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上午,克伦堡,机械与核能教堂。
宇佐见莲子穿着黑色正装,站在干燥密闭的炼金室内,往坩埚内丢着样式不同的材料,并不时搅拌一下。
“纯水、星之彩的粘液、恶魔羊角……”带着些许紧张,宇佐见莲子快速回想了一遍魔药的配方。深呼吸一次后,她将一小瓶藏匿着微弱光点的黑紫色液体倒入了坩埚。
噗!
点点光辉喷薄而出,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在炼金室内开遍。
在这片令人沉溺的梦幻景象中,宇佐见莲子仿佛被令人愉悦的知识所环绕,也感受到一些亲切的目光。
几秒之后,逸散在空气中的光点熄灭,宇佐见莲子戴着厚手套将坩埚内的胶状深紫色液体倒出,它有着奇特的物理性质,各个部分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彼此紧密联系,不在坩埚内留下丝毫残余。
宇佐见莲子捧着玻璃瓶中偶尔亮起光点的的深紫色液体,凝视了几秒,长出一口气:
“我也要成为序列7的非凡者了。”
等喝下魔药,晋升完毕,她踩着有些飘逸的步伐,走着不像舞步的舞步,走到了圣理查德房前队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坎伯兰正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套在尖头皮鞋里的脚不断抖动,上半身只有拿着《克伦堡日报》的双手从报纸巨大的版面旁露出来。
如此悠闲。
居然连我进门都没有反应,最近队长比度假中的冈崎梦美教授还要清闲……心里默默嘟囔几句,宇佐见莲子见坎伯兰还没有反应走上前,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咳咳。”
坎伯兰一下坐直,双手猛地将报纸合起,丢到一旁上,像极了上课摸鱼被教授抓到的学生。
《所罗门大帝归回他忠实的法兰》……我记得前几天报道里的称呼还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怪物”……法兰,那是法兰彻首都的古称,报社的编辑还真是识时务……宇佐见莲子默念着报纸上那加粗的黑色的抬头。
“嗯,是莲子啊……看样子你晋升已经成功了,恭喜你成为一名中序列非凡者……嗯,对,我代表托罗斯主教向你表示祝贺……相应的,你的周薪会提到20镑,从下周开始。”坎伯兰装模作样地表示了自己的祝贺,接着将鼻梁上有着黄铜镜框的眼镜摘下,摆在桌面上,“另外,下次进门前先敲个门,去珍妮女士那里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一下。”
说完,坎伯兰就把报纸移到面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有模有样地读起上面的文字。
虽然现在确实没什么邪教徒敢在学长苏醒的地方蹦跶了,但您这样未免也太,太堇业了?万一学长顺道来这里问个话,被某位天使陪同着……宇佐见莲子一边腹诽,一边转身走出这间有些霉味的办公室,顺带轻轻关上了门。
通过隔断,进入她视线的是抱着文件袋、快速走下楼梯的梅莉。
她今天没穿那套熟悉的粉色连衣裙,换了一身简练的夏装,很是合莲子的审美。
走这么急,有什么事吗……莲子一把揽住梅莉的腰肢,猛地亲在她有些茫然的脸颊上,把对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问候语吓了回去。
“你干嘛,万一被人看到了……”梅莉的眉毛拧在一起,轻轻从莲子的怀抱里逃离,然后她眨了眨眼,笑着说,“莲子你已经晋升序列7了啊,恭喜你呀,今天晚上去斯佩尔克餐厅?不过之后不准在外面乱来。”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造型古朴典雅的煤气灯,一团团橙黄色的火光透过有些许黑斑的玻璃罩驱散了地下的黑暗,将两位少女的面容照得清晰。
“好呀,不过要梅莉请客。”点了点头,莲子双手抱在脑后,脸上洋溢着笑容。
“嗯,好的,不过刚才有神谕降下,怀特博士下午要到克伦堡,主、大主教还有托罗斯主教都希望我们能接待一下。详细事项过一会儿商量吧。”梅莉笑了笑,扬了下手里的文件袋,继续向走廊深处走去。
“这可真是……古怪的感觉。”莲子拍了一下额头,只觉得往日驱散夏日炎热的石壁透出了罕有的凉意,“神灵也会吃饭吗?”
