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老爷,你看,她一定是女巫!”女人指着克蕾雅家里柜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双眼放光地看着她的领主。领主伸手从兜里拿出几枚金币扔在地上,女人贪婪地用双手将地上的金钱收入囊中,又用憎恶的目光看了一眼克蕾雅,便点头哈腰地走出了屋子。克蕾雅绝望地坐在地上,不停地摇着头,用近乎祈求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贵,油光满面的男人,试图辩解些什么。 但这个男人并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对他旁边看似近卫长的人低语了些什么,便挤出人潮而去。近卫长挥了挥手,身后便走出两个人,把克蕾雅架出了房间。 他们将克蕾雅绑到了马车后面的柱子上,领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马车缓缓向前走去,绕着镇子,一圈又一圈。领主用他狮吼般的声音对着路边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喊到: “女巫为我们带来了疾病,带来了饥荒,是魔鬼最忠实的奴仆,与我们的神为敌,我们能容忍女巫的出现吗?” “不能!” “今天,就在我们的领地上,竟然出现了女巫,危害着大家的生活,”男人举起了他手中的剑,“我们应该怎么办?” “烧死她!烧死她!”领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就在今晚,我会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亲手烧死她,让女巫彻底滚出我们的领地!” 街上一片欢呼。 克蕾雅知道,自己死定了。 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回忆着这几天来发生的一切。
事情得从她从田里挖出箱子的那一天说起。 她洗衣服时从河边深埋的箱子里找到了几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但直觉告诉她,这几张纸绝对会改变她的命运,于是她把这些纸带回了家里。 克蕾雅的父母在她15岁之前相继去世,只有邻居的一个小老头帮扶着度过了困苦的童年,靠着父母留下了一间不大的房子和一片玉米田。卖玉米得来的收入,克蕾雅倒是饿不死自己。
从小就对书本感兴趣的克蕾雅回到家立刻把那几张纸摊开到桌子上研究起来。但研究了一段时间,她也只能稍微认出几种小时候在田野里玩时见过的草药和简单的炼制方法。 克蕾雅怀着好奇的心,去集市上置办了一些瓶罐便开始了炼制。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卖给她瓶罐的那个妇女觉得她不对劲,便把这些事告诉了镇子上的护卫。 当她炼出第一瓶药剂的时候,领主便带着人破门而入,把她踢倒在了地上。 克蕾雅觉得她不是女巫,因为她并没有拿那些药剂害人。 什么疾病,饥荒,她根本没想过,也没遇到过。
但如今,她躺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等待着对她的审判。 她用墙角的石头割开了绑着双手的绳子,颤颤巍巍地从身上拿出了一支细小的玻璃管。也许是大家都觉得她要死定了,便没有搜她的身。玻璃管没有碎裂,里面的液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辉。 她拔出玻璃管的塞子,一口将里面的液体喝下,苦味和腥味刺激着她的口腔,她不住地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嘴里小声念着老爷爷教教给她的祈祷词,祈求着神迹的发生。神终究还是令她失望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昔日的痛苦终究会变成未来的幸福,也许我等不到了吧。'' 她终于忍受不住,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克蕾雅看着脚下逐渐堆高的柴堆,身体不停地发抖,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缓缓流下。 下面的人们还在高呼着“烧死她!烧死她!”,而克蕾雅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他看到照顾照顾自己的老爷爷满脸悲伤的望着她,往日父母还在的日子,困苦却开心的时光也一定再也体会不到了。 领主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烧死女巫!”整个广场疯狂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火焰一瞬间就窜的老高,不消一刻,克蕾雅身上的衣服便焚烧殆尽。但奇怪的是,克蕾雅却完全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临死的人也许没有痛觉吧,她想。焚烧产生的黑烟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却丝毫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摔在地上的疼痛感让她重新睁开了双眼。 身前的黑烟已经消散,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人们的眼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接着,不知道是谁带着绝望的哭腔喊了一声:“魔鬼!魔鬼出现了!”接着,尖叫声席卷了整个广场,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领主,都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跑去。 克蕾雅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直接懵在了原地。 接着,她意识到她要努力活下去,就像老爷爷儿时与她说的一样:人总是要为了未来的幸福而活着,她发疯似的跑回家中,从不久前刚刚挖出的暗格里掏出了那几张羊皮纸,接着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披上便逃进了树林里的黑暗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