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的烤薄饼很好吃,或者说只要是甜的,希尔薇都会觉得好吃。
原本以为主人会给自己点和他一样的东西的,但是却买了自己觉得应该会很好吃的,这个叫做烤薄饼的食物。
明明听那个姐姐抱价钱的时候说这个要贵一些的……
希尔薇吃薄饼的样子很认真。因为昨天那顿饭和今天的早餐,她至少不至于饿到发疯,况且她听到了饼的价格,是她不敢想象的数目,所以她吃的很认真。
她不敢大口的吃,只是在饼的边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薄饼的量很足,口感松软,和浇在饼上的蜂蜜配合在一起简直绝配。希尔薇吃着薄饼,脸上不自觉地眯起眼睛,露出了幸福表情。
安藤则早早吃完了三明治安静看着她,一边的芙伊玛则小心地观察着他们。
这就是店长说的,阴沉怪脾气的医生,罪恶的邪教徒?为什么看上去不像啊?除了戴着面具奇怪了一点,话少了一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邪恶的邪教徒给自己的奴隶点的餐要比自己用的要贵吗?
真奇怪……
可是这个“邪教徒”完全不一样,实在太普通了一些……
她有些苦恼。因为优异的天赋,以及稍微好一点的出身,和几位前辈不一样,她作为预备役的时候并没有接过当诱饵这样的任务,只是简单地完成了职业开发训练就被派到这来了。
和前辈们的差距实在太大,让她感到的压力不小。她实在无法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好人,于是回想着新手手册上教的和几个前辈给她补习的时候说的话。
前辈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看别人面善就相信,但是这脸都看不到的……
“喂!新来的,干什么呢?处那长草呐?还不去把餐送了!”
在后厨忙活的老板从前台后面的小窗口探出脑袋,大声对芙伊玛喊道。而芙伊玛被这声喊叫吓到,打了个激灵。
“啊啊啊是!!”
迷糊的服务员引起了咖啡厅内一阵善意的笑声,而注意到了芙伊玛的目光的安藤也收回了放在芙伊玛身上的注意力,转而专注还在吃饭的希尔薇。
…………
中午的薄饼很好吃,但是希尔薇并不开心,或者说享用完了之后有种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心上。
希尔薇记性很好,对周边的一切也很敏感。就像安藤注意到她想吃薄饼一样,希尔薇也注意到了安藤点烤薄饼的原因。被人关注的感觉很幸福,就和甜食一样,那是进入到心里的快乐。但和光与影一样,这种幸福越大,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大。
她背着主人,把主人的信息告诉了别人。
这是最最不被允许的,在希尔薇的记忆里,因为不小心说漏嘴主人的秘密而被活活打死的奴隶不在少数。但和因为其他原因遭罪的奴隶不同,因为这种原因而受苦的奴隶反而会收到其他旁观的奴隶的咒骂。
因为这是背叛,而对奴隶而言,背叛是该死的。
自己被送给了主人,但也只是送给而不是转让。她只是被送给了主人,但实际上的所有权还在商人,或者说商人隶属的那个组织手上。商人以奴隶签约命令她监视主人,和平常一样对待主人,让她做获取情报的工作。
这是被神明认定的,只要那张纸还在那么契约就不会改变,所以她这又不算背叛。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没有向商人讨要她的奴隶契约,就算是假的也一样。
就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被商人骗了,就这么收下了她。
所以她不安。
就算商人和她说,主人是罪人,是可怕的邪教徒,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可是希尔薇看不出来。她是一个短视的人,她只知道这个奇怪的男人以奇怪的原因对自己这个奇怪的奴隶好,就算他真的要利用她,作为奴隶也是应该的。
因此就算她背叛他不触犯契约,但她还是不安。不是那种害怕的不安,而是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特别奇怪的不安。
好像,被叫做内疚?
安藤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去开房子的门。他用余光瞥见出了餐厅之后就一直低着脑袋,又不开心起来的小女孩,有些想不明白。
【要是大人能想明白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安藤歪了歪脑袋,对防火女的话表示不理解。
领着希尔薇进屋,安藤看了眼希尔薇额上的汗珠,想了想,走向厨房。
因为医生的房子和镇子离得并不近,况且才入秋,大晴天,两个人拎着衣服在太阳下面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没休息,作为非人的安藤还好,才被安藤养了半天的希尔薇可是已经消耗了不少体能了。
所以孩子不高兴,因为是被太阳晒恹了吧?
以魔力为能源的魔导家具和现代用品一样便利。从冰柜里拿出冰好的饮料,安藤给希尔薇倒了一杯,给希尔薇端了过去。而站在门口,还在想东西的希尔薇忽然感觉感觉到脸上一冰。打了个激灵,希尔薇抬头,就看见主人熟悉的面具。
“累了的话,就先喝吧。”
示意防火女把客厅的初火温度打低开强劲,安藤把饮料放在希尔薇手里。看着手里的饮料,希尔薇沉默。
呃,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安藤不明白,看着希尔薇还是一副不开心但有什么都不说的样子,挠了挠头。
这时希尔薇开口了。
“主人,对希尔薇很好。”
她低声说道,向安藤靠近了一点。
“希尔薇,很不安。”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红起来,明明被打也不会有想哭的感觉,但偏偏和安藤在一起的时候却老是有眼睛发酸的感觉,“希尔薇是个坏奴隶,希尔薇做了坏事,主人却还对希尔薇那么好。”
坏事?是指咖啡厅里吃了比自己贵的食物吗?安藤想着,看着这个老是遵守着奇怪的奴隶准则的女孩。
“希尔薇应该被处罚,所以,主人不管是骂希尔薇,还是打希尔薇,希尔薇都会接受的。”
“请,主人,惩罚我吧。”
说完了以后,希尔薇觉得被那种奇怪感情压紧的心放松了一些。
明明是要被惩罚,她却不像以前那样害怕。她看着主人衬衣的衣角,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发话。
“……希尔薇,有什么不喜欢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