莲子嘴巴微张,晋升的喜悦与某种可以称之为责任感的重担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动作缓慢地望向梅莉背影消失的地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刚接触神秘学不久的小女孩。
……
7月14日下午,克伦堡,梧桐大街。
古明地觉左手牵着古明地恋,右手拉着古明地怀,身形快速勾勒。
托联合王国不错的基础建设,如今夏日的夜晚不再被足够熏晕大象的刺鼻气味与恶臭所统治,加上煤气路灯的广泛铺设、治安经费的增加,克伦堡东区逐渐繁荣,夜间的商业活动随之兴盛,隐隐要成为一座新的学术与商业并重的城市。
“怀宝,今天算是某种意义上你的生日吧。”走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古明地觉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古明地怀的侧脸,“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一切都没有过去多久,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清晰的在眼前。”
说到这里,她会心一笑:
“那天刚把你捡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种吸引我的特质,但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待在你的身边就能感到安心。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总是能从你身上闻到一种香味,但不是肥皂的那种味道,也不是某种香水。那之后,我就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那还真是荣幸。”古明地怀将手从古明地觉那里抽出,放在她稍微留长了些的头发上,轻轻揉着,做完这个动作,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往右眼眼眶凑去。
但这一次,他没能捏到那熟悉的水晶镜片。
停顿片刻,他将右手收回,摇着头失笑道:“不小心忘了,之前晋升时排出来的非凡特性该还的都还了,还差两份‘正义’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觉想登临神位也会很容易了。”
呼,古明地恋气鼓鼓的,不停用第三只眼瞪似乎把她忽略了的两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上一轻,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古明地怀的脖子上。于是,她便开心地甩起了腿,双臂翻飞如同翅膀。
古明地怀摊了摊手,指向左前方:“好了,未来的天使之王,我们一起去见见慷慨的主人。”
……
7月14日,晚上。
穿着红白色巫女服的博丽灵梦侧躺在榻榻米上,等待着夏日庆典的开始,但祂的脸上却没有与庆典相关的表情,诸如喜悦、愉快、期待、激动等。
祂的面前摆放着几个白团子,那是祂亲手制作的;祂的神社前摆着诸多菜肴,那也是祂亲自准备的。
“真是的,没事的时候也会找一堆借口开宴会,但为啥每次都要我来住持,完了之后还要我来打扫。这不是很公平吧,你说是吧,紫?”
应声,祂身后的空间霍然张开一道裂隙,其中无数紫色的眼珠注视着外界,而从这道裂隙中钻出一道人影,金发,优雅,穿着白色长袍,打着阳伞,正是八云紫。
将折扇遮在嘴前,八云紫言语间带着些笑意:
“啊啦,能者多劳,你说对吧,灵梦。”
博丽灵梦长长吸气,又将这口气吐出,绽放出礼貌性的微笑,睁着祂深红色的眼睛,凝视着正伸手拿起白团子的八云紫:
“我只是个又弱又懒的天使罢了,你不觉得某个又年轻又强大的存在更符合你的要求吗?”
八云紫轻声叹气,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发酒疯的魂魄妖梦,视线扫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看见了丰聪耳神子与圣白莲,看见了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看见了风见幽香,看见了古明地觉,看见了守矢早苗,看见了四季映姬,看见了摩多罗隐岐奈,看见了埴安神袿姬,看见了蓬莱山辉夜,以及自己手旁已然躺平的博丽灵梦。
稍有停顿,这位妖怪贤者、“星星”途径的真神微笑道:
“纵然那一位再怎么强大,祂也不是‘幻想乡’的核心。灵梦,‘幻想乡’的众人、众天使、众神都因你相互联系,所以你是宴会的核心,也是无法逃避的主持者。有些事情,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这样啊,那么紫……”博丽灵梦抬起眼皮,刚看向八云紫所在的方位,却看见提着扫帚打着哈欠的雾雨魔理沙正从廊柱后走出,“啧,就这么害怕被觉妖怪读心?”
“啊,灵梦,原来你在这里呀。”
魔理沙一个飞扑,重重砸在灵梦身上,让后者嫌弃地用脚把祂蹬开。
“魔理沙,别以为装醉我就能饶了你!”
砰!砰!砰!
空旷的神社前,烟花升空,炸出一片又一片灿烂的星辰。
不远处的草坪上,古明地怀抱着已经熟睡的古明地恋,和古明地觉轻轻碰杯,将瓶内最后的清酒喝尽。
然后,他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有些犹豫,有些不熟练。
接着,他轻轻抬手,与古明地觉十指相扣,一点一点落在草坪上。
又一轮烟花的光辉下,两人的唇瓣轻轻碰了一下,又紧紧贴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