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奥托存在信息差。”
站在齐星的角度来看，怎么也搞不清楚奥托的目的，难道还能和崩坏意志达成协议，他发展一个世界进入崩坏传销组织，就让卡莲复活？
他看着关于时间线梳理的线索，注意到一件事，在美洲崩坏炉大爆炸后奥托才发现了异世界的存在。
根据瓦尔特留下的回忆，三年前的大爆炸是一切的起始，那时名为崩坏的系列游戏在这个世界开始流行。
而崩三世界线的奥托在三年前通过永劫之键观察到了齐星所在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的奥托则是因为爆炸产生的扭曲发现了同一个世界。
“根据崩三世界的奥托所说，自从观测到这个世界后，永劫之键的测算表明两个世界越来越近。”
能够吸引一个无关的世界接近虚数之树，两者又没有任何触碰？
不知怎的，齐星突然想起来奥托拜托HUA引发崩坏替换常识的事情。HUA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原本的崩坏系列游戏删除，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虽然可以用“想要蒙蔽这个世界的人类，进而方便自己行动”进行解释，但事实上保留了这部分情报反而更容易促使人类与天命合作。
只要将游戏剧情中关于天命的负面情报删除，进而修改成天命的光辉伟大，这个世界的人类自然而然地就会依赖天命给予的一切。
“但是他没那么做，反而抹除得干干净净，是怕残留下的信息带来不好的后果吗？”
“这边的HUA抹除掉崩坏的信息后，崩三世界的奥托所观测到的数据就发生了变化，两个世界越来越远……”
这样能得出的结论已经很明显了，当两个世界互相接近后，两者的信息会首先发生纠缠。
其他崩坏的世界能观测到齐星所在的正常世界，而正常的世界虽然并无观测崩坏世界的手段，但那个世界的故事会投射到某些人的心底，成为一个故事。
随着故事的广泛传播，知名度越来越广，与其他世界的纠缠会越来越明显，拉近两者的距离。
“所以奥托第一时间将故事删除，创造出虚伪的历史，就是为了独吞这个世界，防止其他干扰。”
齐星还生出另一个想法，律者降临到他们的世界，相当于崩坏的规则直接入侵了这个世界，也是加深了信息纠缠，这才导致两个世界越来越接近。
若是反过来进行操作，将崩坏的信息流抹去，那么两个世界是否就会逐渐分开？
“……难道说？”
齐星的思维绕回到了奥托一生的两大终极目标，“复活卡莲”与“战胜崩坏”。
显然玩弄一个弱小的人类世界无法对这两个目标起到任何作用，但是崩坏世界的人类文明为了存续做出的努力不只是用科技战胜律者。
其中包括了留下火种，向外太空发射人类的“方舟”。如果能向平行世界发射方舟，也算是人类文明的一种逃逸方式！
“可是，这已经算是逃跑了。那个骄傲的奥托，会做这种事？不对，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
从德丽莎给出的情报推论，那个奥托为了对抗崩坏陷入了近乎疯魔的状态。
吸纳律者进入组织，复刻优秀基因的女武神，用残酷的淘汰方式选拔部队成员，只是为了能让女武神的战力不断提升。
在大量的女武神部队成员里，自然人只占了少数的一部分，其他的都是奥托制作的合成战士。
对于他来说，一个成功的合成战士模板，能够创造出数以万计的工具人。
就连拥有卡莲基因的德丽莎，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单独的个例，其他的卡莲模板合成人造出来也都是为了投放到战场。
在他率领的天命的保护下，自然人的损失一向很少，大多数战死的战士都是他批量生产出的克隆人。
“这点，或许是不同的地方！”
齐星察觉到，这个奥托远远重视人类本身的存亡，他努力维护的正是人类文明主体，对抗崩坏只不过是维护人类的一种手段。
在他看来，克隆战士只是廉价的一种道具，没有灵魂与人性的她们没有作为人类的权力，是随意舍弃的可消耗品。
也正是因为德丽莎展现出了自己的善良，奥托才无视了她的出身，选择让她成为文明的一份子。
瓦尔特也是因为展现了自己人性的执着，奥托才将他当作挚友，甚至无视对方危险的律者身份，将其吸纳。
“人类主义。”
不过，齐星也看出来，奥托的人类主义只是针对自己文明下的人类。
将崩坏引入另一个和平的世界，会对那里造成多大影响，他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奥托在那场爆炸之前，选择的路线一直是暴兵硬抗崩坏的侵蚀。得知我所在的世界后，用了三年的时间改变原本的对抗计划。”
在那个绝望的世界，崩坏本就是难以对抗的。
且不说终焉律者如同神明一样的实力。就算击退了终焉律者又能怎样？面对着苍茫无垠的宇宙，人类难道还能将布满整个宇宙的崩坏概念消灭？
如果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上一代、上上一代的人类哪里会比现在的人类差？他们所创造出的辉煌文明，即使现在人类也无法完全追上。
所以一个新的世界出现后，若是能带着文明逃离这里，逃离这漫无止境的恶意世界，远远比选择战斗更加的明智。
“用了三年的时间，奥托准备好一切后，让识律引发一场崩坏将世界的常识改变，放入修改记忆后的女武神部队来对抗出现的崩坏兽。”
“孰不知，女武神与修改后的历史反而加深了两个世界的纠缠。众人以为女武神是保护自己的英雄，但她们的存在就会导致崩坏兽不断出现。”
理清这些思路后，齐星隐约知道了奥托想做的事情。
崩坏导致两个世界的空间出现了重叠，雷律引发的大崩坏导致长空市整体被交换到这个世界。那现在的超大规模崩坏下，几大崩坏源可能也将崩坏世界的土地送了一部分过来。
若是能逆转这个侵蚀的过程，长空市那样的土地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
相应的，原来未被侵蚀的土地也会回归，崩坏世界的人类就会因为空间的分离，随着大陆的变换来到这个世界。
“既然如此，我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消除这个世界的崩坏成分，让HUA将所有人的记忆修改回原本的……
“不对，剩余的人类即使忘记了崩坏，律者被尽数杀死，事情也没有结束。”
事情要从风之律者的崩坏说起，那次崩坏奥托抽离了温蒂体内的大多数崩坏能，让奥托变成了崩坏能覆盖的领域。
这次事件引发了第五场崩坏，一片枯竭的大地被交换到这个世界，数以百万的原住民无影无踪。
齐星在去往崩坏世界时，发现他们已经被HUA给修改了意识，成为了崩坏世界的居民。
