇压制的太狠。”
想想历史就知道了,当胡亥登基后,大肆清洗兄弟,而大秦又废弃了分封制,导致这些皇子,一个个没兵没权,只能在咸阳里等死。
有句话说的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胡亥当时已经是皇帝,大权在握,想杀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皇子,真的不要太轻松。
而胡亥这一手,也导致他失去了太多的助力,到后来甚至自己都被赵高逼死。
赵姑娘何许人也,立马察觉到了李嘉的语气不对——就好像他 能预知未来,亲眼见到了未来的场景一般。
她深深地看了李嘉一眼,将这份古怪压在心里。
一旁的赵高更是冷汗直流,好家伙,要不是她不方便开口,她都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了,免得被政姐记上小本本。
赵高的小动作没有瞒过赵姑娘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中车府令这会已经紧张到极点了,再说下去,恐怕赵高因为这些小举动而暴露身份。
反正李嘉对于赵高的评价,她已收到,索性便改了话题:
“不知李公子,对当今皇帝和大秦,有何看法。”
“看法啊。”
李嘉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说了这么久,他也有些渴了。
润了润嗓子后,他才开口:“大秦灭六国,统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文字货币,这些都是不世之功,单凭这几点,秦皇堪称千古一帝。”
闻言,赵姑娘美眸一亮,心中也难免有几分喜悦。
谁都喜欢听好话,她自然不能免俗,要知道,即便是现在,外面还不知有多少人私下里称她为暴君,这些话,她可都是知道的。
如今,有一大才,在不知她身份的情况下,夸赞她为千古一帝,她又怎能不欢喜。
可这欢喜,还没持续太久,李嘉又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至于大秦嘛。”
李嘉挠了挠脸,犹豫了一下,说:“我实在有些不好评价,但硬要说的话,就是一架沉重的战车,在皇帝和李斯的驱使下,开往一条充满荆棘且坎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