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挡在身前的身影,以及他回头时的轻松笑容,让A2的记忆深处某个画面猛然浮现。
“四号……”
这个名字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艾泽手腕微转,复合剑锋倾斜,将冲撞而来的机械骑兵引偏方向,重重摔在一旁。“力气还真不小。”他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臂,听见A2的低语,疑惑地看向她:“二号小姐,你叫我?”
“……没什么。”A2摇了摇头。视野中,那道曾并肩作战的幻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艾泽略带关切的脸。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怀念。
“没想到,你实力尚可。”她语气依旧平淡。
“那是当然。”艾泽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被认可的骄傲。在值得欣赏的对象面前,男性天性中那份表现欲总是难以抑制。
“还在发什么愣?”A2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只见她已再度冲向剩余的敌群。
“来了!”艾泽应声跟上。
有了艾泽的协助,A2的压力明显减轻。很快,除了那台行动迅捷、不断发起冲锋的骑兵单位外,其余机械生命体皆被清除。
一脚踢开一台试图近身自爆的小型机械体,艾泽退至A2身旁:“我这边解决了。”
“嗯,还剩最后一个。”A2的目光锁定远处正在重新调整方向的骑兵。
那台骑兵再度发动冲锋,两人默契地向两侧闪避。冲撞落空后,骑兵出现了短暂的动作僵直,随即笨拙地调转方向。艾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规律,与A2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
“准备。”
在骑兵又一次僵直的瞬间,艾泽手中复合剑骤然延伸,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精准斩击在其右前腿关节处!
金属断裂声刺耳,失去平衡的骑兵踉跄着向一侧倾斜。
“二号!”
A2早已预判时机,巨剑脱手飞出,如同投出的标枪,贯穿了骑兵的核心模块!
轰然爆炸中,残骸四散。
A2走上前,拔出嵌入焦土的巨剑,甩去上面的污渍,转身便走。
“走了。”
“嗯?不继续清理了吗?”艾泽跟上来问。
“想留下的话,请便。”A2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哎,等等我!”
两人在林间穿行,沉默持续了片刻。艾泽耐不住这份寂静,主动开口:“二号小姐,为什么要撤离?不是说要清除机械生命体吗?”
A2脚步未停,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我的机体有旧伤,刚才的战斗加重了负荷。而且,爆炸的动静容易引来更大规模的机械生命体集群。”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说受伤了?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吗?”艾泽关切地问。
“你会维修?”A2侧目,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当然会。”艾泽的底气源自马符咒的治愈能力。他指了指前方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建筑,“去那里吧,方便处理。”
A2没有反对,沉默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在废墟内清理出一片空地后,艾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简易折叠床展开。“二号小姐,请躺下吧。”
A2依言躺下,身体微微紧绷,仍保持着警觉。“需要我怎么做?”
“不用,放松躺好就行。”
“你……”
她话未说完,艾泽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A2本能地想抽回,但一股温和而奇异的热流瞬间从接触点涌入,迅速扩散至全身。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细微的疼痛警报逐一熄灭,磨损的关节仿佛被注入润滑,连表皮细微的破损处也传来麻痒的愈合感。这种体验与常规的机械维修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生命体的自然恢复。(设定a2的探测器比较基础很难察觉到艾泽的讯号,属于是知道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片刻后,暖流消退,艾泽松开了手。
“好了。”他站起身。
“这就……结束了?”A2坐起身,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颈。之前因战斗累积的迟滞感与暗伤竟完全消失,机体反馈前所未有的流畅。她低头检视自己,发现那些因长期缺乏保养而出现的表层破损与褪色,竟也恢复如新,如同刚刚出厂般完好,后面有股奇异的讯号从艾泽身上传来,让A2微微发愣,不过松开手后那种感觉有很快消失,虽然有些奇怪A2也没有多想。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艾泽:“你……做了什么?我的机体像是被完全翻新了,而你只是……”
“算是某种‘魔法’吧。”艾泽笑了笑,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你能让武器悬浮一样,我也有点特别的能力。”
“魔法……”A2低声重复,目光复杂地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深究。“……谢谢你。”
艾泽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回应:“不客气。”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二号小姐,要聊聊天吗?”
A2略显迟疑,或许是感念于艾泽的帮助,又或许是那份莫名的亲近感仍在作用,她最终还是在艾泽身旁坐下。距离拉近后,艾泽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宁静气息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看二号小姐的装束,应该是寄叶部队的成员吧?为什么会独自行动呢?”艾泽小心地引出话题。他对游戏中的细节记忆已有些模糊,想了解a2在那次作战的故事。
“我?”A2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是个叛徒而已。”
“叛徒?我不相信。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艾泽的语气真诚。
或许是时间尚短(仅过去一年多),A2的性格尚未完全封闭成游戏后期那般孤冷;又或许是对艾泽潜藏的好感降低了心防,她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大概一年多前……我和我的小队奉命执行‘下降作战’,目标是摧毁一处机械生命体的核心服务器。下降过程中,我们就损失了十几位同伴。最终成功抵达服务器外围区域的,只剩下我和另外三位队员。我……被临时任命为队长。”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清晰的痛楚。
“在地面抵抗军的协助下,我们艰难地潜入服务器内部……代价是更多同伴的牺牲。就在我们准备执行最终破坏程序时……”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出现了。她告诉我们,整个行动只是一场实验,我们所有人都是收集战斗数据的‘消耗品’。更可怕的是,我们的机体被预先植入了黑匣子炸弹,一旦生命活动停止……就会引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最后……一位同伴选择了自爆,与服务器同归于尽,把我推了出来。只有我……活了下来。从那以后,寄叶部队便将我列为‘叛徒’,持续追杀。”
艾泽静静地听着,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身旁强作平静却难掩伤痕的A2,想伸手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所以……”他声音干涩。
“所以我恨地堡,恨那个下达命令的司令部。”A2的声音陡然冷硬,压抑的恨意如冰层下的暗流,“也恨我自己……没能保护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如果不是四号……让我必须‘活下去’……”她忽然转向艾泽,那眼神中交织的痛苦与决绝令人心惊。
“二号……”艾泽张了张嘴,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A2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重新戴上那副淡漠的面具。她站起身。
“你走吧。”
“为什么?”艾泽一时没反应过来。
“跟着我很危险。”A2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危险?”
“我体内的黑匣子炸弹尚未拆除,地堡能随时定位我的位置。寄叶的处决部队……不会停止追捕。你明白了吗?”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谢谢你……帮助我。”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朝废墟外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