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她们是追逐速度的精灵,奔跑于赛场之上,为人们带来希望与笑容。
以至于从从业人员的业务能力、思想素质、硬件设施等等多角度来看,都比起精英的中央显得很业余、很随便。
这件事,也是乌玄雫在进入中央好一会儿之后才得知的。彼时的她也已经有所成就,再次遇到回忆中的那个人后,她笑得很开心,上去揶揄了那位芦毛灰姑娘几句。
但是这些和现在没什么关系,现在乌玄雫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要做。
---------
办理入学手续的人一脸无精打采,在说话的时候不停看着自己的手表,盘算着下班的时间。明明是六点下班,这两位马娘却在五点五十九分进了大厅,所以只能强打起精神来。
“这怎么是笠松啊?”
“怎么了,还能是中央不成?”
“这我怎么知道。再说,姬路和笠松没什么区别嘛,反正都这样了,去哪不都一样。”
“难道我的学籍在这里了吗?”
“姓名。”
“乌玄雫,户籍上田町。”
电脑键盘有气无力地噼里啪啦响。
“怎么会这样……”
“嘀咕什么呢,还报不报到了?”对方有些不耐烦,语气加重。
“不好意思,马上报,麻烦你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乌玄雫还是认怂了,在做完信息录入后,轮到下一位。
这位芦毛长发的马娘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现在乌玄雫才发现,她的头顶生着一簇黑灰色的毛发。
“姓名。”
又是一阵无力的键盘响声。
于是两人在笠松特雷森的门口,拿着两张大钞,呆滞而尴尬地对视。
“你,你好?”乌玄雫决定找些话题,打破沉默,“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叫我小栗帽就行了。”对方并不回答,而是纠结起称呼问题。
“哦……那你晚上怎么过?”乌玄雫重新提起。
“说的是呢……”小栗帽沉思半晌,然后像是决定了什么:
“我都可以的。”
“额……”
乌玄雫好歹做过几年社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靠谱的成年人,过了一会儿她就想到解决的办法。
“那这样吧,我们去看看哪一家还有空房,付些钱讨来住一住,咱俩就凑合一晚。”
“好。”
……
笠松町虽然也是町,但体量比起上田町来说大了不知道多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走在街上,上田町就能一眼看到平坦的田野,而笠松町则一眼望去都是房屋。果然笠松是要发达一些呢,走在柔和的路灯光线下,乌玄雫有些感叹。
只不过……
“小栗帽同学,你能稍微跟得近一些吗?我都快要看不见你了。”
“啊,抱歉。”对方似乎在想些什么事,脚步很慢,直到被叫了名字才回过神来,“有些不适应,这里的路太复杂了,记不太住。”
“这样啊。确实是的,这里比起我的故乡,路也过于复杂了。”乌玄雫点点头,马上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记呢?用智能手机的导航不就可以了吗?”
“智能手机?”对方似乎很诧异,就像第一次听说,“类似于手持电脑一样的东西吗?”
“?”
“这样子看来,大家都挺像的呢。”乌玄雫说。
“嗯?”小栗帽歪头。
“啊,我是说,我家上田町和这里到了晚上也都一样没什么亮光呢。”
“和我的故乡也是一样的。”小栗帽说,“这里比我的故乡还要复杂一些。村子里的路都是直直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路口,根本不可能迷路。不像这里,很不好记。”
“你为什么要记路呢?”乌玄雫好奇。
“我得规划跑步的路线。”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学校里不能跑吗?”
“我看过时间表,五点多操场不开门。”
五点多……乌玄雫不能理解,但毕竟是别人的决定,她说不出什么来。
过了桥走入生活区,街角昏黄的路灯下支着一辆小车,撑着棕黑色的棚子,挂着红色的招牌,闻到浓郁的气味。乌玄雫认识,这是面条摊子。
其实她自己也向往过这种生活:白天不干活,到了晚上拉着一辆三轮到某个地方,或随机或固定,开一个深夜食堂,然后将什么配料、主食从车里拿出来,码在改装过的车身上,支起小桌板,等着过路人来吃饭。做一些吃食,听食客们聊天,得一些世俗故事。
这样的生活相当悠闲,虽然或许赚不到几个钱,但做着开心,又沾满了世间的烟火气,感受着那最广泛普遍、最直接深厚的人间感情。
或许这是一种很理想的生活吧。
---------
乌玄雫注视小栗帽身边那摞海碗,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这人怎么这么能吃啊,乌玄雫摸了摸干瘪大半的钱包,盘算起将两张大钞塞进自己口袋的活计。
果然还是算了吧,既然是自己提的,那发生什么也没办法了。
长出一口气的乌玄雫也总算是能够站起来,和一脸呆滞的老板道谢后跟了出去,正好面对面碰上小栗帽那直勾勾盯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眼。
“乌玄雫同学,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小栗帽的表情很认真,就好像这是天下最重要的事情。
“没、没事。”乌玄雫试图打肿脸充胖子,让自己不露怯。
“不需要不需要,以后在学校里多关照,互帮互助就可以了。”
两人并排离开了,在月下寻找投宿的人家。
虽然挺会吃的,但确实是个好孩子啊。乌玄雫看着小栗帽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沉默的侧脸,心里暗暗寻思。她的外表相当不错,具有女性的细腻同时拥有男性的英气,甚至有些俊朗,这让乌玄雫想起了电视上见过的鲁铎象征。
3 靠谱的成年人乌玄雫小姐最终是凭借着自己混迹职场练出的厚脸皮,找到了一户愿意收留她们一晚的人家。两人睡在阁楼上,挤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裹着同一条被子。阁楼里还有个天窗,隔着玻璃就能看见乡村夜空中充斥天空的银河。以星月为铺盖,两人带着一日的疲劳快速睡去,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