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水洗了把脸,夙夜伸了个懒腰,至从接触亚楠之后,他好久没有真正在夜里休息过了。
这段时间停止进入亚楠,初时还有些不习惯,但过了几天后,他才感觉到精神有一种摆脱了包袱的轻快|感。夙夜稍稍有些吃惊,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或许太小看战斗和死亡带来的压力了。
虽然他之前因为紧张而忽视了精神的变化,但若非巧合发现了,长期压抑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
长时间杀戮带来的精神压力,除了好好休息、放松减压外,没有别的更简单的办法了。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在一段时间的战斗后,脱离亚楠好好休息。
然而,这代表他本就窘迫的时间,更加不够用了。
不过,还有另一个人比夙夜更急,雨谷悟的情况远比他更糟糕。在治愈兽化症这一方面,两人的目标无疑是一致的。
不管在什么地方,有人好办事的性质总是不变的。
见识了夙夜的本事后,雨谷悟多半已经猜到他的身上藏着秘密,但两人只是初步相识,远谈不上交心,自然没可能直接问出来。
因此,得知在夙夜遇到麻烦的时候,雨谷悟表现得十分热情。
尽管雨谷家只是一个乡下的小权贵,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一手血疗技术拉拢了不少惜命的政界人士,成功铺开了关系网,在岛国这一亩三分地里雨谷悟的能量着实不小。
在知道夙夜准备离开鹿鸣村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雨谷悟笑着阻止了他,随即拍着胸膛大包大揽。
当然,他也没说谎扯虎皮,当场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夙夜的入学工作就有人替他全部办好了。
这一刻,夙夜完全明白雨谷悟为什么知道血疗的害处还是偷偷扩散着血疗秘密。
远在乡下的雨谷悟一通电话就能将学校的事情办好,这层关系网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今天有客人尝试血疗,楚君要来见识一番吗?”
解决了当前头件大事入学手续的夙夜正无所事事,突然接到了雨谷悟的邀请。
距离开学还要一段时间,雨谷悟显然不会让他闲着。
“这种事情……方便吗?”
夙夜略带迟疑地反问道。
血疗的过程对雨谷悟来说,应该算是他们那一群人的核心机密吧,对一个刚来的新人表现得如此推心置腹,与其说是大胆,不如说是鲁莽。
就算雨谷悟想要拉拢夙夜,这么迫切得将自己的底细展露出来,未免也太着急了。
面对夙夜的迟疑,雨谷悟大气得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何况,你也早就体会过那种滋味了吧。”
确实,撇开血疗的血液来源,血疗的技术手段十分原始,只不过是连新手护士也能做到的输血罢了。只需要将血液的渠道做好保密,让夙夜观看血疗的过程根本无关痛痒。
想清楚这一点后,夙夜没有推迟。
他也想见识一下,现代医疗技术的加入,会不会让血疗的手段有所改良。
令人意外的是,雨谷悟竟然将血疗的地点布置在神社之中。
对,就是那个夙夜刚进村的时候,在村口看到的地鸣神社。
不过,不是在神社里,而是在神社的地下。
神社的一个隐秘房间,在雨谷悟的操作下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地道。
若非雨谷悟在他的眼前将地道打开,夙夜觉得自己估计得把房间整个拆了才能找到这条地道。
夙夜走到地道入口,一股阴湿的冷风忽然从地道里吹了出来。
比起电影里的那些经典场景,至少地鸣神社的地道通了电,照明使用的是经过防水处理的壁灯,而不是复古的烛台和油灯。不管风再怎么吹,也不会让光线晃动。
地道宽度一米五,高度两米左右,内部光线明亮且通风,行走于其中不会让人感到身处地下的压抑。
雨谷悟在前头带路,夙夜默数着行走的步数,在他数到第一百六十七步的时候,地道豁然开朗,前方出现了一块十分开阔的空间。
当地道里回荡的脚步声消失,夙夜依稀能够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
难怪吹到地面的风那么潮湿阴冷,原来是底下连通了暗河,就像一个纯天然的降温空调。
“到了吗?”
