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重唱此曲却已无你……”
用更重了几分的语气,说出了歌词的接续部分后,大滴大滴的泪水,已经开始从辉夜的眼睑中滚落。
此刻的蓬莱山辉夜,就仿佛积蓄已久的怨气突然找到了开闸口一般,就那么哭中含笑、笑里藏悲地,向着自己的父上控诉道:
“没错呢,父上大人,我这些年来,的确在声色犬马上沉溺太深太久了。
但是啊……谁都可以骂我自甘堕落,一心耽乐,唯独父上你不能!!!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何会这般的放纵自己吗?”
右手猛一发力,难言的怪力直接将坚硬的金属耳机从中捏成废铁后,蓬莱山辉夜直接一把揪住了王鸣断臂残缺下的空荡左袖,开始轻语道:
“您‘殒命’于布刀玉命手上后,我等了四百余年,终于等回了您,化身为了须佐,成为了我真正父亲的您。
但这份和睦持续了不到两百年,您又失踪了。
虽然失踪的,仅是您的魂魄,虽然失踪的时间,这次‘仅仅’是三百个春秋。
而且那次回归,您还带回了岐酱的魂魄呢……
所以啊,为了复生八岐前辈,您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了魔界。
这一去,又是百余年的光景……”
默默列举完自竹取过后,王鸣总占比高达三分之二的失踪时日同时,辉夜淌出的泪水,已经在面颊上干涸为两道醒目的泪痕。
但此刻的她,却开始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王鸣那不住颤动着的血眸说道:
“呐,父上,我说的这些,还没包括你一个劲到处跑,根本没落家里的时间哦……尤其是您重操旧业,在妖怪山和人间之里来回跑教书的这六十年。
这六十年,当初由您一手创建的永远亭,在父上你心中的定位到底是‘家’,还仅仅是歇脚的‘驿站’?”
且在抛出这一疑问后,辉夜便不紧不慢地,一步步绕过了愣在原地怀疑人生的王鸣,走到了此时此刻,距离她第二近的人物面前。
这个人,便是和黏着八意永琳的绵月丰姬一样,不久前被王鸣抱在怀里,观赏完了整场歌舞会的藤原不比等五女,藤原妹红。
连王鸣都被蓬莱山辉夜的突然爆发,给整得一愣一愣的,承受了和王鸣几乎同级别AOE的蘑菇碳啥反应……大概能请出上官绯樱老师的表情包了。
强烈的应激反应下,吞噬了不死鸟的不死蓬莱,身边直接燃起了几团火球,有意无意地充当起了照明工具,在无边夜幕之下,清晰映出了她的面庞。
火光簇拥中,相比过去已是一头垂腰雪发,且经历了与妖怪的百年厮杀、担任UUZ厨师两大炼狱试炼,坚强到最铁血的将军,也会甘愿与其兄弟相称的藤原妹红,却仿佛被顷刻卸去了所有防护。
辉夜向她前进了一步,妹红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辉夜前进两步,她就后退两步……这种拉锯,一直持续到她脚跟绊到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地上才被打破。
而跌坐地面后,望着依旧不紧不慢地迈动脚步,面无表情地接近自己中的蓬莱山辉夜,在恐怖的气场作用下,藤原妹红别说怒向胆边生地扑上去和辉夜扭打了,就连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都做不到,只感到一阵手软脚麻。
于是乎,并不太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坚强的不死蓬莱,在时隔不知多少年后,终是再一次炸开了泪腺,呜咽着大哭道: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辉夜!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辉夜。
泪眼汪汪的赤红瞳孔中,依旧在倒映着蓬莱山辉夜愈发放大的身影,现在藤原妹红的心里,充斥的可以说只有后悔,非常后悔。
因为王鸣今晚的“抱座”,理论上来讲,就应该是属于辉夜的!
那是歌舞会还没开幕之前,找好位就座的王鸣,都招手把辉夜叫到身边了。
而目睹这一幕的藤原妹红,似乎是不久前泡温泉时,被同一个池子的阎萝王训了一顿狠的,内心下意识想寻找安慰的缘故,就鬼使神差地和辉夜争了起来。
现在来看,结果自然是分明的——辉夜摆了摆手后,就另寻了一个座位,戴着耳机自顾自听歌去了,而藤原妹红,则如愿以偿地坐到了王鸣腿上。
但妹红哪能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竟成了让辉夜牌高压锅当场爆炸的最后一次加压?
在藤原妹红的印象中,她真没见过如此恐怖的辉夜!
可以的说,她宁愿眼前的辉夜,能换成两只……不!十只饿疯了的幽幽子也行QAQ
但现实,哪有那么多假如?
如今的藤原妹红,只能颤巍巍地尽量蜷缩起身子,头颅也是一个劲往下埋,身上可以说写满了“可怜弱小又无助.JPG”,哪还有半分爷们红的作态?
“啊啦……真的好像呢,妹红酱……”
只是出乎意料,在妹红眼中满身杀气走来的蓬莱山辉夜,却没做出丝毫需要邀请圣骑、暗牧出场客串的行为。
辉夜此刻,只是缓缓蹲伏下了身子,力道很轻很轻地,揉了揉藤原妹红不断发颤的脑袋,且一声情绪无比丰富的追思,也在夜空下缓缓回荡开来:
“小妹红,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哦。
那时的你,认为自己被藤原公驱逐抛弃了,佐为带着你来到耳成山后,你只在那一个劲地哭,我废了老大的劲,都没止住你的哭鼻子。
而父上知道这事后,直接就推掉了一天的课来安慰你呢。
我、父上、佐为……我们仨真的是一齐上阵,好一番折腾,才让你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明面上看,这不过辉夜触景生情下,曝光了妹红过去的糗事。
可在场之人,谁又听不出辉夜的话里有话——当年的王鸣,能为了安慰一个素未逢面的孩子推掉一天课,但是,现在呢?
不用他人联想,因为下一刻,辉夜就亲口诉出了自己的心声:
“三天两头地失踪,就算找得到人,也总是不在身边……所以啊,父上……”
缓缓扭过头去,望着那依旧愣愣地杵在原地,呈现出背对自己模样的王鸣,蓬莱山辉夜几乎是凄然地说道:
“你问我为什么一心捣鼓ACG去了?
好玩当然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些数据构筑出的东西,不会自己长出腿跑了,只要我想玩,总能找得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