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浅浅的笑声透过通道传了过来,温柔中饱含着英气,听到的人都不禁在脑中勾勒出一个慈爱善良的女性,但又显得无比遥远,仿佛不在人间。
“阿丝忒希娅,确实是很久不见了。”
星极嘴角泛起丝丝苦笑,
“若非飞月小姐提醒,恐怕我自己都忘了这个已经有二十年没用过的名字了,现在,我使用的名字是星极。”
飞月轻笑了一声,
“好吧,星极,这次你想和本座谈些什么呢?你拥有那个世界最顶端的力量,伴随而来的则是崇高的名望和海量的资财,这样的你,还在苦恼些什么呢?”
星极缓缓的摇头,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或者说任务。这些力量不过是被给予的外物而已,并非是为我所有,它被交到谁的手里,都能取得相同的成就。”
“星极,莫要妄自菲薄。”
飞月驳斥了她的说法,
“并非所有人都能掌握这份力量,本座在万千世界中选中你,可不是靠扔出的骰子,而是因为你身上有着最合适的特质以及天资。不过想来,你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谈及这份力量的,而是在为什么事而苦恼。”
在良久的沉默后,星极开口了,
“让他走上这条道路是必要的吗?又或者说,没有其他能够到达终点的方法吗?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虽然她没有说是谁,但飞月还是立刻就明白了。
“别无他法,毕竟你们要面对的绝不是寻常的敌人,就算是这条道路,也是无数人推演后得出的唯一方法,不管有多么的惨痛,但还是要去做。”
星极声音有些低沉,
“有没有可能,可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飞月轻轻叹息,
“星极,你的心乱了,而且本座能感觉到欲念萌动,你……是爱上他了吗?”
星极毫无波动,反问道,
“飞月小姐,是要干涉这件事吗?”
飞月淡淡一笑,
“男女之间的爱慕乃人之常情,并没有干涉的必要,但本座要提醒你,终有一天,你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至于你说的扼杀在摇篮中——如果你抱有的想法是自己去提前解决魔皇,那还是放弃吧,不要说现在,即使是刚刚转世的时候也绝无可能。”
“魔皇藉由魔界而诞生,本身就是魔界的一部分,天生受到三界的保护,而你是人,生命的层次天生就要低于这类存在,即使力量再强,也几乎不可能造成任何致命的伤害。坦白说,即使是本座下界,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亲自出手,也只能重伤他,而无法将其击杀,因为本座也是人。”
星极的表情中浮现出不甘,
“人不行,剑道就可以吗?”
飞月的声音虽然很温和,但其中却有着淡淡的无奈,
“没错,剑道是人自身所创,是为人道之一。人道事实上并不属于世界,拥有着突破世界的可能性,而他出身独特,兼修了剑道后,天人交感,方有击败魔皇的可能性,但说到底……也只是可能性而已。不过,为了这份可能性,不管牺牲多少都是合理的。”
星极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在微微颤抖,平日里的从容也消失殆尽,
“都是合理的……包括会牺牲他身边的友人和亲人,让他沉浸在痛苦中吗?”
飞月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他的出身并非是人,灵魂中天生不具备人的情感,所有的情绪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模仿,因此根本不可能真正修成基于人之七情而诞生的剑道。喜、怒、哀、惧、爱、恶、欲,喜、爱、欲倒还好一些,但剩下的四种……如果不是铭入骨髓、痛彻心扉的经历,几乎不可能领悟,而‘失去’是最好的师范。”
星极的手指几乎刺进自己的手心,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飞月小姐,我有一个请求。”
……………………………………
天秤琉璃学园。
对于鹿谷忧绪来说,这一个上午的经历堪称惨痛。
她和星晖不能距离过远,因此在上午的课程中她就只有三种选择,要么去星晖的教室和他一起上课,要么就是反过来,还有就是两人双双逃课。
第三种选择从一开始不在考虑中,尽管星晖不在意,但她很在意。她虽然不是什么模范生,却也绝不会去随意违反学生的准则,所以她只能在前两者中选择,至于最后的结果,大概就是她一段时间内很难在同班同学前抬起头了。
至于星晖?
他坐在那里,不抬头的反而是鹿谷忧绪同班的男生,在一位目光好像能看透内心的“美女”面前,他们也只有害羞的份了。
“朱雀院,你……这是故意的吗?”
从牢笼中解放的鹿谷忧绪终于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语气中充满了怨念,因为她这一个上午的煎熬,绝大多数都是因为他。安静的他,比一般的美女还要美女,吸引了太多目光,让她承受了远超预计的压力。
“嗯?什么故意的?”
星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想多了,其实当时我在走神,思考中午应该吃点什么好。”
这个回答让鹿谷忧绪差点喘不上气,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进入了走廊的拐角。
“啊!”
鹿谷忧绪惊呼出声,但慌张的情绪立刻被她强行压下,
“朱雀院,过来看一下。”
“这个是……”
星晖的视线投向了鹿谷忧绪的身侧,一名男性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村云?”
倒在地上的人,赫然是他熟知的人,村云静春。
“你先不要动他,我来看看。”
叮嘱了鹿谷忧绪一句,他把手放在村云静春的颈动脉上,摸了一下。
“还活着。”
随即他瞳孔闪过点点星光,露出了惊异的表情,被鹿谷忧绪看在眼里,
“怎么了?”
星晖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他身体方面没有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但是让我有些在意的是,他体内的魔力被抽空了,这是昏迷的根本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没有去看走廊尽头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