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小接受的教育,也因为在小时候的生死关头、因得到了“神之眼”而度过了难关(她并不知道,神之眼的发放其实和雷神无关),幕府的鸦天狗将领“九条裟罗”对于雷神“雷电将军”是无比的忠心。
对她而言,辅助将军大人实现“永恒”才是最首要的。纵使知道终点不会有自己的身影,也在所不惜。
——即便她并不明白“永恒”的真正意义,以及雷电将军的真实想法。
——即便她能看见,雷电将军颁布的“锁国令”,让本就物资匮乏的稻妻,一步步变得民不聊生。
所以,九条裟罗并不知道雷神的真面目——所谓的“雷电将军”,其实只不过是雷神“雷电影”以自身肉体改造出来,用于处理事务的死板AI而已。
但九条家家主,天领奉行(主管稻妻军事/治安)的领导者“九条孝行”却隐隐明白着这一点,在积年的任职中,早就摸清了“雷电将军”这笨拙AI的极限,得以欺上瞒下、一手遮天。
利用雷电将军的逻辑极限,九条孝行和至冬的外交使团“愚人众”合作,借由他们与雷神签订的“驻兵条约”,肆意地排除异己。
同时,九条孝行借由愚人众这个第三方,与勘定奉行(主管稻妻财务)达成了合作。至于勘定奉行会和愚人众联手,往死里剥削稻妻民众?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是愚人众凭借勘定奉行,几乎将稻妻储备的战略资源“玉钢”……的原料——魔神“奥罗巴斯”尸骨上生长的“晶化骨髓”——掠夺殆尽,也不过是少了几年收成而已。
不过,九条孝行在联合了勘定奉行以后,就积极将社奉行(主管稻妻民事)排挤在外,通过谎报民情,诱导雷电将军在闭关锁国后、仍不关注民生、而是再度颁发了掠夺神之眼的“眼狩令”。
要知道,持有神之眼者,都有着一人成军的可能,这番作为,固然是让他顺遂地排除异己,但也让不少神之眼的持有者们,起了反心。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他不露出马脚就好了,反正雷电将军是个笨拙的AI,非常容易糊弄,却有着凡人不可触及的雷霆神威。
九条孝行隐于幕后,让养女九条裟罗主持“眼狩令”,充当替罪羊。
若不是九条裟罗注重民生,在执行任何政令时,都会努力让各方损失降到最少,她早就成了千夫所指的恶徒。
但即便如此,“眼狩令”这剥夺人愿望与特权的政令,仍旧让九条裟罗成了众矢之的,万叶的友人,也是因此向九条裟罗发起了御前决斗。
御前决斗,本是雷神“雷电影”在制造雷电将军时,为民众准备的推翻政令的特殊对决规则,胜者将迎来转机,败者将承受雷神的“无想一刀”——也即是足以分山开海的神之一刀。
但是,由于雷电影的编程能力太差,又或许是雷电影的武人本性发作。御前决斗变得庄严而盛重,只在雷电将军的居所“天守阁”的范围内举办。
并且,被挑战者若要拒绝挑战,需得雷电将军应允。
这番错漏,将展现勇气的御前决斗变成了单纯野蛮的贵族仪式。
以上种种加持,当万叶的友人因不满眼狩令,而闯入天守阁时,他所挑战的对象,赫然就是雷神身旁唯一有能力又忠心的将领,九条裟罗。
九条裟罗执行“眼狩令”的速度早已令雷电将军不喜,这AI当然不会容许大将在此畏缩。
一番激斗后,九条裟罗战胜了未尽全力的万叶之友人,才猛然察觉了不对——这男人,竟是笑着面对了雷神的裁决。
他为什么会笑?他为什么还有余力面对“无想的一刀”?
来不及细想,游侠般的枫原万叶就闯入天守阁中,夺走了友人逐渐黯淡的“神之眼”。
而雷电将军只是看着,并未出手,一如锁国令以来的冷漠。
将军大人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那些因“锁国令”与“眼狩令”而起的反抗军,将军大人真的希望消灭他们吗?
九条裟罗的内心于此被动摇了,在征讨反抗雷神的海祇势力时,她终于不再竭尽全力,而是任由局面陷入了均势。
——海祇势力,或者说反抗军,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游兵散勇,根本不足为惧,治军有方的九条裟罗曾认真出手,轻易地就将他们打退了数十公里。
但是,完全出乎九条裟罗预料之外的是,海祇势力的领袖,那个给将领们的指示是“锦囊”——也就是照抄兵书的穷举——的珊瑚宫心海,居然通过与小妖的沟通,找上了她。
一番交谈以后,九条裟罗才知道,原来海祇岛也是满身弊病——
土地贫瘠、无法靠自产养活民众,想要外贸,又受锁国令限制,只能依靠打渔与辛苦耕种维持生计;
但老一辈的巫女们又都安于享乐,执着于曾经的信仰“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愤愤于雷神将祂斩杀,让她们失去了任劳任怨的魔神——所以,海祇岛虽然穷,但是完全与雷神直属谈不来、连贸易都基本没有,就更不用说救济粮了;
在这种盘根错节的情况下,掌权不完备的珊瑚宫心海也只能借由对外战争,来稍稍缓解焦灼的岛内局面。并且要疯狂加班、疯狂扮傻白甜,以免引起仍旧持有力量与名望的老巫女们的怀疑。
所以,她像老巫女们说的那样,如同偶像一般亲近民众、聆听并解决他们的所有愿望,也像蠢货一样写砖头厚的锦囊让将领们随机应变。
(将领A问:现人神巫女大人,什么时候会下雨?)
(珊瑚宫心海:给你锦囊,下雨的时候打开。)
(下雨后,将领A打开锦囊,其上书:此时正在下雨。)
(将领A震惊大呼:珊瑚宫心海大人真乃神人也!)
(PS:心海传说任务就是这样,穷举了谈判会出现的一百八十七种意外,然后真到现场后,没一个真对上,只有最后一条打了个完全没用的擦边球。)
是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众生的欲望。
九条裟罗在感慨后,隐隐明白了雷电将军的想法,但也并未翻脸不认人,而是给珊瑚宫心海留下了一段筹备的时间。
珊瑚宫心海自是微笑着应允——到那时候,她等待的援军便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