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巴里艾伦见到达克赛德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到了最后一次拼搏的时候了。
他顺着蝙蝠侠的计划,将布鲁斯留在了那片区域,他当然知道之后布鲁斯会面对什么,超人看到了他的踪影,却放任他进入了天启星的母舰,超人和蝙蝠侠有他们的默契,而闪电侠也有自己的任务。
在母舰之中,蝙蝠侠也早就画出了飞船内部的轨迹,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哪怕是天启星的内部,也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蝙蝠侠,顺着路线,巴里能感觉到自己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那些巡逻的士兵们,他们又怎么能发现一个刻意去隐藏自己的极速者,在超速的世界之中,只有拥有同样感官的人才能抓住极速者,只是那些刚被抓过来的人类发出的哀嚎让巴里感觉到了自己必须更加紧迫。
到此为此,巴里艾伦内心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担负了多少人的性命,无论是亚马逊人,灯侠,或者是其他的英雄,所有人被放上了天平的一侧,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换取一个孤注一掷的机会,在天平的另一端投下的砝码沉重到巴里艾伦无法去撑起。
直到巴里艾伦看见了达克赛德。
天启星的君王坐在他的宝座上,飘忽的红色光点在他的身旁忽隐忽现,他用手搭在宝座的握柄上,那双通红的瞳孔注视着大门,那里站着的是巴里艾伦。
“巴里.艾伦,极速者。”
达克赛德说道,他当然知道对方的名字,他知道那些所有有资格臣服于他手下的人的名字,极速者在这个星球上毫无疑问是他最熟悉的那一批,作为氪星最后之子的同僚,作为正义联盟的成员,亦或者,作为极速者,达克赛德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蕴含的力量,毫无疑问,那种力量在达克赛德眼中也的的确确值得多看几眼。
“臣服于我,臣服于达克赛德,你将获得你想要的。”
所以,达克赛德给了对方一个机会。
巴里不在乎对方的疯言疯语,他不会因为达克赛德的强大而放弃,他记得那些英雄们的牺牲,那些同胞的悲鸣,那些重担从来不会压垮巴里,他从小到大就已经习惯了身上背负着什么东西,越是面临挑战,他就越怀抱希望。
他做了一个自由滑冰的姿势,他喜欢这个姿势,在他第一次全速奔跑的时候他就用的这个姿势,现在,他用这个意味深长的姿势进行他人生中目前最关键的奔跑,他的速度比他之前常规下最快的记录都要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速度随着他的意志在增加,他的速度在超乎某种常规,在巨大的挑战下,他再一次接近了他最快的速度,那一次逆转时间的速度。
他开始滑翔,他看见了两枚母盒,一切的关键,它正放在达克赛德的身旁,没有任何的防护,就像是陷阱,但是,巴里顾不了那么多,他也有信心,没有陷阱能捕捉到这个层次下的他。
但是,他错了。
他的手指接触到了母盒,出乎巴里意料之外,没有任何的陷阱,然后,他看见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他看见了达克赛德,在近乎停滞的时间之中,天启星的君王向着巴里艾伦扭过了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傲慢的,毫不在乎的笑容,然后,他向着巴里挥出了拳头。
这怎么可能。
巴里的情感第一时间接受不了,他知道曾经超人追上过他的速度,但随着他越加练习,在后来和超人的赛跑之中,他总是得让着超人几分,而现在,他的状态比他所有时候都要好,在这样的极速状态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捕捉到自己的踪迹。
但是,摆在巴里面前的就是现实。
面对迎面而来的攻击,巴里下意识做出了回避动作,在加入正义联盟之后他自然有他的一套方法,某种力量,含糊不清的力场,随着巴里的动作微微颤动,他的身形开始高速变换,穿梭过去很困难,但是,对于现在的巴里来说,来到未来很简单,这是极速者的本能,他在同一时间来到了一秒后的未来,他躲过了达克赛德攻击……吗?
迎接巴里的是达克赛德又一次攻击,天启星的君王毫不在意地挥动着手臂,就像是孩童驱赶着蝴蝶,这一次,巴里没有躲过去,达克赛德的攻击就像是知道巴里下一轮的落点,如同布下陷阱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这一刻,巴里确认了,达克赛德或许跟得上他的速度,但是,除此之外,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来不及多想,巴里在撞上对面手臂的一瞬间,巨大的力量击穿了巴里的五脏六腑,他的瞳孔瞬间睁大了,在痛苦的感触击溃巴里的时感之前,他以一种莫大的毅力忍受住了痛苦,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耐那种痛苦,他抓住了一个母盒,无法抓住的第二个母盒被他试图带走,然而,迎接巴里的第三次攻击让这枚母盒飞了出去。
噗。
巴里倒在了地上,正好在门口的位置,和他奔跑前的位置不差一厘,他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脏各处传过来的痛楚,如果是正常人,不,一般的怪胎受到这样的攻击恐怕也早就死了吧,巴里艾伦,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新陈代谢正在剧烈增加,与此同时,他的内脏正在逐渐好转,极速者并非只有速度。
“极速者,并非只有你才能那么快。”
达克赛德说道,他的语气依旧是古井无波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在他的眼中,巴里艾伦不过是一只更加强壮的蚂蚁,想想看吧,孩子们在捉虫的时候总是乐于捕捉那些更加稀有的物种,但是他们会在乎对方的性命吗?