夙夜打量着眼前的空间,近百米深的地下深洞,已经是非常隐蔽的场所了。
然而,夙夜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地洞的中央,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夙夜的眼中。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家伙,光是头部就有数米长,全长大约三十多米。
即使型号看起来有点过时,但夙夜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东西。
“地铁?”
夙夜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
雨谷悟居然在神社的下方建造了一条足以提供地铁奔驰的铁道。
虽然使用的地铁列车是已经被淘汰的老旧型号,但能够弄来这些东西还是让夙夜大为惊讶。
听了雨谷悟的解释,夙夜感叹道:“即使如此,私人能够建造这样的工程,多少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想象。”
列车的车厢部分被大量拆除,只保留了一节,而前后各连接着一个车头,即使是在单轨道上,也能实现往返。
当初战争年间,岛国为了防止轰炸,倾尽国力建造了许多地下设施,其中自然少不了彼此连接的地下轨道。战争结束后,很多地下轨道就被废弃了,政|府为了安全起见将轨道封锁,填上砖石堵住通道。
但一部分偏僻的轨道被人悄悄打通使用,眼前便是其中之一。
列车的驾驶员已经等候多时了,他自然是早早接到了通知,来到地下将列车启动。
车厢内部的座椅被全部拆除了,改造成了会客室一般舒适的房间,不仅布置了柔软的豪华沙发,还有私人的茶座和袖珍型的酒吧,以及一小间厨房。
当夙夜和雨谷悟在车厢里坐下,就有人送来了茶水和茶点,列车方才发出一声高亢的轰鸣缓缓启动。
没一会儿,列车冲出山洞,驶向深山里头。
就在夙夜以为这一趟行程将会花费不少时间的时候,短短不过十五分钟,列车就开始减速了。
不仅茶点没吃几口,就连茶水夙夜也才喝了没多少。
在雨谷悟看不到的地方,夙夜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这么短的路程还要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亏他还以为至少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呢。
这莫非就是有钱人的奇思妙想吗?
不会真得有人喜欢在车上用餐喝酒吧?
对于雨谷悟的奢豪,夙夜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明明只是一个藏在乡下的土地主,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神豪权贵,搞得夙夜都想昧着良心拉人宣传血疗了。
尽管起始站看上去十分原始,但夙夜来到终点站后才发现他对雨谷悟的预判还是有些刻板。他以为雨谷悟只是在家里搞点私人研究,没想到他居然在深山里建了一个研究所。
而且,从规模来看,还不是那种小型的研究所,没有几个亿的投资大概搞不起来。
夙夜心想应该是那些知道血疗的富豪们一起投资的成果。
一所研究所对血疗的研究有多么巨大的帮助,夙夜用脚都能猜到,令他感觉十分激动。
今后,他大概能够借助雨谷悟的力量,研究从亚楠搞回来的东西,相信雨谷悟也会非常支持他。
刚下列车,就有几个黑西装的保安围了过来,看清雨谷悟的面貌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但他们还是对陌生人的夙夜保持着一定的警惕。
这群人跟昨晚见到的护卫队气质截然不同,给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这种气息夙夜的身上多少也带有一点,但远没有别人那么重。
那是对生命的冷漠,只有双手染上鲜血的人才会出现的气质。
夙夜朝保安的腰间扫了一眼,对方连隐藏的意思都没有,黑漆漆的手枪就别在他们的腰间。
这些保安不像是对付怪兽,反而像是用来对抗人类的武装力量。
黑社会吗?
从手腕和脖颈处露出的青黑色纹身,夙夜推测出那些保安的身份。
岛国的黑道,以及意呆利的黑|手|党,大概是全球都非常有名的有活力的社团了。弄死个把个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光是护卫队就让夙夜感觉雨谷悟的能量不小,没想到他居然还和本土的黑道有些瓜葛。
比起老楚和托马斯,雨谷悟对血疗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赚取的利益丰厚到难以想象。
“这是我的晚辈,我带他来认识一下,今后研究所也将对他开放。”
雨谷悟指了指夙夜,对黑衣保安的队长说了一声。
研究所的性质终究是私人的,雨谷悟作为研究所的所有人,自然占据绝对的领导地位。
来往的人就那么多,黑衣保安队长认真得看了夙夜一眼,记下他的模样后对雨谷悟点了点头,大概就算是登记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