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看着面前愈渐虚弱的深蓝少女,布洛妮娅瞪大了眼睛,以此诉说她的惊诧。
“这就是世界的『规则』啊...没有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庞大力量的话...就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到头来...『我们』还是要被这种东西束缚啊...”
苟延残喘的少女倒是露出了一副释然的表情。
“不过...既然对她来说,这样就好的话,那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看样子...她似乎还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跟你说些什么啊...”
“那我就...把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都交给她吧...”
说着,少女闭上了双眼。
见状,布洛妮娅慌忙地抱住了少女。
待到少女再次睁眼之时,她眼瞳中的花印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布洛妮娅所熟悉的,如海一般清澄见底的美丽璞玉。
“...希儿?”
“是我哦。”
轻抚面前之人的脸颊,少女温润的眼眸中含着笑。
“希儿!希儿!”
再见到自己所思之人的笑容,布洛妮娅不禁抱紧了怀中的她,失声痛哭。
见到伤心欲绝的爱人,少女却只是温柔地笑着,替对方抹去脸颊上不止下落的泪珠。
“抱歉啊,布洛妮娅姐姐,让你有了那么不好的回忆。”
“也很对不起『她们』呢,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让『她们』受了那样的苦。”
“还有那些死在我愿望下的灵魂们,对不起。”
“不,希儿什么都没有做错,做错的是那个『律者』啊!”
听到希儿悲伤的忏悔,布洛妮娅的音调都抬高了几分。
“可是,『她』不也是因为我的愿望而产生的的么?”
希儿苦笑。
“有多少可怜的孩子死在这场浩劫之下了呢?就连我所熟知的熟人,都被『我』所杀害。”
“虽然现在『薄雾』已经开始渐渐散去,但是...大概,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吧。”
“我还真是罪孽深重啊,恐怕要比任何一个世界的大罪人都要罪恶吧。”
她虽然笑着,但眼角却有些泛红。
——那是很明显的强颜欢笑啊。
将希儿那悲痛的笑容印入眼底,灰发女孩儿痛苦到不能呼吸。
她有预感,接下来会有更加沉痛的事情在等着她。
果不其然,躺在她怀中的少女,眼瞳已经失去了焦距。
可是,她却用极度虚弱的声音开口:
“呐,布洛妮娅姐姐,最后,希儿能拜托你一件事嘛?”
——绝对不要。
她很想这么说。
...可是,在看到希儿那张对着自己的笑脸后,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吧,只要是希儿的愿望,布洛妮娅就一定会实现。”
明明答应下来,嘴角会泛着的只有苦涩。
可是...拒绝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不是听觉已经消失,少女许久才徐徐出声:
“那么...布洛妮娅姐姐...能不能拜托你...忘掉希儿...好好地活下去呢?”
她说出的话,是多么的刺痛自己的胸口。
“不要!布洛妮娅不要那样!忘掉希儿什么的...绝对不要!”
泪如雨下。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腐烂了...也没有关系...”
“因为...活下去...才是...最为重要的。”
“当初的...‘希儿’也是为此...才将布洛妮娅姐姐...带来这个世界的吧。”
“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呢。”
“不过...想必...布洛妮娅姐姐...会放不下希儿的死吧...那样...会很痛苦吧?”
“希儿...不想...成为...布洛妮娅姐姐的...包袱...”
“所以...”
“虽然有些残酷...有些悲伤...”
“但...”
“请...”
“...忘了希儿吧。”
“做不到!布洛妮娅做不到!那样残酷的事情...布洛妮娅做不到啊!”
对方已然没有回应。
再一看,少女已经闭上了双眼,安详地躺在女孩儿的怀中。
“希儿?希儿!希儿!!!”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啊...啊...呜啊啊啊...!!!”
女孩儿的恸哭在这空荡荡的世界回响。
...我们无从得知女孩儿究竟哭了多久。
但...
能看到女孩儿的双眼已经红肿,两条血线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声带也已经损坏。
多么凄惨啊...
不过,也多亏如此,女孩儿才终于冷静下来。
她的视点落在了地上的深紫水晶上。
“布洛妮娅讨厌这个世界。”
“没有你的世界,就算再美好,布洛妮娅也会厌恶至极。”
“你已经拯救了布洛妮娅多次了...”
“这一次...”
“换我,来拯救你了!”
如她眼眸一般蔚蓝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耀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