“从信息纠缠的情报看来，世界之间的纠缠是相互的。即使我们忘了他们，但目前世界上这几个崩坏源，肯定让一部分我们的居民被迁移到了那个世界，他们仍然记念着我们。”
齐星只是在这个世界活动的话，不可能将这个世界的记忆彻底抹去，因为仍有一大部分人类在崩坏世界思念着故乡。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再来谈逆转的情况已经太艰难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奥托现在到底想做什么？把两个世界搞得乱七八糟，他要怎么让自己的子民们移民到未污染的宇宙呢？
自己还是得去见那个猜不透心思的主教。
……
即使梳理了这次事件的脉络，齐星也觉得前方的迷雾只是消散一部分，他仍然在奥托设定好的圈子内到处碰壁。
他决定走出自己的地盘，来到基地之外散散心。
因为末日的降临使得人类整体都提心吊胆，街道上的人群也不复往日的熙熙攘攘，仅有几个身影匆匆忙忙地路过。
“我记得原本这里是条商业街来着……”齐星站在路口前低声自语。
繁华的街道，也只留下几个小商贩还在营业，那家他和琪亚娜她们一同去的烤肉店也关门了，不知道店主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应该想着趁这个时候与家人多聚聚吧？”
齐星心里想着，随便找了个小吃摊坐下，“大叔，来份这个。”
“好嘞，小伙子你等会儿啊。”
等待着也是无事，齐星就和老板聊了起来，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在家里太闲了才出来摆摊的。
“都说世界要完了，大家都不做生意，那这几天就不过了？我去个超市都个个关门，我一想有人可能吃不到东西也很难受，就出来了看看能不能帮上别人。”
因为客人稀少，齐星的小吃很快就做好了，他接过后道了声谢谢，看着对方和在旁边坐着的妻女一同闲聊。
“您是，齐星博士吧？”
正在咬着烤串的齐星抬起头，面前是一个不太熟悉的男性，看上去似乎是医生的打扮。
“您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听过您的讲座，治疗崩坏能侵蚀的病人那次。”
齐星想了想，确实是在台下看到过这个人，之前偶尔瞥到表彰的优秀医生时也看到了他的相片。
不知名的医生经过齐星同意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旁，点了一些吃的。
“没想到能和您在这里相遇，平时都是听说您和其他战士将人们从危险区救出来，真的很了不起。”
齐星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夸奖的，一个博士整天上前线杀崩坏兽本来就很奇怪了，“小事而已。”
“哈哈，对于博士您来说的确理所应当，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看来，那已经是天大的功绩了。”
“小人物？对那些被你救下的人来说，你可不是小人物，你的治疗可是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医生闻言苦笑，“您这不是很明白吗？我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见您一直紧锁着眉头。在我这个只能处理病人的医生看来，所有前线的战士和您这样的研究者，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齐星一言不发地吃着小吃，“……”
“如果，我们真的被崩坏毁灭了，那绝对不是您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类的错。”
对方这么认真的话让齐星有些吃不下去，“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
医生一愣，想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您那么了不起，能为人类全体提供那么多种信息去了解与对抗崩坏，一定是有很沉重的责任感才会督促着自己前进。所以，我才想替那些被帮助过的人对您说出这些。”
“如果您累了，就休息吧，不必自责，通过您的理论指导，我们已经救下了无数战士的性命。”
医生说完，站起来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去摊主那里拿走了自己点的东西。
看着医生离去的背影，摊主大叔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今天来这里没问题，这条街上就我一个能给他和他的同事做些垫肚子的东西。”
“小伙子，那个医生很尊重你的样子，你一定也是前线的战士吧？别愁眉苦脸的了，我们都觉得你们很了不起！”
齐星叹口气，努力让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细微弧度回应道，“谢谢您的夸奖。”
离开小吃摊，齐星xi惯性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妈的消息。
“孩子，没事吧？我收到了你那个领导的消息，说你出差回来了”
“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这日子要不抽空回来几天”
“看到了赶紧回复[生气]”
齐星一看到消息，眼前就浮现起父母生气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冷气。
星：我过几天就回去。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对方才过几秒就再次回复。
老妈：过几天？我和你爸怕过几天见不到你了！[生气]
星：怎么会啊[尴尬]
星：我肯定会回去的，我保证！[发誓]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父母忽悠住了，松了口气的齐星把手机放回口袋。
其实用空之律者的能力马上就能回去看望他们两位，可是齐星不知为什么不敢去，或许是怕自己一旦看到他们二位就不敢去做接下来的事情吧？
齐星握紧拳头，“要尽可能取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