不会,孩子们的残酷是一种天性的,天然的高层次的傲慢,而达克赛德,他的残酷比这种残酷要强上太多,在他的眼前,只有那些摧毁的世界,他不在乎那些世界中的任何人。
“最后一次,臣服于我,极速者。”
“嘿,为什么你想要让我臣服于你呢?哦,我还想问问,地球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你看得上的,反生命方程式?当然,我知道,或许,我想,你拿到了反生命方程式离开地球,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达克赛德有对话的欲望,巴里自然乐意于与达克赛德多谈那么一点,争取少许的时间让他的身体能够自愈,他咬碎了嘴中的胶囊,蝙蝠侠特制的药物补充了巴里新陈代谢需要的能量,不仅如此,胶囊本身的物质似乎也带有让人的身体愈合的要素,他能感觉到刚刚快要一击将他彻底击败的攻击带来的影响已经快要消失了。
或许,蝙蝠侠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步。
巴里摇了摇头,蝙蝠侠自然不可能预料到这一步,正如之前所说,他们在天平的另一端投下的砝码已经足够多了,异世界人,幸存者,还有一些神秘存在,他们联合在一起的的确确有决定战局的实力,在蝙蝠侠的预想之中,现在达克赛德应该感受到了战况的僵局,他将投下最关键的一击,彻底击溃英雄们的联军。
这是无比绝望的未来,但是,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那只不过是妄想。”
达克赛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向着巴里走去,步伐却像是踏在虚空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妄想,我的目光早已看透了一切。”
达克赛德宣判道,他寒冷的、目光没有看向巴里,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另一个母盒的方向,那一刻,巴里的脸色变了。
“快离开那,蔡瑞安。”
原子侠早就依附在巴里的身上,他的战甲经过改造为蔡瑞安预留了他的位置,在力场的保护下,蔡瑞安也短暂地进入了那个极速的境界,他所做的就是在巴里触碰到一枚母盒的时候跃到另一个母盒上面,原子大小的他是这个任务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达克赛德还是看穿了所有的一切。
他的双眼逐渐变得通红,巴里在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了闪烁的红光,那一瞬间,巴里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些什么,欧米茄射线,这样的力量对于地球的英雄们不是秘密。
快一点,巴里,再快一点。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短暂地超脱了躯壳,他的灵魂顺着某种力量飘忽,在忽如迸裂开来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一道闪电在他的眼前炸裂,金色的光道化作了通路,在他的身旁不再是天启星的飞船,而是更加宏伟的星云,在闪电照亮世界的一瞬,巴里看到了那些东西,那是苏联解体的一瞬,是宗教改革,是文艺复兴,是远古时期抗击达克赛德的战争,是更加久远,动物图腾部落之间的战争,这是过去。
巴里开始奔跑,他顺着闪电奔跑,欧米茄射线很快,但巴里现在的速度更快,他跑向了过去,在欧米茄射线射出之前,巴里抓住了蔡瑞安。
呼。
巴里喘了一口粗气,蔡瑞安甚至意识到无法连贯,他茫然看向周围,过去的他位置发生了改变。
“愚蠢。”
达克赛德摇了摇头,他给巴里又一次机会,在巴里喘着粗气的同时,红色的闪电从过去来到了现在,欧米茄射线如同猎犬一样死死追猎他的目标,不到结束不肯罢休,哪怕跨越了时间,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巴里的神经在欧米茄出现的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没有松开抓着蔡瑞安的手,在欧米茄射线即将命中他们的一瞬间,巴里跳跃到了0.1秒后的未来,躲开了过去的效应,但是,欧米茄射线随之而来,巴里不得不继续跳跃,跳跃的时间也越来越远,消耗的体力也越来越多,哪怕是神速者,在经历了重伤之后也无法继续维持这样的行动了。
“放开我。”
蔡瑞安说,哪怕他是弱智,他也能明白现在的情况,更何况,他并不愚蠢,作为星辰实验室的主管,他的智力要在许多人之上。
“还没到那个地步。”
“已经到了那个关头了。”
蔡瑞安怒吼道,他的声音甚至没有出现在走廊里面,只有巴里和蔡瑞安两个人才能听到,因为他们必须保证时刻在不同的时间轴之间的跳跃,否则,一切皆空。
蔡瑞安注视着巴里,他知道,必须要他牺牲的时候,巴里是最后的关键,他必须留有足够的体力去做最后的奔跑。
“我们已经放弃的太多了,我们不能再放弃更多了。”
“我们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了,已经不在乎牺牲下一个了。”
