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盛夏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但那份独属初秋的凉意已经到来。
下了飞机,乘过汽车,赫恒紧紧拉着朱月的手,一路跟随着老所长和小所长向着时钟塔的方向走去。
他们已经换下在南极时那身厚实的衣物。赫恒穿着普通的黑色基调休闲装,搭配一顶棒球帽,倒也显出了几分朝气。
朱月则是在赫恒给出的服装方案中亲自挑出了一条牛仔裤和紧身上衣。尽管外套了一件白色长袖,但是依旧难以掩盖她那完美的身材和亮丽的金发,一身都市青春少女的打扮惹的路人纷纷回头。
但她向来是不在乎这些的,嘴里含着临走时盖亚给的棒棒糖,再抱住赫恒的胳膊,悠闲的走在路上的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四人走到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炸鱼薯条味,还有伦敦的象征之一双层公交排出的尾气。身着防水上衣的绅士,围着围巾或是披肩的女性,大声聊着天登上公交的孩子们,都在各走各的路。
朱月看着身边这陌生而又繁杂的景象,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她,稍稍的往赫恒身边靠了靠。
“比利先生。”穿过街道上的人流,赫恒快走两步,来到了老所长的身前。
“时钟塔,难道就是指那个大本钟吗?”
伦敦的大本钟,伫立在泰晤士河旁的标志性建筑,那独特的建筑风格和精美的设计,来此旅游的人想必都会来此多看一眼。
老所长牵着奥尔加玛丽的手,笑着摇了摇头,“时钟塔虽然名为时钟塔,但它的具体位置其实位于大英博物馆的内部,一会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先为您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一行人踏上了伦敦桥。站在这座由伊丽莎白二世建造的现代伦敦桥上,可以望见桥下的泰晤士河上零星来往的船只,还有不远处的大本钟。
“在时钟塔,统帅魔术协会的贵族称为君主(lord),而时钟塔共有十二位君主,也分别代表着十二大家族。”
“时钟塔内的这十二魔术家族又有三个派系:贵族主义,民主主义,中立主义。简单来说就是在普通人是否可以得到学习魔术的机会这点上意见不同,而不同派系的魔术师性格也都不大一样,之后如果遇到了一些比较高傲的家伙希望您不要介意。”
“我们阿尼姆斯菲亚虽然也是贵族主义的一派,但是我们基本不会参与时钟塔内部的权力斗争,对于这些问题看的也不是那么重。尽管我也是君主(lord)的一位,但相比之下我个人更关心迦勒底的事情,不太想掺和那些人的争斗。”
老所长带着他们,慢慢的路过了大本钟,继续向前走着。
朱月的目光被这座大钟所吸引,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上面的钟表上,直到被赫恒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匆匆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要是在以前,像您这样的……普通人,想要来时钟塔学习的话,即便有我的担保,多少还是会遭遇一些麻烦。那些醉心于权力斗争的家伙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攻击其他派系的把柄。”
一座雅致的宅邸坐落在不远处的街区,在老所长的带领下,这栋不算很大的房屋和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鱼鳞般的屋顶下是爬满常春藤的古老砖墙,有着童话一般的色彩。一想到这里是魔术师的宅邸,赫恒便也觉得此番景色也算正常。
“正好,前几年时钟塔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故,更换了一位君主。那位的教学风格和氛围对于您这样对魔术毫无基础的人来说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另一位君主?赫恒低头思索了片刻。
在他模糊的印象中,时钟塔里的人际关系大多都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如果老所长的交易对象也是一位君主的话……
“……那比利先生您这样帮助我的话,会不会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毕竟我听说魔术师这边的利益交换可能比较——”
听到赫恒疑问,小所长立刻抢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并露出了自信满满的表情。
老所长有些宠溺的敲了一下奥尔加玛丽的脑袋,示意她不要乱插话,但也点了点头,“玛丽她说的倒也没错,更何况您之前帮助了我们那么多,在迦勒底也帮我们解决了很多重大的问题,这点小事远不能报答您的恩情啊。”
虽说阿尼姆斯菲亚从不欠他人人情,但这与他们知恩图报并不冲突。光是拿捏了奥尔加玛丽的性命这件事,要是其他派系精通算计的魔术师来,估计能从老所长手里敲走小半个天体科的资源。
更何况赫恒的专业知识水平有目共睹,老所长还打算日后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招进迦勒底。
“我们到了。”
老所长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白色典雅的贵族装束,毫不掩饰自己的魔力气息。
他站在那座低矮的栅栏前,象征性敲了敲门,然后耐心的等待着。
不一会,一位有些奇怪的女仆率先打开了小屋的房门。
所谓的奇怪,指的是她的肤色。不是白人黑人也不是黄种人,而是闪耀着一种人类不应有的颜色——银色。
赫恒觉得这个奇怪女仆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没法回想起具体的内容。
他一把拉住了身旁看见新奇物品就像冲上去摸摸的朱月,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最好别乱闯乱摸,避免多生事端。
在老所长沉稳而又不失温和的注视下,一道年轻柔和,但又隐隐蕴含着几分警惕的声音终于从女仆的身后响起。
“没有打招呼直接找到我们了这个小地方,请问您究竟有何贵干呢,”
一双蕴藏着极强意志的焰色眼瞳,毫不示弱的对上了老所长的视线。
“阿尼姆斯菲亚的君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