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小巷屋檐下,千树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千叶身上,用雨伞遮住了千叶大半的身体。
“雨,不,喜,欢”
千叶用着更加零碎的发音说着。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断地冲刷着地面,微风划过将些许雨滴打在千树的脸上,诡异的事发生了,原本那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开始变得漆黑,“身体”和“脸”也开始变得畸形,最后崩毁消散。
而暴露在空气中则是另一人的模样,虽说五官和千叶一致但给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漆黑凌乱的短发被雨水抚平,褐色的双眸中看不见一丝光彩,原本就严重的黑眼圈在略微苍白的皮肤衬托下更加突显,但并没有破坏这张脸的美感,反倒是和她身上阴沉的气质达成了某种平衡。
千树将遮住视线的头发拨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却又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难受的话...”
“不要,不想,回去。”
千树听后将千叶身上的拉链拉上,又将雨伞倾斜了一些,将自己大半的身体暴露在雨点中。
“走吧,找个店家避雨,等下次有有钱了帮你买件雨衣。”
........
随后,商业街上便出现了一对姐妹,只见姐姐把手中的雨伞倾向身旁的妹妹,却把自己暴露在雨点中,而且还满不在乎地对妹妹嘘寒问暖,而妹妹则一边颤抖一边摇头,看上去十分有爱....
而故事的主角千树此刻正四处张望着,最终看向了一家无人问津的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的装潢看上去十分高档,店牌上写着“春香咖啡店”,主色调偏暗,显得高档又成熟,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很贵,所以没什么人光顾,而且从玻璃窗外能看见,店内似乎只有一个人。
叮铃~
“这位客人,打...”
迎客的门铃身响起,正准备关门打烊的店长看着来人一身落汤鸡的模样,又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胸口的店长标牌显示了看店人的身份,而下面则写着他的姓氏“堀北”,看上去年过60但十分硬朗,岁月并没有压弯他的脊梁,超过一米八的身高加上健硕的身材,一身黑白的执事服,和蔼温和却又坚毅的面容估计能让一大波女性沉沦。
“我这就去拿毛巾。”
“不需要,我带了。”
但店长依旧跑向了休息室里,而千树趁着空闲时间找了个座位,将千叶身上挡雨的夹克脱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宽大的浴巾将千叶沾了些许雨点的地方擦了个遍。
而自己只是随便搓了两下,然后把裤子上的雨水擦了擦,把浴巾披在身上正巧挡住了男人都想看的东西,就坐下了,而千叶也学着千树的模样乖巧地坐在一边。
而这会儿店长也正好从休息室里出来了,将手上电风扇一样的东西放在吧台上,插上电以后风扇内部便亮了温和的光芒,吹出阵阵暖风,随后店长又端来了两杯热可可。
“请用,免费的。”
“谢谢。”
千树口头上说着谢谢,但是并没有喝下去。
千叶见自家大姐没动所以也没有动,但依然保持着好奇的模样,她怕的是雨天和雨水而不是水,所以咖啡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虽说也尝不出味道就是了。
“这是小太阳?日本也用这种东西吗?”
千树盯着吧台上电风扇一样的东西说到,在她的印象里日本应该不会用这种东西才对。
“哈哈,这是我中国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冬天的时候可以给休息室里的人取暖。”
店长笑着缓缓说到。
“你们姐妹是本地人?”
店长和大多数人一样把两人当成了姐妹,因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是同一个妈生的,注意到了千树身旁的大型户外包,但千叶又穿着来禅高中的校服,第一反应是旅行归来,但是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了,难道是外地插班生?店长如此想着。
“刚到这一带,没多久。”
千树和往常一样机械地回答着。
“这样啊,没有住处,那亲戚父母呢?”
店长倒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住宿我们有帐篷,没有亲戚,法定监护人已经死了。”
店长听后,不禁在脑海中感慨起这世态炎凉,这女孩身上到底扛着多重的担子啊,店长觉得得帮帮这孩子。
“这样啊,那要赶紧找到工作,天宫市的贸易通畅,找临时工作暂时缓解不算难事,我这里刚好缺人,而且有休息室可以住,不介意的话...”
糟糕,话好像说的太好了,毕竟眼前这个女孩貌似还挺谨慎的,这么好的福利怎么想都是假的吧,就在店长脑海中暗道不妙时。
“可以,我接受。”
千树答应了下来,她最近感觉不到空间震的波动所以没有什么事,而且正巧缺钱。
啊,牙白,这孩子好像只是表面成熟,不行,以后得好好教她人心的险恶啊,店长如此想着说到
“那么请多指教,怎么称呼?”
“叫我千树就好,这位是千叶,我的...妹妹。”
千树说着,最终还是顺着绝大多数人的意愿把千叶说成是妹妹,毕竟从外表上来看,二人确实相像,而且年龄看上去也差距不大。
“你好,我是,千叶。”
“这孩子...”
店长注意到了千叶说话时的结巴。
“是先天性的缺陷,医院说是大脑语言模块的问题,无法医治。”
千树编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
“那真是遗憾...对了,千树,有人提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要随便答应,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店长了解过后便开始了他的说教。
“我能感觉到您的好意,好坏我还是能够区分的。”
打断了店长的说教,千树如此说到。
“你这孩子...”
话题被打断,店长有些苦笑不得,这成熟又稚嫩的性格让他想起已经过世的女儿。
“一模一样啊,春香...”
“春香?”
“我的女儿,已经过世了,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吧。”
“差远了。”
徐徐的暖风让千树放下了一部分警惕,脑子一僵,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数据,话句脱口而出。
“什么?”
“没什么,这里有洗手间吗?”
店长愣了一下指了个方向。
“在那边...”
.....
嘀哒嘀哒...
随身携带的小刀刺入手中,一滴滴血液留下,痛觉不断刺激着大脑。
这点疼痛对久经沙场的千树算不算什么,但可以让她保持清醒,让她不跌入那机械般的思维中。
在前世的战争中亚人利用自身不死的能力主宰战场并不是因为单纯的不死和粒子进化所带来的能力,而是机甲。
让神经链接机甲处理大部分的数据,将冰冷的机械成为自己手脚的延生,但长时间的使用并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即使是经过大脑算力特化手术的人类也很难长时间操纵。
但亚人不同,他们不死,可以持续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副作用,大脑长时间和机甲链接,导致大脑思维系统化,这些数据深入记忆自成一派成为了潜意识的一部分,虽然亚人死亡后会将身体复活至最佳状态,但这并不会影响到记忆,也就无法从物理医学的角度进行医治。
无边的战火不是千树最为惧怕的东西,而是那冰冷如同机械的自己,能够感受到他人的好意,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却无法回应。
如今自己已经获得了肉身的自由,但是又陷入了自己做的牢笼里,以前还有患有同样病状的战友互相支持,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人...
冰冷的自己与这美好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笑...”
嘀嗒落下的,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鲜血。