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这诡异的发言，余靳不知现在浮现在自己脸上的，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对雪伦言行的疑惑？对她判断方法的无奈？又或是对去骨咸鱼突然跳起来的情况表情惊讶......
总之面对雪伦这充满槽点的行为，一时之间，余靳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相比之下，错过第一时间照镜子确认自己表情的时机，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暂时丢掉逻辑思考的余靳，顺着内心的吐槽欲，淡定的回道：
“不，你搞错了，我不是指挥官。”
“你的嗅觉再怎么灵敏，也不可能跨越次元壁。”
“这次我不会再被你诈到了！”
信誓旦旦的言辞以坚定的音调轰向雪伦，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指挥官就是指挥官，哪怕你换一副女性义体过来，指挥官所特有的那种气息，我都认得出来。”
丝毫不为所动，坚信自己判断的雪伦，眼中的疑惑早已不复存在。
但她的话，却似乎透漏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余靳一脸大为震惊的样子。
“你们指挥官，不都是这样吗？”再次确认眼前人指挥官的身份后，雪伦早已甩着长马尾坐回原位。
“？？？”余靳的表情丝毫未变。
“平时出现的时候，都是以义体出现，本体不知道在哪。”半张脸重新摊在桌上的蓝发少女，一副早已适应的样子，讲述起她认知中理所应当的事。
“唔，在你看来我们平时是这样啊。”急中生智的余靳，装模作样的点头确认，以模棱两可的话术盖过自己的一无所知。
“拉人去竞技场测试新机体，听说酒馆出现新人，过来拉人的时候都是这样，起码还有个人样。”
总是挑着同半张脸摊饼，时间长了会硌得慌，雪伦换了半张脸摊饼。
她话里的最后五个字引起了余靳的警觉，如果反面不存在的话，她完全没必要那么说。
余靳：“......”
“哦，对了，在格纳库里使用的义体形象，和头顶的代号倒是对的上号。”
保持着和银色反光桌面的无缝连接，雪伦伸手扎开果汁，将吸管咬进嘴里。
“......亏得你这样都能认出我来。”
考虑到起名这门艺术的博大精深，那无数不可描述的命名，如果遭遇具现化会出现什么，余靳只是想想，就觉得那画面过于......只可远观了些。
“不然我怎么敢这么肯定。”
雪伦有气无力的语气，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铿锵有力，但说服力方面，却比之前高出不少。
“指挥官在基地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从来没人见过。”
“一直给我们说有个家园，也从来没人知道在哪，没人去过。”
不知是抱怨，还是单纯吐槽的话，被雪伦以提不起劲的音色吐出。
“这个......那个......”
余靳心底苦意开始上涌，这个真的不怨我啊！
“所以，你们休息也好，去做其他事也好，总之就是离开后，那些不再受到保护的义体，除了被你们狠狠欺负的同伴出气用掉之外，剩下的基本都被卖掉了。”
“还算完整的，破损不算太严重的，基本都能卖的出去。”
“有的时候零件也行，动物义体最受欢迎，好吃的我们一般都自己消化了，看着毫无食欲的才会拿出去卖掉。”
从吸管导来的果汁以规律的节奏驱动雪伦的喉咙，失去人生意义的她，依然是那副万事皆空的语气。
但这一番惊世骇俗之言，其中的信息量却让余靳三观受创。
你们到底都做过些什么！什么仇什么怨啊！
“别露出这副表情啊，你们不是每次出现的时候都自带一套新的么。”
“我还奇怪你们为什么不使用旧的，就算形象完全没变。”
用语中虽然有疑问的意思，但雪伦的语气，完全听不出她对答案有任何期待。
“！！！”
余靳依然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上桌啊！
不过虎型的另说......
