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诗妲琳的陈述,伊斯坎达尔沉默了片刻,才最终说出了自己的感慨。
“微小的幸福吗……对于你的想法,朕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无论是爱情,亦或者是片刻的闲适,这些都是朕也不曾拥有过的东西,真要说的话,朕也有些想要体会这些的欲望,但若真要将这件事情化作圣杯之愿的话,朕还是无法做到。”
听到伊斯坎达尔的真心话,所罗门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身为王,不,身为一个拥有伟大理想与抱负的人的局限性,你志存高远,同时也能够看见远方一切等待你征服的心愿,但可惜的是,你始终都无法注意到你脚下和身后的事物,这就是不断前进的征服王所承受的局限。”
听到所罗门的话语,伊斯坎达尔出奇的没有反驳,甚至于,他自己本身也很认同这种说法,他确实很少会关注身后的事物,直到死去,都只顾着向前奔跑,带领着身后的人民前进,却从未关注过,身后的人民到底需要什么。
作为征服之王而言,他无疑是合格的。
但作为贤王而言,他却并不合格。
他走的太远了,导致所有人都无法了解他,也无法理解他。
他是孤独的,他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活着,他与民同在,从不后悔任何事情,他从不孤高,却高处不胜寒,他一生奋战,最终却两手空空而去,他改变了整个世界,却无法让这个世界在他死后,依旧维持着被改变了的样子。
“无论是我,还是那边那个白卷毛,我们两个人的一生,都是为了国家献身的一生,我们开疆扩土,我们戎马一生,我们精诚治国,我们殚精竭虑,到了最后,我们也从未享受过作为人的生活,因此我们才会有所向往,对于自己作为王,作为领导者的一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没有遗憾,因此,现在的我们只希望能够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所罗门难得的解释了两句,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别人听。
“我渴望有趣的东西,那个小矮子渴望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幸福,我们的愿望都可谓是微小,但都是我们真心希望拥有的,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这四个人,对于圣杯的需求基本上约等于零,争夺圣杯的理由,除了自己的御主想要之外,恐怕也只剩下不想输给别人的争强好胜的心理了吧。”
听到所罗门代表了自己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吉尔伽美什冷哼了一声,却难得的没有说些什么,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
虽然那些什么争强好胜之类的词汇很不中听,可她也不至于因此而发怒,显得自己毫无气量,这可不是王者所应做的。
“那么你呢,看起来刻板如同骑士一般的王者,你的愿望呢?”
“……唔,对于圣杯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想要的,既没有什么能够立刻想得到的喜欢的事物,也没有什么立即就能说出口的讨厌的东西,无论是愿望亦或者是欲望,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有什么……”
Lancer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给出了磨轮两可的回答,不过,在谈及到圣杯的归属时,却又意外的表现强硬了起来。
“不过,如果单纯只是说圣杯的话,对于我而言,圣杯这东西,是应该拥有的人所拥有的东西,曾经,我的战友就一度持有过它,我想,如果这里所谓的圣杯真的是那个圣杯的话,那么,我的想法就是获得它,因为它本就该是被应该的人所持有,仅此而已。”
如此强烈的宣言和霸道的说法,却并没有招徕在场人的厌恶,在座的都是曾经为王之人,对于他人的言论,自然能够保持着相对应的尊重,哪怕并不能够认同也会如此。
更何况,对方的三言两语之间,也已经透露出不少的信息了。
这种对于某种东西的认同与执着,反倒并没有引起在座其他人强烈的反驳。
“哦?本王还从未听说过,什么持有的资格之类的事情,这世间任何的宝物,只要存在,就是为了令本王持有而存在,就应该躺在本王的宝库中,静待本王的欣赏,除了本王以外,本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持有什么宝物。”
“所谓的资格,并不是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够决定出来的东西,你说你有,我说你没有,总的来说还是要我们之间彼此争斗,最终的胜者,方才拥有资格。”
“哈,简单到如同兽类一般的说法,不过,本王倒是不讨厌这种说法。”
吉尔伽美什那猩红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拥有如此说法的Lancer:“作为饭后的余兴节目而言,倒是不坏。”
“胜者通吃吗?虽然不知道你有着什么样的自信,但说到底,还是和原本一样,依靠着武力去争夺,虽然是个正确的说法,却让人觉得微妙的有些无趣啊。”
所罗门摇了摇头,她并不怎么欣赏这种无趣的发言,连带着让她对于眼前的Lancer的感官也变差了不少。
“那么,到了最后,轮到你了,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说说你的愿望吧,这是你参与这场惨烈的圣杯战争的理由,我想,必然与我们不同吧?”
Lancer没有在意所罗门的评价,只是将头转过去,问伊斯坎达尔道。
“一个毕生的信念,都充斥着征服与掠夺,夺取与侵略的家伙,有着这样信念的你,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应该能够让我们感觉到一些不同吧。”
听到所罗门的话语,伊斯坎达尔难得的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呷了口酒回答道:“朕,想要重新拥有身体,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而不是这具英灵之躯。”
这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全场恐怕只有熟知剧情的夜光不感觉惊讶了,因为在场之人,就连作为Master的韦伯也惊呼了一声之后,以几近疯狂的口吻喊道:“什么?你!难道你还想要通过许愿来征服这个世界?!”
不过随即,伊斯坎达尔一个弹指,迫使这位日渐成熟,却因为自己的言语,而惊慌失措,仿佛又回到原来时候的样子的御主安静下来之后,这才耸了耸肩。
“愚蠢,作为朕的御主怎么能有如此愚笨的想法呢?靠着这圣杯的力量去征服世界?怎么可能嘛!征服世界是朕的梦想,但迈出这第一步的基础,只能托付于圣杯去为我实现。”
“区区杂种居然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就向我挑战?”
连吉尔伽美什都有些无奈的扶额叹气,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种愚蠢的想法,一具肉身而已,完全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