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是和父母走散了吗?”
还在生着鹭月闷气的英梨梨来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后,便努力表现出她和蔼可亲的一面:“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由姐姐来帮你找爸爸妈妈吧?”
“可是,”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英梨梨:“妈妈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她说外面到处都是坏人,姐姐你是坏人吗?”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大坏蛋!”
英梨梨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不是卖小孩的才是坏人吗?”小女孩歪着脑袋,眨巴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啊?嗯,对没错!”
被小女孩这么一说,英梨梨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还在无意识地发着对鹭月的牢骚,她赶忙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姐姐我可不是那种人!”
“当然没有……不对,在这之前为什么已经默认我是犯人了啦!”
英梨梨吐槽道。
其实鹭月就在旁边的楼房上俯瞰着这边,不过这种事没有告诉小女孩,令她徒增警惕的必要。
小女孩再度确认到。
“没错没错,我们走吧。”
英梨梨继续努力展现出阳光开朗的笑容,趁着对方不注意牵住了女孩的小手。
不知为何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些像人贩子了。
现在不是想这种乱七八糟的时候,应该要尽快找到这孩子的父母,然后让这孩子的父母带她去医院才行。
小女孩身上的衣着相当得体,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大品牌,但显然打理的相当好,从这一点来说她的家人应该也很重视这孩子吧。
见小女孩没有丝毫反抗就让自己牵住了手,英梨梨不由心里窃喜,自己营造的知心大姐姐形象应该很完美。
英梨梨在心里得意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异变突生。
小女孩的脸裂开了。
那并非是美好的花蕊,而是长满了利齿的长长的肉色触手、蠕动的肉芽、悬空的眼球所组成的,寄生在小女孩脖颈之上,将女孩原本的脑袋吃掉后取而代之的,某种‘怪物’。
小女孩的身体成为了它绝佳的掩护,游荡在暗巷中也不是因为和家人走散或迷路这种原因,而是将自己作为诱饵,来捕获其他的猎物——不管是对年幼的女儿有着龌龊思维的大人,还是单纯心地善良的好人,对它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普通的食物。
“……诶?”
泽村·斯潘塞·英梨梨直到昨天之前都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介普通女子高中生而已。
哪怕是打破她常识的鹭月,至少外表上还是能够交流的人类,所以姑且还能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
可现在直面这种超出人类认知的怪物时,少女的意志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之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那遍布着利齿的肉色触手朝着自己脖颈卷来!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着重物坠落的钝响声,挡在了少女和怪物之间!
那自然是一直都关注着这里的鹭月!
他右手从黑袍中伸出拦在对方攻击的路线上,打断了触手打算绞走英梨梨脑袋的企图,但那条触手上的利齿拥有着寻常链锯之上的锋锐程度,只不过是轻轻的一划,鹭月那强度与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右臂便齐肘而断,带着红色的血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如同破布袋那样落到了一旁。
鲜红温热的血液溅射在地面与英梨梨身上,铁锈般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少女的表情更加仓惶,她完全没有想到鹭月会突然出现,还挡在自己跟前。
虽然英梨梨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但这短短不到一秒钟的瞬间不论对于鹭月还是那头怪物来说,都已经足够进行下一轮攻防了。
怪物似乎对自己一击得手感到十分得意,这次依旧故技重施地挥舞着触手,朝着鹭月的脖颈间席卷而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参与攻击的触手数量达到了三条,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围攻了过去!
而鹭月面无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好像断了一只手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朝着对方的触手伸出了仅剩的左手。
英梨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要向鹭月示警,但喉咙里的声音却怎么都挤不出来。
然而就是鹭月的这种看似无谋的举动,却不可思议地一把抓住了怪物的三条触手,从旁观的英梨梨视角来看,就好像是怪物刻意把触手伸过去给鹭月抓住的一样无比违和!
怪物愣了一下,但旋即便迅速开始用力拉动触手,想要通过链锯般的利齿,来锯开鹭月的手掌夺回自由,然而它不论怎么努力,却都无法令鹭月手中的触手动弹哪怕一下。
鹭月用英梨梨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诵唱。
紧接着,原本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怪物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被鹭月握住的触手开始不断腐朽,筋肉糜烂滴出恶臭的脓汁,在数秒后变成了附着着黑色纤维的软骨,最终连那骨头和筋膜也彻底腐烂,变作了如同烂泥一样的东西,从鹭月手中流淌而出。
小女孩的无头尸体也随之朽败,只不过并没有和触手怪物一样腐烂,而是犹如在荒野上被风化了许久的土偶一般,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后化为了无数的细屑,只有那一身还算鲜亮的衣服昭示着曾经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存在于此。
“没事吧?”
鹭月甩了甩手上的黑泥,向还瘫坐在地上的英梨梨问道。
“我没事……但、但是……”
英梨梨看着鹭月的断臂,表情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不,如果不是变成了亡灵,说不定她已经哭出来了吧:“你的手……”
“呜……”
“不要在这种时候还拿我的知识来玩梗啦!”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十分悲伤。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大脑里只有这些东西特别鲜明醒目吗……”
鹭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沮丧颓然的少女,又接着说道:“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看。”
鹭月动了动自己只剩一小节的胳膊。
紧接着,英梨梨就看到不远处鹭月的断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那样,朝这边飞了过来。
等到那只断手重新扣到鹭月胳膊的断面上时,视力变得相当不错的英梨梨才从鹭月胳膊上发现了许多若隐若现的细小丝线。
那些丝线呈现出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似乎并非是物质的存在,更像是光或影子被实质化之后的模样,由于太过密集的关系,甚至令并没有密集恐惧症的英梨梨都有些头皮发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