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时间线。
“恶心的剧透狗。”
正重新调配‘大还丹’的楞木头，手上搅动药液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半分，“剧透了一半还不如不剧透。”
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信息，被外来的触手个体们透露出一棱半角后，连原本不上心的楞木头也不由得开始关注起身边XI以为常的事情。
并且是小说《红姑》的核心角色之一。
对于自己现在身处于小说世界这一现实，楞木头并没有多少实感，因为他用了一个周期的时间，也没有从地球上找到相关小说。
也就是说，这本《红姑》小说，来自于其他世界。
孤证不立。
但已经明确确认的地球、当前世界和触手个体来源的世界，这三个不同但具有相似要素的世界已经足以让楞木头欣慰。
之前那么长时间找不到前往其他世界的线索，不是因为其他世界难找，甚至没有。
单纯是楞木头自己太水。
可惜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触手个体已经被其他高维存在过了一手，楞木头清楚自己这个半吊子没有在别的高维存在眼皮子底下偷渡的本事，只能眼馋着其他世界的坐标在自己眼前晃悠。
“别再想这悲伤的事情，做药做药。”
将注意力转回自己手上，楞木头继续下一步动作。
药皿中的药液搅拌均匀后，楞木头手上的搅拌动作没有停止，另一只手拿起旁边装有重金属粉末的竹筒，熟练地将其中的重金属粉末一点点倾倒在药皿中。
淡金色的重金属粉末落到药液表面，还没来得及浸润变色，便被搅棒带动的旋涡卷入棕灰色不透明的药液里。
随着重金属粉末不断添加，棕灰色的药液颜色开始变浅，同时可以明显看出搅棒末端开始附着上颜色发黑的粘稠物。
这些粘稠物就是‘大还丹’的最初形态。
静置液体中，网状结构的重金属粉末由于一面亲水另一面亲脂质的特性，飘在液体表面，或粘附在容器内壁。
但在搅棒的搅动作用下，网状结构会被动地缠绕在搅棒末端。
同时，因为网状结构被搅棒搅动过程中，药液中的其他成分被连带一齐裹挟凝聚，共同结合成药物聚合物。
一克重金属粉末可以制作一单位，也就是一粒‘大还丹’。
只要配置药液的药材足够，重金属粉末够多，这种廉价的‘大还丹’楞木头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
所以当那些触手个体，无论资深还是新手，都相当看重楞木头手上的‘大还丹’的时候，反而让楞木头意识到一件事。
这种‘大还丹’，是这个世界的特产。
论重金属粉末的特殊性，其自身的组合结构是其一。
对微观物理现象的掌控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做不到将构成重金属粉末的原子组合成重金属粉末的空间结构。
即便探索到相关边缘，没有精确的合成控制技术，单单扭转重金属粉末的手性这一栏路虎，就能卡死之后的一切进程。
合成是一方面，楞木头观察过特殊植物的细胞合成重金属粉末的过程，模仿动物神经细胞的特殊植物细胞在特殊植物中起的不是动物神经细胞的作用，特殊植物细胞本身就是一个物质加工车间。
细长的细胞结构，几乎贯穿整个植物上下。
既然有现成的生物工厂，连楞木头都知道拿来主义，触手个体背后的高维存在不可能不懂。
那么限制高维存在的，就只能是重金属粉末的另一个特殊性，那种楞木头所知的元素周期表之外的重金属元素。
楞木头的高维视角有严重缺陷，看不到原子内部的结构。
但单从这种重金属元素单个原子，远高于楞木头现知元素周期表末位元素原子一个量级的质量上，就大概猜出这种重金属元素已经不是刚进入量子计算机时代的人类所能构想的东西。
单个原子质量大，利用高维角度从微观量子领域观察时，其稳定性就高。
即便有，即便其半衰期比很多位于其之前的重金属元素长的多，其在被发现利用之前也早已经在漫长的地质活动中衰变成极微量元素。
不可能如现在这个世界一般成为含量不高的常规元素之一。
既然自然界常规存量极微，那么当前这个世界这么高的存量肯定有外来补充源。
至于是从哪来的。
那还用说，谁生产谁提供。
合成这种重金属元素的过程，楞木头不知道。
思维能随时随地同步过去现在，如此优厚的条件，即便楞木头现在不知道，下一秒通过过去的查询，也能结合地球上的资料信息，进行一定的猜测。
地球上合成一种元素周期表之后的新元素，基本上是利用粒子加速对撞机，通过模仿形成新元素的超新星爆炸的环境，产生一些存在时间极短但能明显留下痕迹的元素粒子。
这个世界的星球上如果有类似的对撞机，其运行过程中产生的额外射线源不可能瞒过通过高维视角寻找其他世界的楞木头。
而且以类似地球的环境，也不可能有足够的空间，甚至是物理环境来放置更接近超新星爆炸环境的超大型对撞机。
所以重金属元素的来源必然是星空。
可惜高维视角是跨维度的观察，而不是跨越空间距离的观察。
人类视线范围外的区域，已经是超越楞木头这具身体极限的未知领域。
拿来主义既有技术上的‘拿来’，也有成果上的‘拿来’。
既然高维存在选择了后者，那么不是其做不到前者，而是达到当前世界的水平所付出的代价已经实际超过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
楞木头有理由肯定，控制这些触手个体的高维存在，用不太客气的话语进行描述——
趁着搅棒上的粘稠物水分尚未蒸发，楞木头挑起搅棒，将粘稠物快速甩到一旁准备好的模具当中。
在粘稠物裹挟的水分蒸发之前，必须尽量减少手的接触。
因为处于网状结构的重金属粉末极高的亲肤性，很容易黏手上破坏网状结构的完整性。
单批次添加多少重金属粉末，药液中就产生多少分量的‘大还丹’。
不过每提取出一粒‘大还丹’，药液就需要重新配置搅拌一遍，再加上‘大还丹’长时间保存的条件苛刻，楞木头一般都是邻近使用之前才会专门准备时间制作。
这一次需要的用量较少，楞木头制作完一粒后，便没有重新配置药液制作下一粒。
将药皿中的液体倒进脚边的废液桶，楞木头端起还未晾干的‘大还丹’模具，走出房间，往义庄专门为他准备的手术间而去。
距离上一次手术才不到十天，新的手术就找上门了。
这一次的病人正是小说《红姑》的另一个重要角色，李府老爷。
阑尾炎，需要做切除手术。
李老爷楞木头经常见，是这个世界典型的文人形象。
早年的奔波求学经历，给身体留下了很多小隐患。
年轻时仗着身体还行百无禁忌，年纪一大，各种病症上赶着往外冒。
好在经过科举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员，生活环境优渥，保养得当，才没有加重病情，但也是每隔一段时间趁着义庄核查账面的时候，来楞木头这里检查一下。
当初楞木头之所以来李家坪，就是因为李老爷的邀请。
李老爷还在朝堂的时候，经常跟随内阁前往历史下游者看重的太医院观摩医术的进步，通过旁观还是游方郎中的楞木头治疗病人的过程，了解到了楞木头的医术水平。
即便不是为了弥补义庄的短板，从民间意外遇到一个水平不下于太医院太医的医生，傻子才会轻易放过。
“我倒是知道为什么李老爷一大把年纪还能纳十八岁的红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