“舰上的沉浸式训练舱指挥官体验过了吧？”
随着一杯果汁消耗殆尽，雪伦开始展示起她的吸管拼接技术。
从她这里难得出现的正常问题让余靳一愣，这才察觉，话题好像飞的越来越远了。
一开始的时候，是要做什么来着？
“那个东西，就是对指挥官留下的义体进行解析所获得的成果之一。”
没有纳米蝶的存在，吸管的拼接过程毫无美感可言，雪伦在不正眼看的情况下，简单粗暴的一记嵌套，就完成了两根吸管的对接。
不过比起她那老练的拼接手法，余靳对她说的更感兴趣。
“这也行？”
之前听雪伦描述时，余靳已经将义体归类为毫无道理的存在一类，但她这么一说，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不行，意识转移的技术分析不出来，但欺骗感官一类，还是可以参考的。”
成功补充果汁养分的雪伦，获取养分的速度好像变快了些。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余靳点着头，暂时搁置了自己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各式想法。
“合众国那边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爱好，研究重点在义体的形态上，好像是打算让人工智能使用。”
“帝国那边刚好相反，基本都在研究指挥官是如何操控义体的。”
似乎是深受断网后的无聊折磨，雪伦今天难得的健谈。
“这说明比起徒有其表，拥有更高技术力的帝国更注重内在。”余靳对帝国的研究方向表示肯定。
“不是啊。”
“只是帝国那群大贵族玩的比较奔放，正常情况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他们想体验一下对方身体的感觉罢了。”
两张脸都被压得发红的雪伦，不得不竖起脑袋，开始享受第五杯果汁。
“？？？”
余靳觉得自己脸上被履带战车呼啸而过，留下深深的履带印。
果然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么？
等等，那么合众国的研究动力，难不成也......
“所以他们才大力投资，研究指挥官是如何远程操作义体，达到完全的感官同步。以图实现感官转移，接受他人身体的五感，成功交换身体之类的。”
“研究的副产品之一，就是完全沉浸式虚拟技术，截断大脑对身体反馈信号的处理，将虚拟数据发送给大脑，进行完全沉浸式虚拟体验。”
“不过这毕竟是假的。”
“他们的目标，那种嫁接式的让大脑处理他人身体反馈信息，完整体验到他人的所有感觉，似乎是遭遇认知同步问题，被卡住了。”
“现在有没有成功，我不清楚，不过如果成功的话，伊莎贝拉那里肯定有相关道具。”
雪伦之前的话语，余靳只觉得一辆辆黑豹以伏翼的瞬闪速度疾驰而过，但这一句，却让他差点跳起来。
他毫不怀疑，伊莎贝拉手里有这种东西的话，会用在他身上的可能性。
她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完全无法预料！但肯定会惊世骇俗就是了！
“所以舰上有类似设备，可以让我用备用义体出击？”
鉴于伊莎贝拉手里掌握该类道具的恐怖后果，余靳一个激灵，终于想起了正事。
等等，雪伦刚刚好像说的是交换？那是不是意味着......
“指挥官你认真的？”
有气无力的雪伦，那毫无生气的眼神，向余靳传达着“那不是你们基本技能么？”的意思。
“......现在能用我还会问你么？”余靳无奈地陷入轮椅，完全瘫了下来。
“那我也没办法了，顶多帮你整备下伏翼。”
竖起的脑袋仅存在了不到十秒，就又向一边摊开，连带着双臂一起，完全铺在桌面。
“那就帮我整备下伏翼吧。”余靳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爽快的答应下来。
虽然绕了一大圈，让他深深体会了一回绕弯子说话的痛苦，但看看收获的话，似乎有些过于丰厚的样子。
被果汁所驱动的喉咙停下动作，雪伦摊在桌子上的右手，掌心向上翻了过来，对着余靳摊开伸出，勾指示意。
“一发648，等有网了再发。”
面对这明显是讨要报酬的动作，余靳果断开了黑心价。
不过，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整备一次机体，资源全是自己出，单人工费就648，这是超级良心价吧？！
“不要，这几天断网的晚上，陪我玩一晚上双打游戏，一个人玩好无聊，完全提不起劲。”
依然是有气无力的声音，但这次......多了些期待。
“成交！”
游戏加通宵，完全没问题的说！
“伏翼什么时候整备好？”
随着交易的确立，余靳惊奇的发现，雪伦似乎少有的有了干劲儿。
她居然主动询问工期。
“三天之内吧，我觉得到时候身体应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再问问伊莎贝拉。”
话音刚落，余靳就看到雪伦的面前，弹出一张从未见过的虚拟界面。
不同于舰桥投影的那种横置长方形式交互屏，她面前的是竖直式的。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手机屏幕？
没等余靳好好看看，在上面简单划了几下的雪伦，就关闭了屏幕。
“整备完了，伏翼的内部结构已经全部被装甲覆盖上了。”
随之而来的话语，让余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管什么事，只要认真起来一下子就结束了，好无聊啊。”
恢复了瘫在桌面的雪伦，重新做出了懒散的发言。
余靳愣愣的看着对方，调出了格纳库内伏翼的影像。
看着那崭新如初的全套装甲，全新的洁白颈部绒羽，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有什么问题么，指挥官。”
雪伦那有气无力的懒散语调将余靳勾回现实，这咸度堪比自己，甚至比自己含盐量还高的咸鱼，实在是太......
说好的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呢！
雪伦你这怕不是带了个实打实的咸度转化系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