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的情感总是幸福而焦躁的。
“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是切实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仅仅是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便一扫等待时焦虑的阴霾,恰如同刺穿乌云的阳光,切开夜幕的银河。
“但我还是希望你是先来看我的。”
如果阳光先照亮了别人的阳台才沐浴到自己身上的话也会有所不爽。
正当她期待着某个回答的时候,却看见周会公靠近自己,俯身将额头贴上来。
能感觉得到呼吸,熟悉的味道围绕着自己。
“好烫,退烧药吃了吗?”
“还没。”
若欣局促地握住杯子,像是个普通的羞涩少女,丝毫看不出平日优雅平淡的样子。
“你在这里会待多久?”
这两句话没什么联系吧。
大概是发烧后本能地想要去依赖信任的人。这里的人似乎都挺忙的,虚弱时独自忍受的若欣一定感觉不好受吧。
“你希望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那一百年。”
我的阳寿还有没有这么长都不一定,真敢说啊你。
若欣看到周会公脸上无语凝噎的表情,嘿嘿地笑了起来,如风铃般清脆悦耳。
“骗你的,只要一会会我就满足了。”
“如果是三年前我毫不怀疑你这句话的真实性。”
这个任性的少女再见时已经变化了很多呢,变得有在反省自己了。
周会公拿走若欣手中的空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也发现了索菲亚放在这里的果篮,便拿出里面的香蕉剥起来。
“只要你不嫌烦,一百年也没问题。”
病人就是要被顺毛撸的猫。
若欣被打出了暴击,效果拔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一百年,这是人类倾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跨越的时间长度,是魔力的奇迹与钢铁的冰冷都无法斩断的距离。
“你这样说的话我会当作是求婚的。”
仅存的理智警告着若欣这样的“海誓山盟”仅仅是出于自己的疾病,健康而正常的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得到这样的诺言的。
是对此刻的自己刹那的温柔,如果沉浸其中只会面对比锋利的刀刃更加残酷的现实。
我亲手葬送了爱情,也只能亲手挖掘出它的残骸,其间的一切伤痕都不过尔尔。
“不过如果你此时求婚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是烧昏了头脑吗?竟然恬不知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但并不后悔。
周会公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新式整蛊吗?”
是认真的吗?还是发烧后的无心之语,但即使是真心吐露也没有什么用,徒增伤悲与尴尬罢了。
至少我期望着我们能保持一个朋友的关系,或者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我可不太擅长幽默,所以你可不要骗我。”
“我也不擅长。”
若欣抢过周会公手里的香蕉狠狠咬掉一大块下去,鼓着腮帮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看着周会公因为这句话而窘迫的表情,心里的不忿也消了下去。
无论如何,此时他们还能彼此依偎着。
“但上一句话我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毫不犹豫就答应啦。”
我大概会直接昏过去吧。
她抓住周会公的手拉到身边,随后像幼猫般靠进了怀里,贪婪地汲取着片刻的安心。周会公却举着手,放下去也不是,抬着也不是,颇有些忧愁。
这时候房门却被打卡,索菲亚带着退烧药走了进来,看到两个人腻歪的样子愣住了。很快她掩嘴轻笑,将药放在柜子上。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周会公连忙挥了挥自己举着的手自证清白。
“没有没有。”
若欣瞥了一眼,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离开温暖的胸膛。
“爸爸让你来的?”
明明药应该再过十分钟才送来才对。
索菲亚点了点头。
“领主大人说吃药比较重要,您和少爷的事情可以暂且放放。”
她顿了顿,头上立起了一根呆毛,努力地回忆着李父的话,最后呆毛一束补充道。
“他还嘱托你们玩得不要太过火,这会带来很多麻烦。”
大领主之女的夫婿本身就是足以震动整个魔界的大事件,如果再搞出人命的话几乎是可以预见纷至沓来的纠纷了。
若欣却一拍额头。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考虑这些,不愧是老一辈人的思维。该说他是想得远还是在压抑自己对孙辈的迫切呢?
“我会注意的。”
这时候窗户外不知何时落了一只蝙蝠,又有一个脑袋悄悄从窗沿露出来偷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