蔡瑞安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在加入正义联盟的时候,在前天的晚上,他就想到了牺牲,他想到了自己的导师,钢骨的父亲,想到了对方的牺牲,他敬佩那个男人,无论是学识还是人品,他想,他必须向那个男人学习,他告诉自己,作为正义联盟的一名英雄,他在未来必然会做出必须牺牲的局面,而那时候,他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在真正面临牺牲的时候,蔡瑞安依旧想到了自己的导师,他想到他在监控里面看到的一切,他扪心自问,事已至此,我能否做出自己的选择,我能否坦然面临自己的死亡。
他说,能,他想,他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他将为这个世界留下火种,留下希望,在决定面对死亡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内心绝非是黑暗的消极的,他能感受到,他的内心充满了勇气。
还没等巴里反应过来,蔡瑞安就消失在了他的手中,唯独只有蔡瑞安手中的母盒落在了巴里搀扶着原子侠的那只手上,巴里沉默了,他没有感受到欧米伽的效应,他知道,原子侠去面对自己的死亡。
而现在,巴里必须去做自己的事情,他现在已经集齐了三个母盒,从一开始,守护者所拥有的那枚母盒只不过是他物,魅影陌客将潘多拉守护的盒子交给了蝙蝠侠,而真正的母盒,一直都在巴里的身上。
跑。
巴里,跑。
巴里艾伦的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很多人的声音,他知道,他必须加速,加速,然后,回到过去。
蔡瑞安不能让达克赛德打扰巴里的计划,他在离开巴里的时候就决心去阻挡达克赛德,欧米茄射线,作为科学家他对于这种射线的性质也有所了解,他也做出了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到达达克赛德面前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似乎当蔡瑞安踏上回头路的时候,达克赛德已经预料到了才瑞安的选择,追踪着他的射线消失了。
现在,在蔡瑞安面前的是达克赛德,和之前一样,他坐在自己的宝座上,他的脸上带着微弱的,嘲讽的笑意。
有什么不对劲。
蔡瑞安心想,但事到如今,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停下来了,他拍打着自己的腰带,一瞬间,他就从原子大小变成了可怕的巨人,他的手掌要比达克赛德躯体还要大,他挥舞着手掌向着达克赛德拍去。
“愚蠢。”
达克赛德发出了叹息,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未来,在这个瞬间被归总到了一起,他的目光从遥远的未来重新回到了现在,从这一刻起,未来的所有都已经注定了。
“什么……”
蔡瑞安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了,达克赛德摇了摇头,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光芒,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这股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了蔡瑞安,他本应该以原子大小去刺杀对方才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无论蔡瑞安选择怎么样的过程,他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死。
一瞬间,蔡瑞安巨大的身体化作了灰尘。
“现在,我将征服一切。”
巴里还在不停的奔跑,金色的电流随着他的奔跑在不断地产生,那些过大的负担和身体耗损的能量,所有的一切都由母盒承担,金色的闪电和母盒产生了互动,彼此交互之间让巴里的速度变得更快,在越过一道边界的时候,他看到了璀璨的宇宙,他创造的金色闪电劈开了通向过去的路程。
蔡瑞安死了。
巴里在这个瞬间意识到了蔡瑞安的死,他来不及悲伤,母盒的能量,他所产生的神速力,这些都无法维持太久,他必须更快的奔跑,每一毫秒都要比上一毫秒更快,他要极速,奔跑,奔跑,超越极限的奔跑,他从超人与蝙蝠侠之间的战斗开始奔跑,他跑过了沙赞的苏醒,英雄的死亡,达克赛德入侵,还要更前面,他来到了蝙蝠侠在蝙蝠洞的那个夜晚。
他将手伸进了那个黑洞,他要说的话已经打好了无数遍草稿,路易斯是关键,他要说,他必须让蝙蝠侠明白他要做的。
然而,他失败了。
他感觉到了恐惧,无穷的恐惧,蝙蝠侠的那段经历在他面前瞬间拉远,他无论怎么奔跑都无法进入那段时光,而他更快的奔跑,尽全力的奔跑,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人。
达克赛德。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达克赛德伸出了自己的手,宇宙在他的手掌之中散发着光采,闪电侠在他的手掌之中奔跑。
“达克赛德昔在,达克赛德今在,达克赛德永在。”
他说道。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将终止所有的一切。”
他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